邃的夜空。那时我的心里也曾滑过一丝淡淡的悲伤——因为我看到了你和你的女友偎依在一起。不知怎的,一滴冰凉的泪水顺着眼角落在碎石上。我啊,怎么就没有明白悲伤的真正模样。
那年的七月,我得到了二十年来最快乐的一次祝福。现在还记得,你在疲劳的实习之余冒着炎炎烈日为我的生日做的准备。我是如此的感动,感动的忘记了吹灭蜡烛时许下的心愿。还记得那天你还做了什么吗?蛋糕还没有吃完,你却在椅子上静静的入睡,看着你香甜的睡相,我实在不知道朋友之间也能有这样的交往。
还记得我们周末的时候一起去唱歌么?还记得我们在端午节一起吃粽子的情景么?还记得我们在圣诞夜一起打台球的惬意么?还记得我们在秦皇岛一起看日出的浪漫么?还记得我们在寒假的清晨激烈的讨论怎样作荷包蛋不会打散而你给我示范的模样么?还记得我们一起去吃东坡饼却看到它的体积远远小于我们的预想而万分失望的表情么?太多太多的回忆,太多太多的美好,一旦触及往事,它便不由纷说,呼啸而至。这些看来并非举足轻重的往事,却在我感到失落、感到寂寞的时候,又一次温暖着无助的心灵,向我折射出那段青春的岁月。
4
认识你以后,我故做深沉的写了许多对你的思念和祝福。第一次是一首诗,暑假回家的我终于耐不住对你的想念写下了“天阶日暮琴声起,提笔凝眉竟思君”,然后给你寄到了学校,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有一次又是因为女友的来信,我们去公园划船,回来后写到:“鸿雁一纸愁心头,莫愁湖畔解烦忧。料峭春寒虽未尽,信桨摇橹泛扁舟。”
还有一次在公园滑冰,虽然没有娴熟的技术,但是我们的快乐却得到了淋漓尽致的释放:“玉树琼枝一天寒,飞冰溜踏舞蹒跚。我欲乘风摘北斗,此间长啸镜中天!”
有一次下午上课,刚出宿舍还晴朗的天空刹那间乌云密布,昏天黑地,蔚为壮观,来到教室后我写到:“晴空万里起兵刀,可怜织女徒辛劳。不忘西天八十难,疑是金猴斗九霄!”你看后咋舌不已,夸张的样子至今难忘。
还有一次你去参加高校数学建模竞赛,有三天的时间我们不能见面。你回来后我们又一起上课时,我给你看了我填的一首宋词:“三日离别阔,春秋尚自拂。回首侧盼空留处,顾君不可得。……….”
第一次给你过生日,我精心填了一首《水掉歌头》,现在零星的记得几句:“有缘得识君,万撼视邈空,何妨高山仰止,徒此辑清芬。……曾记否,战乒坛,泛轻舟,樽酒消愁。………但愿人长久,席散曲无终!“
在你得到考研分数的时候,看着你欣慰的笑容,我即兴填了一首宋词,只记得最后三句:“今年花胜去年红,祝愿明年花更好,且共从容。”
还有好多,曾经把它们整理在一张软盘上,想着有一天我们分别的时候给你做永久的纪念,但是最终还是全部删除了,同时销毁的还有你的所有的照片,连同那张“与日月同辉”的纸条。
5
在我的记忆里,那两年中间我们只有过两次冷战。
第一次是九九年你的生日前,我和你商量着怎样给你过,你却说那天可能有事不能及时赶回来。我生气了,当时我们在课堂上笔谈,下课后我没有等你一起吃饭,然后整整两天的时间我没有和你说一句话,两天后的晚上,还是你让你的女友从中调解用一顿消夜让这次冷战不了了之,但是那次的生日还是没有一起过。
第二次是在你终于确定了你的女友的选择后,一种本能使我强烈的预感到某种失去什么的痛苦。我终于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只是在我毅然决然的放弃时,还是没有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快乐和痛苦代表着怎样的一种感情。我给你写了纸条说了我不想再这样煎熬,可是我却说不出口:一个同性的朋友为何无法忍受自己的好友和他女友的亲密。
接下来的日子中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绝望,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起床、为什么要吃饭、为什么要看书、为什么要考试。连日的困惑和煎熬使自认理智的我终于决定用一种最简单的方式结束自己这最复杂的思想。
骑车行使在公路无际无边,心中的疲倦并没有丝毫的洒落哪怕丁点,决定了把自己的人生定格在今天已然不可避免,黯然的脸庞上的黑眼圈依旧尽职的述说着昨夜的失眠。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余辉静静的泻在我的身上,我还是没有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我停在一个仿佛与世隔绝的村落的旁边,远处几缕炊烟慢慢的向上飘散。
猛然间我想到了在车站送我时的泪流满面的母亲和强做欢颜的父亲,于是,那个让我耻辱与羞愧的决定坍塌了。
6
你是如此的优秀,以至于后来我把自己对你的刻意疏远归咎于自己的自卑。
两年多的相处,现在的我有着许多你留给我的痕迹:我开始喜欢打台球、喜欢听英文歌曲、喜欢围棋。以前觉得香港的歌曲都是一些无病呻吟的滥情之作,在你的诠释下,我也感受到了那种缠绵的旋律中隐藏的无奈的痛苦。我知道的歌不再只限于《情网》和《吻别》,还记得你唱的那首《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
两年多的相处,你对我的最直接的改变是我对《青年文摘》决然放弃。来北京的第一年,一次随意的阅览让我开始感动于这本杂志中的一个个至情至善至纯至美的故事,于是我开始每期必买。直到我们的第一次冷战,你说我不应该沉浸在这些幼稚的故事里,那样我的思想不是走向天真就是陷进复杂。于是我痛然和它分手,现在即使手边放着一本《青年文摘》,我也不会打开翻阅。
还记得我们在一起吸烟的情景么?那是我第一次吸烟,没有害怕,没有慌张,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不对——因为那是你让我试一试的。然后我很自然的在一个人的时候,用吸烟的潇洒掩饰内心的寂寞和空虚,只是在烟雾缭绕的包围中,内心的烦乱却向更大范围的区域扩散。
7
当我第一次看到你和那个女生在校园里一起行走时,我开始用疯狂的考研复习冲淡着我对你的思念。我不再和你说话,在校园里碰到的时候我也开始刻意的回避你。
我想用另一种感情填补心中的空白,我开始追一个女生。其实现在想来,或许更多的,我想要向自己证明什么,或者想向别人证明什么。我知道自己和你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我不知道有些是非的观念是我们生来就具有的一种本能,还是我们因为长期得到的教育而在内心深处形成的一种潜在的意识。
半年之后我收到了研究生的通知书,同时我和那个女生也平淡的停止了联系。紧随而来的是三年死水一般的生活。在这三年里,我没有再认真的去交一个朋友,我可以和每个同学都嬉笑打闹,我可以在楼道里忘情的吹着口哨,我可以在水房里大声的吼着变了调的歌曲。我做什么事好象仍然象以前那样认真,可是怎么也无法找到准确的感觉,也无法集中所有的精力。无聊在空虚的调和下产生了一种叫蹉跎的东西,它把我的时间全部涂满了庸碌的颜色。
在这期间也有过瞬间的亮色,那是我的一个师弟跟我做本科的毕业论文。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对我产生好感,毕业前我请他吃饭,他很真诚的对我说:师兄,我想做你的朋友,一辈子的那种。
如同滑过遥远天际的一颗流星,我想起了你给我说的那句话:“能做我第三个好朋友么”,我没有回答,我也无法回答。当时的我依然没有愈合咱们的“友情”带给我的伤痛,我因为惧怕而逃避,紧紧的封闭了自己。
就这样一直到现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爱情白皮书》。当松岗呆呆的注视着挂居的熟睡的样子时,当松岗慢慢伸出双手抚摩挂居的头发时,我觉得自己的胸腔仿佛要炸裂。松岗仓皇而逃,我也有一种出离自己的感觉。松岗在车祸的一刹那救了瞿守,自己却离开了这个让他无奈的世界,临走前他握着星华的手静静的说“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时间停止了,我也在那一刻把自己定格,我一动不动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