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GL)-第42章
asian av
3 年前

  “拜拜,路上小心。”

  “嗯,拜拜。”

  余抒跟她挥了挥手,戴上蓝牙耳机,给童嘉回电话:“嘉嘉,怎么啦?”

  童嘉:“你现在能来永大吗”

  余抒:“可以。我在往地铁站走了,半个小时到。”

  童嘉:“那我说了,永大的老师太过分了,新闻稿上只说这次比赛得奖是永大学生的作品,把我们两个的名字都抹掉了!”

  “抹掉了?”

  “是,简直离谱。永大建院出的新闻稿,永大校方刊登在校报上的,队长先去找学院老师了,叫我们都过去。”

  余抒赶到永大的路上,看了一遍新闻通讯稿。

  整个报道只说是永大教授指导了学生参加建筑设计大赛,并斩获了国家级奖项。

  不过事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永大建院负责宣传的老师开了一间会议室接待她们,笑眯眯地说:“不好意思啊,这是学生助理写的宣传稿。我刚从家里赶过来的,办公室也没人,等周一我们会改回来的,放心。”

  童嘉都做好骂人的打算了,一下子熄了火:“好的,谢谢老师啊!”

  从永大出来,余抒还在想这件事:“感觉解决得太简单了…”

  童嘉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宋老师最近不在学校,我们问问程老师吧?”

  余抒:“程老师吗?她…应该挺忙的。还是不了吧。”

  童嘉想起刚才楼下撞见程倾那一幕,猜她可能心情不太好:“行吧。”

  说是这么说,但真到了关键时刻,她肯定要厚着脸皮请程倾的,她才不管那么多呢。

  —

  “姐,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程乐不满地撇了撇嘴。

  骗鬼呢,没想什么还一直沉着脸,跟谁欠了她钱一样。

  而且今天来接她还迟到了——程倾从不迟到,程乐差点以为她今天不来了。

  “对了,你最近有去找小余姐姐吗,你们到底怎么了啊?”

  这几天程乐总关心这件事,奈何程倾对她爱搭不理,根本不回答这个问题。

  程倾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程乐只能偏过头,去看窗外风景了。

  一路无话。

  程乐到家先抱阿白,在沙发上葛优瘫,拿着猫玩具逗猫,脚都快要翘到茶几上了。

  没多久,阿白从她怀里跳了出来,正好撞倒茶几上的杯子,洒了一地的水。

  程倾听见动静走过来:“起来。”

  程乐捣乱后一向很乖,立刻挪了个位置继续瘫着。

  茶几上的水顺着桌面下流,没入到茶几下的小抽屉里,程倾擦干桌面的水,拉开抽屉检查,一眼就看见一个崭新的牛皮信封。

  她擦干净水珠,拿出信封,厚厚的,手感很厚实,隐隐约约有了预感。

  她撕掉封条,把信封里装着的东西抽了出来,一沓红色钞票和一些零碎的纸币、硬币,还附了写了一张打印的纸条。

  纸条上清清楚楚记录着这三个月以来所有的开销。

  日料餐费,在医院的挂号费,在明大外给她买的花,夜里她给余抒打的车……

  每一笔都算得清楚明白,干干净净。

  就像给她发消息,拉黑,删掉指纹一样,一气呵成。

  很好,都是现金,根本不给她拒收的机会。

  程倾握紧账单,眉心渐渐蹙了起来。

  “姐,打扫完了?”

  程乐放下手机,看到茶几上摊着的纸币:“你拿这么多现金干嘛?给我的啊?我不要现金,现在都电子支付时代了,用不上啊!”

  “怎么不说话啊?”

  “别吵。”

  程乐注意到她神色很不好看,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啊?”

  程倾看了妹妹一眼,语气也不太好:“你回去睡觉,我要出去一趟。”

  程乐:“去哪?今晚还回来吗?”

  这么晚了,不会是要出去乱搞吧?

  “回。很晚,”程倾拿起信封,“你好好休息。”

  砰的一声,门被用力甩上了。

  程乐摇了摇头:“大晚上的,哪来这么大火气。”

  ……

  如银酒吧。

  宁姐笑着打招呼:“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刚好庭秋也在。”

  余庭秋回过身:“看见我的朋友圈来找我喝酒吗?正好,那天还没来得及问你,你什么事走了?”

  程倾:“没多大事。”

  “啧啧,我才不信,瞧你那天着急的。该不会是好事将近了吧?”

  “还早,”程倾垂下眼眸,语气清淡地问,“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余庭秋叹了口气:“过几天我姐的离婚官司就开庭了。下周小萝也要去医院复查了。最近还算平静。”

  “我听一个学生说,”程倾顿了下,云淡风轻地说,“看见她…你家小辈在咖啡厅兼职,说她很缺钱。”

  “什么?!我怎么都不知道?”

  果然。

  程倾:“你不知道?”

  “不知道,小萝没钱怎么不跟我说呢!”余庭秋是个急性子,“我去给她打个电话,这孩子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程倾若有所思,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情不好?”宁姐给她续了杯酒,“今天是怎么了?”

  程倾晃了晃酒杯:“之前庭秋让你帮忙找个女孩…对方有跟你说过要多少钱吗?”

  “没说啊,”宁姐不解,“怎么又说起这件事了?人家小姑娘找你要钱啦,要了多少啊?”

  “她不要。退给我了。”

  “退给你了?!”

  程倾拿出信封,往桌上一扔,红色钞票露出半截,零零碎碎的硬币掉了两个出来,她语气低微似自嘲:“都在这里。”

  宁姐数了数钱,简直震惊了。

  “信封?现在的小姑娘还用现金?”

  “不是吧,怎么还有账单!”

  “这是什么情况啊?”

  程倾牵了牵唇角,没说话。

  宁姐也懵了一会,过了会忽然说:“我懂了!她该不会是真对你动了心吧?”

  “嗯?”

  正在喝酒的女人偏过头看着她,细长眼眸微眯,目光深邃,“你说什么?”

  “我说,她都不图你的钱,那不得是图你的人啊?”

  “你仔细回忆下,除了这一次,她还有没有拒绝过你的钱?钱货两清钱货两清,她不要钱,分明是不想跟你清啊!”

  程倾仰起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沉默许久。

  “你还在纠结她的事啊…不是说先试三个月,现在你们怎么样了?”

  “走了。”

  宁姐愣住:“啊?那我等你把人追回来。”

  正巧余庭秋打完电话回来:“你还没走啊?你说的事是真的,我一诈就问出来了,小萝她背着我偷偷摸摸挣钱!”

  程倾拨了拨耳钉,语气随意:“还说什么了?”

  余庭秋:“凶了她几句,就给我姐打电话了,把我姐大骂了一顿,什么玩意,要离婚了连自己女儿都不管了!”

  宁姐:“消消火,消消火。”

  余庭秋说了很久,程倾只听着,半晌才问:“那你之后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以后小萝的学费和生活费我来给。”

  “还有呢?”

  “还有,”余庭秋压下火气,“我也不能时时刻刻照顾她,她从小身体不太好,我得找个理智冷静、成熟又有责任心的人照顾她。要是有合适的对象,记得介绍给我啊。”

  程倾唇角微弯:“给她介绍对象?”

  “对啊,你帮我看看你的学生里有没有合适的啊。”

  “哦,”程倾表情淡淡的,“那我怎么样。”

  “你不介绍就不介绍。开什么玩笑?别给我捣乱啊。”

  余庭秋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显然是没把这句话当真。

  程倾勾了下唇角,无声地笑了下。

  宁姐眼皮一跳。

  认识她这么久以来,她是第一次看到程倾对事业以外的事情露出这种神情,目光中分明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想起上次程倾说的‘你不会想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她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什么意思?不是吧,难道……

  余庭秋不愿再聊烦心的家事,转而聊起自驾游的话题,瞅到吧台上的信封,随口问:“这年头还有人用信封装钱呢,谁的啊?”

  “我的,”程倾从她手里把信封拿了过来,放回包里。

  她将鬓发揽到耳后,白色披肩搭在臂弯上:“我先走了。”

  余庭秋叫她:“聊会天再走啊?”

  “改天再聊,”程倾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逆着光的脸颊五官深邃,眼眸沉静,微微莞尔,语气平和地说,“庭秋,我不开玩笑。”

  余庭秋一脸茫然:“什么?”

  谁跟她开玩笑了啊?

 

 

第53章 53

  周一清晨,永州大学。

  “怎么了,进去啊?”

  “哦…来了。”

  余抒在校门外站了会,被童嘉催促着走过去。

  近一个月,除了昨天急急忙忙赶过来,余抒没单独来过这边。

  她们跟永大建院的老师约好上午十一点见面。正好今天有场讲座,讲座人薛教授是业界大牛,也是余抒感兴趣的方向,正好顺路来蹭个讲座。

  余抒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今天讲座的主题,被童嘉拍了拍肩膀:“要开始了,程教授来了。”

  余抒:“…程老师?”

  童嘉:“对啊,她今天是主持人啊。”

  余抒声音发涩:“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啊,我不是把通知转给你了,”童嘉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程老师点评不是挺好吗?”

  余抒没法解释,舒了口气。

  来都来了,还坐在第三排,现在出去都晚了。

  台上主持的人目光环视,看见她时稍微停顿了两秒又挪开,继续讲开场白。

  很快她下台,坐在了第一排,也低下头,握笔写字的神态专注而认真。

  余抒看着她的侧颜,直到薛教授开始讲解今天的内容,她才收回目光,集中注意力,一边思考一边记录。

  直到一阵刻意压低的咳嗽声响起,余抒下意识看过去,见程倾掩面低咳,白皙清净脸庞因咳嗽而泛着薄薄的红。

  她感冒了吗?

  中途休息时间,余抒坐着没动,看见程倾跟薛教授出去聊天,而她的杯子放在桌上,水都凉了。

  十五分钟后,讲座继续。



  程倾回到座位坐下,看到冒着热气的水杯,指尖碰到热烫的杯壁,往后看,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余抒心虚地低着头,隐约感觉有视线扫过。

  她怀疑自己刚才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会给空着的水杯添水呢。

  等讲座完,余抒想先溜了,可程倾开始点人提问。

  余抒抬起手,撑着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看起来却像是举手的样子。

  “第三排,最右边的同学。”

  余抒:“……”

  程倾竟然真的点了她。

  余抒僵硬地站了起来,不过她确实有问题要问。

  她没看程倾,只看向讲座的教授:“薛教授您好,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个评论说,建筑设计的每一处,甚至每一根线都要有严谨的逻辑,但同时又需要设计者投入自身的感性感受,但空间、虚实、光影、氛围似乎仅仅是感性的考量,并不需要理性的测量和计算。我想知道,当我们在设计建筑时,理性和感性的界限何在,又何以平衡?”(注)

  “这个问题很好,”程倾把话筒递给了薛教授。

  余抒听见她说话,下意识朝台上看去,穿白色西装的女人轻轻推了下眼镜,神情淡淡的,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薛教授笑:“这位同学,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有自己的思考,但是很遗憾,我不能给你具体的答案。我只有一句话送给你,建筑是改变空间特质的人造物,但建筑学,其实是一门设计生活的学问。当你再困惑的时候,希望你能想起这句话。”(注)

  余抒微微鞠躬:“谢谢您的解答。”

  她刚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句话,工作人员到她面前:“这是讲座互动的惊喜礼物,薛教授签赠图书一本。”

  余抒惊喜:“给我的吗?”

  童嘉:“哇,薛教授写的还是to签,他竟然知道你名字哇!”

  余抒愣了下,心跳有点快。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程倾一眼,隐约看见她眼底有些笑意,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走了走了!”

  余抒把书放进包里,拉着童嘉就走。

  “走这么快干嘛?”

  “马上就十一点了,别迟到了。”

  “也是。队长她应该也快到了。”

  “三楼?”

  “嗯,还是上次的会议室。”

  她们上了三楼,看见会议室门口站了个人,余抒打招呼:“请问是董老师吗?”

  站在门口的老师抬起头,按灭手机,瞄了她们一眼:“就你们两个啊?行了,说吧。”

  “老师,请问已经周一了,通讯稿您这边打算什么时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