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乾道:“修仙之人的一丝仙气能够让他们妖怪少修炼很长一段时间。等你下山历练久了,自然就能分辨出这些妖怪的目的了。”
他看向祝尤:“罢了,这次饶你一命,旅馆你随意开,吸取修仙之人仙气的事情不可再做。”
“是是是,我再也不做坏事了,谢仙人大恩大德!”
蔺乾回过头道:“师尊教过的,很多妖物往往比人类还要友善,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时能放过便放过。”
卫楠点头。
“你也去休息吧,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师尊。”
卫楠讶异:“师兄你也去吗?”
“嗯。”蔺乾看他:“不然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回到浮阳宫后翎宫主说你们两跑来找师尊了,让我赶紧追来。”
“哦……”
卫楠道:“原来宫主已经知道了啊。”
-
天色刚蒙蒙亮容晚来就醒了,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夜他什么都没在想,发觉自己睡得还挺沉。
容晚来起身,摸了下自己头顶,发觉狐狸耳朵又出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突然想到昨天听到了卫楠和大师兄的对话,嗖得就跑了出去。
他很想见见这个大师兄。
容晚来刚下楼,就看到桌子前坐了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身侧靠着一把长剑,剑柄也被黑布包裹。
听到动静他望了过来,看到容晚来的时候目光微微一怔:“狐狸?”
容晚来这才想起来昨天卫楠也用法术给他隐去了狐耳尾巴,大师兄并没有看到。
“大师兄?”容晚来试探着叫了一声。
蔺乾道:“嗯。”
容晚来于是立刻跑了过去,尾巴一晃一晃的:“大师兄你好,我叫容晚来,是狐狸化形的。”
“嗯。”
容晚来觉得,自己这个大师兄好高冷,看起来有些不好相处。
果然,下一秒蔺乾就板着脸开始教育他:“师尊不让你跟去自有他的道理,你这样偷跑出来这次遇到的还是小事,万一被不怀好意之人盯上了怎么办?”
容晚来垂下了脑袋:“大师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下不为例。”蔺乾道:“你去叫下卫楠,我们用过早膳就去找师尊。”
-
天珏山庄。
“……那就麻烦定止仙君了,天珏山庄附近出现这个事情我真的有些束手无措了,明日我们都会随仙君一同下山去看看,争取早日能处理好。”
“嗯。”定止道:“我也只是对这个铃铛略有耳闻,不知庄主下午可否借我用一些藏书阁,我想翻一翻古籍看能不能找到更为详细的信息。”
“没问题没问题,用过午膳后我便带仙君去藏书阁……”
突然有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庄主!!”
尹翰音有些不耐烦:“没看到我正在和仙君说话么,有什么事不能待会儿再报?”
守门的弟子有些不好意思:“庄主,是有自称仙君弟子的人前来,这时在大门外等着,我也不知真假,只能赶紧来告诉仙君一声。”
定止闻言抬眸:“弟子?”
“对。有一个一身黑衣背着剑的男子,还有一个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男生。”
“狐狸耳朵和尾巴?”
尹翰音立刻摆手:“仙君哪里收过这样的弟子,搞错了搞错了。”
弟子连忙应声:“是。”
“且慢。”定止起身:“是我的弟子,我与你一同前去。”
容晚来趴在门框上一直在往里看,整个人急得不行尾巴一晃一晃的。
蔺乾抱胸静立在一旁,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微微蹙起了眉。
师尊为什么要收这么一只小狐狸做徒弟,修仙之人最忌性情易变不够沉稳,这小狐狸不仅占了这两项,还不听话到处乱跑。
他摇了摇头,心说看来小师弟还得跟师尊多学学。
前方长廊尽头走来一个白衣男子,容晚来耳朵一抖,看清了来人后就飞速跑了过去。
“师尊……”
容晚来直接扑进了定止的怀里,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整只狐狸委屈巴巴的:“师尊,我好想你……”
蔺乾直接吃了一惊,他从来没见过会有弟子这般与师尊相处,生怕定止会生气,刚想上去阻止,却被卫楠拉住了。
卫楠递给他一个“你憋管”的表情。
定止也是微微一怔,而后抬起手安抚般摸了摸容晚来的脑袋:“你怎么来了?”
容晚来的脸埋在定止胸口看不清后者的表情,他怕定止会责怪,连忙先发制人:“师尊,你怎么出远门都不给我说一声,我想你了才跑出来的,你、你不要训我好不好……”
定止有些无奈:“你都来了我再训你有什么用。”
容晚来的声音更加低落了:“所以师尊本来是打算训我的吗……”
“怎么可能。”
定止揉了下他的耳朵尖尖:“是担心你。”
“那师尊不会怪我啦?”容晚来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定止笑叹了声:“不会。”
容晚来开心了。
尹翰音和蔺乾在一旁都看呆了,尤其是后者,原先以为定止甚至不该收容晚来这样的弟子,谁知亲眼见到了他们的相处模式……
蔺乾觉得,自己这个弟子当的还真是失败。
定止转过头来对尹翰音道:“尹庄主,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我的弟子们会来找我,这食宿还得麻烦你多准备三份了。”
尹翰音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去安排,四位在院内稍等片刻,午饭马上端上来。”
用午膳时定止才同蔺乾说了几句话,问了他这段时间下山的所见所闻。
而虽然容晚来一直在默默吃饭,但定止的目光还总是不时落在他身上,给他夹鸡肉吃。
这让蔺乾对容晚来愈发改观了,甚至还有点怀疑自己从未认识过定止。
午膳后,尹翰音来问容晚来三人要不要去天珏山庄的学堂看看,可以和天珏山庄的弟子们交流一下学习。
卫楠点头:“我去。”
蔺乾道:“去。”
容晚来吃得都走不动路了,变回了狐形乖乖躺在定止怀里:“我不想去学堂,师尊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好。”
定止于是对卫楠和蔺乾道:“你们二人跟着尹庄主去看看,晚来跟着我就好。”
“这……”
蔺乾想说什么却被卫楠拉走了。
他们刚走出院子,卫楠就对蔺乾道:“哎呀大师兄,你是不知道现在师尊有多宠小师弟,两人形影不离的,要不然师尊一走小师弟就拉着我要来找他,你就别管他啦!”
“师尊……”
蔺乾想了一个恰当的说法:“师尊现在怎么这么近人意。”
他看了看四周,突然压低了声音:“你说小师弟该不会是师尊的孩子吧?”
卫楠一惊,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大师兄你在想什么!师尊连喜爱的人都没有哪儿来的孩子!哎呀,走吧走吧,我们快去看天珏山庄的学堂,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
尹翰音让他的弟子带着定止去了天珏山庄的藏书阁,容晚来赶了一天路有些累了,就变回了狐形乖乖钻进定止的怀里让他抱着。
“师尊。”
容晚来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儿,突然探出脑袋:“我知道你为什么下山时总喜欢抱着我了。”
定止问:“为什么?”
“你看那些神仙下凡时手里总是拿着一个拂尘,而我在你怀里如果是躺着的,便只露个尾巴出来,看起来也像是你拿了一个拂尘。”
容晚来一本正经道:“这样会显得你很高深莫测。”
定止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又是什么理论?”
容晚来把脑袋和身体埋进定止的怀里,晃了晃自己的大尾巴:“你看你看,你这条拂尘还会自己动呢。”
定止被逗笑了,揉了揉容晚来的脑袋:“是啊,我这只拂尘还能变成人呢。”
“师尊。”
容晚来打了个哈欠:“你去看书研究研究怎么对付铃铛怪,到了藏书阁就把我随便放在一个书柜上吧,我睡会儿。”
定止道:“要不要抱你回屋睡?”
容晚来坚决摇头:“不行,万一一醒来又找不见师尊了,那我会很难过的。我躺在尾巴上睡觉不会觉得很硌,我也不打呼噜,你就把我放在你身边就好。”
定止抬手抚上他的脑袋,轻声道:“我以后出门以前一定给你说一声好不好,再也不会不辞而别了。”
容晚来点点头,在定止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闭上了眼。
睡了一下午的后果就是晚上容晚来睡不着了。
天珏山庄的范围很大,铃铛这个事情是在这附近发生,本就有求于定止,自然是给他安排了最大的一间院子。
虽说突然间多了三位弟子,但下午尹翰音很快找让门派的弟子把多余的房间也收拾出来了。
当着尹翰音和大师兄的面,容晚来不好再说他要与定止睡一间,一只蔫巴巴的狐便自己回到了房间。
夜幕低沉,透着窗纱可以看到银白的月光洒落在地上,有微风吹过,树影绰绰闪动。
容晚来翻来覆去睡不着,自己跟自己做了半天心理斗争,最终还是粘人狐占了上风,嗖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悄悄摸摸出了门,走到定止房前,抬起一只爪子敲了敲门。
定止像是已经预料到了容晚来回来找他般,没问是谁便直接打开了门。
月光下蹲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尾巴盘在身后,耳朵微微耷拉着,仰着小脸,浅蓝的眼睛透着委屈巴巴。
“师尊,我都三天没跟你一起睡觉了。”容晚来有些不开心。
定止蹲下身把他抱了起来:“就在等你呢。”
嗯?
容晚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师尊你是在等我一起睡觉吗?”
定止道:“是的。”
容晚来没忍住扬起了笑脸,在定止怀里转了个圈:“就知道师尊最好啦。”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容晚来点点头,从定止怀里跳到了他的床上,把自己瘫成了一条狐狸枕头。
他的目光追随着定止,等定止躺好后,抬起一只爪子搭在了定止的胸口。
容晚来很是满意,安心地闭上了眼进入梦乡。
第19章 摄魂
定止起床的时候容晚来还没醒。
小狐狸本来是拿自己尾巴当被子,谁知睡着睡着就跑到了定止的被窝里,半只狐都贴在了他的身边。
定止于是动作十分轻缓地直起身子,小狐狸在梦里砸巴砸巴嘴,又接着睡去了。
定止出门散步了一趟回来,就看到蔺乾站在容晚来房前等候,似乎是敲了门但未见回应。
“师尊。”蔺乾看到他,应了上来:“小师弟好像还没起,我们要把他叫起来吗?”
定止道:“不用。”
“刚才尹庄主来了一趟,说早膳已经准备好,我们可以过去用了。”
“嗯。”定止道:“你先去吧,我和晚来马上就来。”
他走进自己房间时小狐狸已经醒了,正在舔自己的尾巴,看见定止,容晚来直起身子,声音黏黏糊糊道:“师尊,早安。”
“早安晚来。”
定止走过去:“饭好了,要一起去吃吗?”
容晚来点头,跳到了定止的怀里。
他问:“师尊,我今天乖乖做一个拂尘,还是和你一起上阵杀敌啊?”
定止笑了笑:“随你。”
容晚来在定止怀里伸了个懒腰:“那我今天当师尊的弟子吧,吃饭时就变回狐形。”
定止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用完早膳,尹翰音带了天珏山庄的两个长老来见定止。
他先向定止介绍:“定止仙君,这位叫谈承安,天珏山庄的二长老,之前仙道比武大会拿过前十,负责保证各位的安全。还有这位是我的表妹,尹棠华,她对于妖物神智这方面的了解很深。”
定止礼貌颔首:“你们好。”
尹棠华率先开口:“定止仙君,久仰大名。”
定止轻淡道:“没什么大名。这三位是我的弟子,来历练的。”
尹翰音道:“走吧,我们先去宁台镇看看,前几日那里发生了好几起妖物及家畜突起害人的事件,还有旁边的州余山也值得排查。”
七人行了一路也未见到任何异常,就好像前几天把宁台镇搅得腥风血雨的摄魂铃铛与铃铛主人提前收到了消息,此刻已经销声匿迹了般。
日上三竿到了正午,他们决定在山口用过午膳而后进州余山去看看。
刚走了几里路,容晚来突然闻到了一阵烧鸡的香味。
“师尊师尊!”容晚来扯了扯定止的衣袖:“前面有好吃的!”
“我也闻到了。”定止道:“走吧,去看看。”
前面确实有一家农户,而门口有一个小男孩抱了一只荷叶烧鸡在向前方张望着,容晚来闻到的香味就是从他手里传出的。
他眼睛亮了。
定止于是走过去:“这位小友,烧鸡怎么卖?”
容晚来一手拉着定止衣袖,眼巴巴望着那只烧鸡。
谁知那个男孩摇了摇头:“抱歉,我的烧鸡不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