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也提着剑与筑基期的修士厮杀,她分出一丝神识在云时身上,见她尚能够应付,便没有再插手。
还有最后一步!
云时心中一紧。
歃血的拳掌虚影从四面八方传来,携带的气劲无比蛮横。云时提着剑,剑光翻滚,气流如洪水铺天盖地。饶是如此,她还是被歃血击中了一掌,狂吐鲜血。
她借着歃血的掌劲倒飞了出去,冲着天玑急急地喊了一声。
天玑领会,顿时异光大起,笼罩冰谷!
陷入了阵中的歃血一行人汗毛竖起,心中警铃大作。仿佛后颈被冰冷的兵刃紧贴着。歃血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如大鹏展翅,一跃而起。哪想到,在他的头顶,一只凶兽的影子浮现。那凶兽法相只是往下一踏,便天地震颤。
“那是什么?”张麓山脸色大变。
“四凶灭灵阵。”天玑轻描淡写道,她扶住了云时,又喝道,“不想一起死就快走!”
冰之原中,持续传出爆炸声,惊天动地,连冰城中的修士都跑出去观看。巨大的冰山倒塌,冰层开裂,藏在底下的冰水铺天盖地般涌出,向着四面八方倒灌去。风暴更加急骤,天地昏暗如同万物终结。
“这地阶的阵法竟然如此可怕?”云时面色苍白地低喃道。
“不是。”天玑飞快地摇了摇头,她道,“是底下冰层崩裂,不过也跟阵法有关。这冰之原不能待了。”她也没想到会引起这般大动静。一行人逃脱的身影狼狈而又匆忙,连赶了数里地才到了风暴不及的地方。
“好险。”张麓山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面色惨白。
天玑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多谢张道友,之前的冰晶石就是报酬,此后冰之原无人跟你们浮冰争锋了。”
张麓山温和一笑。可心中暗骂道,这冰川移动,冰水翻涌,冰之原改变了,他们还能挖掘到冰晶石吗?他不觉得经过天玑这么一闹,还有人留在冰之原。
冰城的人见此动荡,但不知为何。入了冰城的天玑和云时二人,佯装是无事人一般,付了灵石就打算通过传送阵离开。这般历练,可算是大有收获,境界提升几层不提,还得到了灵乳那般天地生成的宝物。
冰原镇中,一切如常,像天玑、云时这般从传送阵里出来的也不少。守着传送阵的人,也只是懒懒地斜了天玑二人一眼,便挥手将她们给打发走了。
镇子里的人不知道冰之原发生了什么,依旧往那一处赶。天玑问了几家客栈,发现都人满为患,索性拉着云时出镇子去了,不在这个地方跟人挤着。
“咱们是去洪泽还是先回天穹?”云时握着天玑的手,低声问道。
消息有了,但远远不够。
天玑偏着头思忖了片刻道:“回宗门吧。”她得尽快修炼,好让自己成功筑基。或许这样,日后受到这破身体的限制就少了。
云时闻言一颔首。清河镇的魔修之祸她们解决了,也不算辜负宗门所托。在冰之原又得罪了温家和衍圣宗,还是回天穹静心一段日子为好。
两人仍旧是雇佣了妖兽马车,一出了镇子,就察觉到了身后两道紧随着的气机。
天玑眉头一蹙,凑到了云时耳畔低语道:“听说镇子里有的人不去冰之原,但是等待着劫掠从冰原出来的修士。遇到这种人,我们该怎么办?”
云时一脸正气凛然,她道:“恶人自然是杀了!”
她已经进阶金丹,却是刻意收敛着气息的,而天玑,就一个练气期的修士,一眼就能看出来。尾随着他们的两人都是筑基期的,很好对付。天玑二人将他们引到了林子深处,便直接动手,好好地修理了一阵胆大包天的劫匪。
“冰之原温家在大肆收购冰晶石,我们想着从中出来的修士一定得了很多灵石,这才动了歪脑筋!二位道友饶命!”
原以为只是普通劫匪,没想到从他们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
温家收购冰晶石,不是暗中进行的吗?怎么现在人尽皆知?
天玑踹了那劫匪一脚,沉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那劫匪叫苦不迭,只得应道:“我们是听青云宗的人说的。”
青云宗?怎么又牵扯进来了?天玑勾了勾唇,冷笑道:“青云宗岂是你们这群鼠辈能探听消息的?少胡说八道!”
“我们没有胡说,青云宗现在乱着呢!青云宗一位真人的门下弟子与魔修有染!被温家人撞破,结果温家弟子被杀!温家人去青云宗讨公道了,结果被魔修打伤,需要冰晶石里的寒气来压制身上的魔气!”那劫匪大声喊道。
天玑与云时对视了一眼,心中顿时浮现了不好的预感。看来这段时间,外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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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六好累啊,我发现我不行,每天写完三千,我的键盘就不理我了,不让我再码字了。
第051章
魔修肆虐, 各大宗门的弟子都被派出去了。天玑和云时二人赶回宗门的时候, 发现整个练武场都是冷冷清清的, 只剩下几个杂役弟子在说着近来发生的事情。
天玑二人直接前往掌门大殿。
“哦?是你们回来了?”由于是一宗之掌门,道衍真人自然是留下来坐镇宗门, 防止魔修入侵的。察觉到了金丹修士的气息,他先是以为自己的师弟回来了,没想到是天玑二人。定定地望着云时,他捋了捋胡须, 笑道, “不错,进阶了, 看来这段时间的历练得到了莫大的机缘,不过要好好巩固修为才是。”
“是。”云时沉声应道,顿了顿, 又问, “不知师尊回来了么?”
道衍闻言眉头顿时一皱, 他道:“自前阵子去了清河后, 他便一直在外了。你们传回来的信我看到了,现在不少地方发现了与清河镇类似的场景, 我等毁了不少魔心,只是不知还剩下多少隐藏在暗处。”在外活动的魔修弟子大多是筑基金丹期的, 偶尔出现几个元婴修士, 便需要他们三宗去处理。
“他们要做什么?”天玑问道。
道衍摇头道:“现在还不知, 虽然抓住了几个魔修, 但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我怀疑——”道衍的声音压低了,他沉声道,“恐怕是其他大陆传过来的。”
天玑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云时还垂手立在大殿上。
道衍主动问道:“你们回来之后是要暂时休息,抑或前往其他地方?”
云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心中有不少的疑惑,可是看到了道衍那张带着忧虑的面庞,不知如何开口。天玑瞥了云时一眼,知道师妹心有顾忌,她握了握师妹的手,向前一步,开口道:“我们在清河镇外发现了不归路,当时温家的人前去参悟‘云中剑’留下来的剑意。”
“什么?”道衍面色一变,他追问道,“温家?”
当时不归路的情况并没有写在信中送回天穹,天玑对上了道衍的视线,她不紧不慢道:“是。我们在历练图中,前往冰之原,又碰到了温家的人,与他们交手。不知为何温家会与生灭的人走在一起?他们一直在收集冰晶石,是有什么用途么?”
道衍哦了一声道:“冰晶石中封存着的寒气,可以压制魔息。我等与魔修交战的弟子中,也有不少受到魔息影响的,或许可以一用。至于温家——”他的眉头皱了皱,又道,“温家人上青云宗时候发生了冲突,沾染了很浓郁的魔气,需要冰晶石镇压。”
“但是温家收冰晶石早就开始了。”云时面色紧绷着,眸光锐利道,“温家与生灭有何交易么?”
“温家和生灭都在洪泽,有点往来是正常的。”道衍神情有些恍惚,半晌后淡淡地应道。似乎对温家人提早收冰晶石没有任何的疑惑和看法。
“在路上听人说温家曾经出了魔种,云中剑为了她走上不归路,单挑三宗四世家的高手。”天玑紧凝着道衍,冷淡地开口道。
道衍被一个小辈盯得头皮有些发麻,他叱了一声,拂袖道:“此事你们不必问。”
“为何?”云时也接上话茬,她冷静地分析道,“现在魔修肆虐,如果温家与魔修有过往来,那么现在呢?他们是可以信任的么?若是温家倒戈呢?毕竟咱们天穹和青云宗都得罪了温家。”
“你们——”道衍眉头紧皱,他望着摆明了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云时和天玑二人,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虽说拜入了山门,可天穹到底没有教会她们什么,她完全是靠自己的悟性结丹的吧?真要说起来,与天穹的关系并不大。这般天才的人,很容易让人想起当初那道张狂肆意的身影。道衍失神了片刻,淡淡地扫了天玑一眼,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温宁。”天玑说出了两个字。
道衍淡淡道:“她是温家的二小姐,在一次对付魔修的时候被种下了魔胎,成为了魔修。不知道她如何与云中剑走在一起的,后来他们都消失了。”往事重新翻出,很多隐藏的疑点都无人去过问。温家的人都不在乎,何况他们这些外人?
“生灭呢?为何生灭要杀云中剑和温二小姐?”云时追问道。
“云中剑当初杀入了生灭总坛,使得他们死伤惨重,自然是不共戴天。温二小姐——”道衍的眸光闪了闪,“我们三宗四世家的人在不归路上败给了云中剑,自然无法对魔胎动手,但是生灭可以。应该是有人雇佣了他们。”
“多谢掌门。”云时拱了拱手。
“你们问这些做什么?”道衍问道。
天玑偏着头,咧嘴一笑道:“感兴趣。”顿了顿,她又道,“最后一个问题。”
道衍:“……”他故意摆正了脸色,威严地望着天玑,沉声道,“我可是掌门,并非你们可以买消息的人。”
天玑笑了笑道:“对宗门有利的消息,怎么能算交易呢?天穹有规矩,只要结了金丹,不留在宗门当峰主,便可出师四处历练了,师妹现在可以出师了吧?”
她的话题转得很快,道衍愣了半晌,最后叹息道:“还有什么事,直说吧。”
“青云宗的。”天玑道,“青云宗的弟子为何跟魔修有联系?怎么又得罪了温家人?温家又是谁被魔息侵蚀了?”
想到了青云宗的事情,道衍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捋了捋袖子,凝重道:“此事青云宗还没有给我们诸宗一个解释。起因是善青门下的女弟子,招惹了一个魔修,现在那弟子被囚在了宗中。”
善青门下的女弟子,不就是曲绛真么?她怎么跟魔修有关系了?天玑与云时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眸中看出了几分震惊和不解。
“青云宗会如何处置?”天玑追问道。
“勾结魔修,自然是废了识海,打散修为。”道衍淡淡地应道,神情满是漠然。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天玑又道。
道衍瞥了天玑一眼,又道:“不知。你对青云宗的弟子这么关系作甚?”他捻了捻胡须,眯着眼道,“善青似乎也不想处死这女弟子,正关押着呢,但是温家和衍圣宗的人逼上门去了,非要给个公道。”
还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刻,这各大宗门世家间还是一盘散沙。三宗之中,衍圣宗原本就是亲温家的,而且有了共同的仇人,走在一块儿并不让人意外。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天玑和云时也没有在大殿中停留多久。只是临出门的时候,天玑一转身道:“掌门,在冰之原中,我和师妹打伤了衍圣宗和温家的人,他们或许会来寻仇,日后还是防着这两家的人。”
“你——”道衍一听,被气得不轻。
天玑耸了耸肩,畅快一笑道:“剑修本该是快意恩仇,这两家本就与天穹结仇,没必要为了什么‘大义’忍着。”
两人回到了洞府中,望着熟悉的景物,总有种隔世般的惆怅。
坐在了石榻上,天玑也没有打坐修炼的心思,她托着下巴看云时,问道:“这曲绛真怎么惹上了魔修?还与他们勾结?”
“你去青云宗瞧瞧不就知道了?”云时的语气淡淡的,她道,“青云宗现在还不想动她。”
“师妹,你以为青云宗会庇护一个筑基期的弟子么?”天玑抛出了一个问题。
云时歪着头思忖了片刻,忽地醒悟了过来!青云宗与各宗和世家都有来往,它确实不大可能为了一个筑基期弟子得罪温家和衍圣宗,破坏沧溟大陆的和平。但是他们一直拖着,迟迟不处置勾结魔修的曲绛真,这是为了什么呢?“是曲绛真身上的秘密被他们发现了?”云时沉声问道。
不管是纯阴之体还是九转丹决,都会引人觊觎。
如果真的是这样,曲绛真下场就糟了。
“我们要去青云宗么?”云时思忖了片刻,问道。
天玑摇了摇头道:“不着急,他们还没有动手。再者,曲绛真身边有火翎鸟,那只小火鸡本事大着。”她当初将九转丹决给曲绛真的时候,便在曲绛真身上做了手脚,能隐约感觉到,眼下的她没有生命危险。
“师妹,我打算闭关,冲击筑基。”天玑对上了云时的视线,凝重地说道。
云时先是一愣,片刻后弯起眼眸,笑容温暖。她重重地点头道:“嗯,我也要巩固一下金丹境的修为。”自冰之原回来后,师姐就对修炼上了心,这是一件好事情。尽管知道师姐有很大的本事,但是练气期的身体终究会束缚着师姐的脚步,她怎么都没办法放心。
师姐应该为了她自己考虑一下了。
——你应该为自己考虑一下。
脑海中不期然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云时的笑容收敛,她的眸光忽地一暗。
“师妹?”天玑始终关注着云时的神态,见她出神,赶忙晃了晃她的手。
关切的声音如果暖流淌入四肢百骸,云时笑了笑,放柔了声音安抚道:“我无事,师姐,你好好修炼吧。若是青云宗那边有消息传来,我会顾着的。”
山风怒号,刮着崖壁呼啸而过。
刺骨的冰寒如同针刺一般。
曲绛真坐在了地上,伸了个懒腰,施决招出了水镜,看着自己憔悴的面容,她面上浮现出了一抹苦笑。此处是在青云宗的山巅禁牢,飞鸟都不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