天定姻緣II(GL)-第35章
小野菌-
3 年前

  “无妨。比不能白比,要有彩头,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阿姐赢了我们给阿姐一人一件私藏的宝贝玩意,若侥幸赢了阿姐,阿姐得陪我们游玩至少三天!”

  “好,我答应。”

  “甚好!”元十七掏出早就备好的绸带:“逐鹿之人要蒙着眼睛,一切全靠背上之人的提醒,可得小心了。”

  姐妹组队开玩,谢温颜不敢懈怠,平素能守沙场的将门之女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守着女儿们的乐趣。

  可怜了林子里的梅花鹿,前有人追,后有人守。玩到最后,梅花鹿们萎靡不振地歇在溪水旁,老老实实被逮住鹿角,被折腾地没了脾气。

  这一局琴姬赢得毫无意外。

  解开蒙在眼睛的绸带,元十七不服:“景哥哥耍赖!”

  这声“景哥哥”来得又快又自然,喊完了众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琴姬笑眼弯弯捏着帕子为她的恩人擦汗,倏地动作一顿,看向她的嫡妹。

  被阿姐疑惑的目光瞧着,元十七生就闹了个大红脸,都不晓得方才是给哪偷来的勇气敢喊年长她们两辈的人“哥哥”,还是当着阿姐的面!

  她窘迫地想刨出一深坑把自个埋了,生怕阿姐误会,惨兮兮地望过去。

  对上她乞求的目光,琴姬一怔之后笑开,没言语,继续为她的恩人擦拭滴落颌角的热汗。

  前世喊昼景“景哥哥”的非李十七莫属。

  一声“景哥哥”唤回不知多少被时光埋藏的回忆,她瞧着元十七,心里不住推演两个十七是同一人的可能性,面上笑容温和:“怎么耍赖了,莫说你输不起。”

  这下不止元十七,纵是九娘也听愣了。

  旁的不说,这位家主还真是没半点架子,不说她的年纪,就冲这美艳相貌、少年气性,谁敢说不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难怪能和十四相处融洽。

  ‘他’应了元十七那声“景哥哥”,谢温颜心气顺畅,看‘他’竟是越看越顺眼。

  “我怎么输不起?”元十七这下耳朵也彻底红了:“好了好了,就冲方才那句话我多给阿姐一个我心爱的小玩意可好?就当‘景哥哥’又给她赢来的?”

  “乐意之极。”昼景扬起脖颈由着她的姑娘为她擦拭,眸光往岳母那迅速绕了一圈,惊觉岳母冲她一笑。

  她立马作乖巧状,琴姬专心致志为她整敛汗湿的衣领。

  也不知这人哪来的那么多热气往上冒。

  长烨圣君,命格主火,浑身是火的人竟然和命格主水的水玉星主相爱,她指尖不经意划过昼景裸.露的锁骨,手腕被人握住。

  昼景嗓音微哑:“不能再擦了。”

  琴姬醒过神来,被她眸子里隐晦的情意烫得缩了手。

  谢温颜只当看不到这些含羞情态,扭头去看九娘,却见九娘和十七谈笑晏晏,未曾受何影响。

  她放下心来。

  元十六悄悄摸摸走到她十四姐身边,问得直白:“我也可以喊‘景哥哥’么?”

  她问的是琴姬,不是昼景,琴姬莞尔:“当然可以。”

  和她相爱的恩人,只是她的爱人罢了。世俗眼里的权势地位年龄性别和她有甚关系?

  “景哥哥!”元十六清清脆脆地喊道。

  昼景颇有为人‘兄长’的大气风范,从袖袋里掏出备好的四枚玉石:“见面礼。”

  元十六得了礼物雀跃地和其他姐妹同分,把玩一番这才发现玉石上面刻着粳米大的小字,她眼一亮:“十七十七,快看看,你那枚刻了何字?”

  元十七背过身拿着玉石借着太阳光看去:“是‘欢’。”明明见了没几面,她忽生一念:景哥哥果然懂我。蓦地,那种看着昼景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度涌上来。

  元十五低头看自己的玉石,看清上面刻的字,会心一笑。

  等金乌西沉,众人下山,元九娘指腹捻磨着玉石上的刻痕,不用看她也猜到,这是一字——静。

  她的心不静。

  被看出来了。

  她咬了牙,发誓要忘了昼景,忘却一眼生出的孽情。

  坐在马车内,谢温颜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为何女儿都有见面礼,而她没有。

  十四还没同意认下这门亲,他们还不是被认可的爹娘。家主行事样样顾念十四心意,细枝末节里表现出来的,比女儿家还温情细腻。

  元赐今日远远望着她的妻女,看了几个时辰都不觉烦,看到她们姐妹嬉戏,看到了发妻无比认真地困得一群鹿放弃挣扎,同样也看到他的女儿和心上人何等亲昵。

  旁观者清。颜儿操之过急差点惹恼十四,此为他的前车之鉴。

  经过白日细心观察,他基本定下该如何讨得女儿原谅的完整计划。

  双方各回各家,琴姬和昼景在流烟馆门口分别。

  入夜。

  窗子开着,毛茸茸的大狐狸身手灵活地跳进来。

  见了她来,少女关好花窗,悉心地将狐狸抱入怀:“你总算来了。”

  再不来,她都困倦了。

  鼻息之间满了沐浴后的清香,昼景乖乖发挥自己小火炉的作用,蓬松的尾巴软绵绵圈住少□□雅的脖颈,整整绕了一圈半,狐毛贴着肌肤,痒痒的,也暖暖的。

  琴姬亲在她额头,不客气地把狐狸带上床。

  “恩人,变大给我看。”

  话音刚落,雪白漂亮的狐狸完完全全占据了整个床榻,尾巴摇摇晃晃,幸亏底下的床榻用了最坚实的木材,怎样折腾都能稳如泰山。

  昼景一对狐狸眼转开,前爪捞了少女腰肢,小心翼翼地,温柔细致。

  躺在软绵绵泛着清香味的怀抱,琴姬舒服地发出一声长长的浅叹,手指抚摸着狐狸毛:“抱我睡。”

  昼景眨眨眼,内室如春。

  温度怡人,仅仅着了里衣不盖被衾都不觉冷,盖了,反而热。身子都被她暖着,四肢舒展开,琴姬那对耳朵被灌了小半夜的缠绵情话。

  后半夜,入梦。

  风流倜傥的好情人躺在婚房的喜床,眉梢染媚,再度回到她们梦中成婚的场景,少女身上的寝衣一层层被褪去。

  “好舟舟……”昼景情难自控,痴喊着她的名字。

  被她喊得难耐,琴姬咬了唇,大胆地扯了锦被盖在两人身上。

  -

  梦醒,天还没亮,她的姑娘低.吟着再度陷入沉睡,面色红润,眼尾竟也淌着泪。

  昼景在梦里得了滋味,重新化作人形,舍不得离开,心念一转,搭在少女腰腹的手沿下探去,隔着精致细软的衣料,触手如淋漓清水的鱼儿温热.湿.滑。

  得到答案,她心满意足起身,穿好衣衫,白光一闪化作狐狸从窗子跳出去,走前不忘将窗子仔细掩好。

  她人走后,本在熟睡的少女缓缓睁开眼,水眸潋滟多情,媚气在眼底横流缭乱,胸前仿佛有花在开。

  “恩人啊……”她阖眸轻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04 22:04:02~2021-05-05 16:3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3章 花间有路

  寝衣束带拉开, 修长笔直的玉腿抬起,完美身段被氤氲雾气笼罩, 少女长发及腰,淡漠精致的脸犹染三两分慵懒春意。

  琴姬泡在白玉暖池,喉咙发出低哑撩人的音节,谁也不知她在叹什么,绝美的面孔被水气遮掩,她低了头,梦境种种如鱼儿跃出水面。

  溅起细微的浪。

  一重叠一重。

  渐成滔天之势。

  喜欢一个人, 深爱一个人,亲密是少不了的,避无可避, 她也不想避。

  琴姬脚趾蜷起, 又松开, 半晌, 看着水中的倒影缓缓笑了。

  恩人在这事上说是赤诚无遮都不为过。

  热情如火。

  她蹙眉撩起点点水花,思忖:被她这番追逐,谁忍心拒绝?谁又守得住那颗凡心?

  说一千道一万,最是人间风流色, 万幸痴情。

  万幸痴情啊。

  “主子。”

  清早, 花红捧着一盆花摆放在屋里, 将先前显出枯萎态势的菊花换下,浇了水,回头往紫金炉里换好雅致清淡的熏香。

  “主子,元夫人送饭来了。”

  不等少女抬眸,她恭恭敬敬将朱红色缠绕花纹的食盒放在桌子:“奴看她诚心诚意,不敢不收。若做错了, 还请主子责罚。”

  琴姬从来不是随意责罚人的性子,收了就收了,她点头:“摆饭罢。”

  花红心中一喜,暗道自己没猜错主子心意,主子虽说还未松口认下这门亲,但对亲生爹娘还是狠不下心来全然拒绝。

  “她人呢?”暗暗琢磨邀人共同进食的可能,便听花红道:“放下食盒就走了,说是正午前还来。”

  还来……

  食盒盖子打开,色香俱全,花红惊了一下,别的不说,元夫人身为世家主母,厨艺比她们还好。

  要知道她和柳绿在厨艺一道兢兢业业钻研数年,估计比主子学琴的年份都长,在这上面受过的苦真要倒出来,恐怕能装一碗黄连外加一碗莲子。

  “是元夫人亲手做的。”想起妇人离开前依依不舍的神情,花红赶紧多嘴道了句。

  在她看来,元夫人算是实在好的亲娘了。那看着白狸院想进不敢进的眼神,不说别人,她看了都心酸。

  主子是她盼了十八年才盼来的嫡亲女儿,可于主子而言,元夫人又何尝不是她盼了十八年真心实意爱她的娘亲?

  少女闻言面不改色,拿起长筷的动作却比往日多了一分郑重。

  八岁前养在琴家,琴老娘的厨艺可谓糟糕,很多时候难以下咽。

  是她做不成好吃的饭菜么?不是的。她私下给琴悦做的吃食,比给她的口味好多了。

  是以进了流烟馆,她对左右侍婢没什么要求,一要会武,二要懂得下厨。馆主看重她,这才给了她小红小绿。

  飘香的饭菜冒着热气,元家住宅距离流烟馆算不得近,送上门的饭菜到此时还能保持刚做出来的鲜美,怕是那人是在流烟馆附近的酒楼直接做好带来。

  亲娘做的饭菜,自然和外面酒楼吃的不一样,带着家的味道。

  是琴姬不知念了多少年的家的味道。

  她眼眶微热,默不作声吃光了碟子里的所有。

  每一种菜肴,都是她喜欢的口味。她看了眼花红,花红心虚地红了脸:“是元夫人执意要问的,奴前日被她堵小巷……”

  堂堂的世家夫人为了知道女儿的喜好,愣是不顾身份亲自堵了女儿身边的侍婢。

  想到那日的场景,花红委屈地打了个寒颤,她不敢当着主子的面说元夫人有多凶,如此看来,要不就说是亲生母女呢,这份对着外人的清冷孤傲,可谓一脉相传。

  “她还问了什么?”

  “问主子身体可好,心情可好,在馆里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又是如何和家主生情……”

  “你都说了?”

  花红眼里快要掉泪,她能不说吗?她有一句谎话元夫人都能最先察觉,撒了几次谎,被拎起来好好看了遍秋水城。

  从屋顶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乃习武之人,最清楚习武之人身上的那股气,她就是被这股气压得喘不过气,思来想去反正这些夫人早晚都要知道,一个认怂,全都说了。

  “除了主子和家主的事,奴不敢妄言……”

  主子和家主怎么相识相知相恋的,整座秋水城的百姓估计都想知道!

  事实就是,整日陪在主子身边的她们,都对此一无所知。

  “她怎么连我身边的人都动?”

  花红支棱着耳朵,细品,主子也不像是在生气,倒有两分嗔怪的意味。她顿时感受到母女二人给她的会心一击,捂着心口,不吱声。

  “你下次告诉她,我想吃糯米鸡和桂花鱼了,要她做好记得把菜谱带来。”

  “是。”

  谢温颜走是走了,这会身在酒楼,等着女儿身边的小姑娘传话。

  花红偷偷跑出来,见了她,是又气又怕:“夫人送来的饭菜主子吃完了,主子说中饭想吃糯米鸡和桂花鱼,夫人做好了还请记得将菜谱一并带来。”

  威胁女儿身边的侍婢,此举虽有失磊落,可亲耳听到十四喜欢吃她做的饭菜,并且对她有了全新要求,谢温颜清清冷冷的眉梢扬起喜色,问道:“十四晓得我与你之间的事了?”

  主子那么聪明,她哪敢瞒她?花红怯怯点头。

  谢温颜闻之更喜,面上藏得极好:十四晓得她通过小红得知她的近况,晓得了却没说何,这是默许的态度了。

  花红眼瞅着元夫人看她的眼神多了分热切,急声道:“奴知道的都已经告诉夫人了!”

  她倒退两步。

  看把人吓到了,谢温颜重新扬起冷傲的眸子,没言语,走了。

  急着准备好食材,再来酒楼借这边的后厨为十四准备一顿可口的饭菜。

  她一片慈母心,花红松了一口长气,心道,原来世家的夫人也不是尽然绵软、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家主子的生母是个狠人,往后有她护着,主子的日子定然太平和顺。

  这般想来,那点被拎着后脖颈的惧怕倏地散了。

  花红失笑,不解地揉揉耳垂:她怎么真被元夫人吓到了?她是主子的侍婢,元夫人还能害她不成?

  “花红姑娘且留步。”

  谢温颜身边的婢子温声喊住人,将两串红玛瑙编成的手链送到她手上:“花红和柳绿伺候我家小姐辛苦了,夫人说,这是她的一点心意。”

  成色极好的红玛瑙在太阳底下发着光,花红收了,回到白狸院老老实实将收到的‘贿赂’上交。

  “给你们的,留着罢。”

  语毕,少女继续抚琴,琴音欢畅,多了分情意绵绵的余韵。

  主子又在想家主了。

  -

  却说元赐定好计划,天明,便是前往书房将昨夜写好的奏折派人送往帝都。

  他十八年不见的女儿找到了,为了认回女儿,都得延迟回浔阳才行。想必见了这封陈情折,女帝陛下会宽宥他迟迟未归。

  用过早饭,元赐携带厚礼来到家主在秋水暂居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