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想,仙君可是太爱逗他们小殿下了,不过他们小殿下,不论开心还是生气,都那么可爱,换做是她,她也愿意逗。想到这里,她双手合十,心中念了几句“有罪”,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十几天后,今梧联系墨洲,说想要在人间见一面。
今梧是正经神仙,并不能轻易来魔界,想见墨洲,只能在其他地方见。
墨洲去人间,自也会带上赵明煦,见面的地方还是在皇宫。赵明煦此时有些草木皆兵,以为是太子哥哥又出了什么事,到家,见太子赵明熙好端端的,上次的伤已养好,近来也无人刺杀,他才放下心来,他立马跑去看皇后娘娘,毕竟有些事情只能和母后说!
在墨洲看来,太子,以及赵明煦的家人,都是自己人,今梧对太子颇有关照,他以为今梧也当太子是自己人,尤其赵明煦与太子说话的时候,站在一旁的今梧就盯着人家太子看,那眼神实在是有些过于炽烈。
赵明煦走后,太子在场,今梧却道:“我们出去说。”
这是要避着太子的意思,太子也愣了愣,主动起身道:“两位仙君留步,我出去便是。”
他说罢,笑得温温润润的,已经大步离开。
墨洲看了眼太子的背影,挑眉对今梧道:“你有些怪,你可是看上赵明熙了?”
他以为今梧会反驳,今梧却沉默。
墨洲心中称奇,索性道:“你又不是龙,无需对伴侣忠贞,何况是白钦对不起你,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在先,你若是换伴侣,也不算什么。”
“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
“墨洲,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或许那个突然下凡历劫的白钦,是假的白钦。”
“……”饶是墨洲也不由怔住,他想了片刻,反驳道,“天帝岂是那么容易作假的?且他也是龙,他出生于云层间,我出生于海底,是天地之灵决定我们的出生,没有任何人能够假冒我们俩,包括你。”
“是啊,我也是一直这么以为,所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个白钦可能是假的。哪怕,这几千年里,那个白钦是那样的陌生。可是——”今梧抬头看他,“我想着魔界此事,最后还是要交由天地之灵来处置,你那里也颇有进展,得先向她汇报这件事儿。
你也知道,自我们诞生后,天地之灵已数年不理世事,她在云台静修,这些年来,也唯有天帝能与之对话。也是因为这次,我暂代天帝之责,才能去往禁地。
你猜发生了什么?”
墨洲沉声:“她没有回应。”
今梧沉重点头:“是,她没有一点的回应,仿佛沉睡一般。”
墨洲的面容也变得极为严肃起来,天地之灵就好似他们三人的母亲,她可以化作任何形态,大多数以温柔美丽的女子形态面对他们仨。
他们长大后,她就再不管事,且甚少露面,墨洲已多年不曾见过她。
说是他们仨的母亲,其实天下万灵都是她的子民。若拿三界比之墨洲的小世界,她就是三界的墨洲。
“墨洲,一定是出事了。”
“是。”
如果天地之灵出了意外,又还有谁能发现白钦可能是假的?
今梧紧接着就问出了疑惑:“可是,谁又能有这样的本事?你的小世界,里头的蘑菇也好,灵雀也好,谁能设计害到你?”
他们当然不能害到他——不,墨洲忽地想到,其实还是能害到他的,在他休养的那些日子里,但凡灵雀聪明些,知道那些灵树对他的重要性,趁他重伤,将那些灵树连根拔起,小世界中又还有多少灵气?
仅靠他那时候的灵气与修为,他根本撑不了几天!小世界自然就不攻而破。
只可惜,灵雀们太单纯,并无害人之心,修为也有限。
可若是天地间,就是有这样一个人别有用心?
墨洲再想到魔界这些年的变化,他问:“今梧,你好好想想,你们俩最是亲密,白钦是从哪年开始改变?我后来又仔细问过山老头,他虽也记得不太清楚,但能确定,是三千多年前魔界开始大乱。”
“这几千年,我总因为白钦对我态度的变化而闷闷不乐、发脾气,或是喝得酩酊大醉,你待我这次回去好好想清楚。”
“今梧,若是猜得不错,此事与魔界大乱一定有不少关系。”
今梧深吸口气:“既已发现不对,总还有救。”
“那,这位太子——”
“墨洲,若说那个白钦是假的,可他身上确实有白钦的元神与龙骨。”今梧简直不敢再往下想,“赵明熙哪里都像白钦,可他偏偏一无元神,二无龙骨,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可是有人夺了他的——”
墨洲也面露不忍,若当真如此,真正的白钦到底受过什么苦?
墨洲伸手拍拍好友的肩膀:“此事总算是露出端倪,一定有法子解决,只是我们目前尚不知太子到底是不是白钦,你还是莫要透露出分毫,否则是害他。”
今梧低落道:“我知道,他总是被人刺杀已经很惨。你放心,我每次来人间,总是伪装得很好,并无人知道。”
两人又商议许久,毕竟是大事,事关整个三界,决定此时暂时不向任何人透露。
那头,太子赵明熙也有些失落。
墨洲与小弟不在的日子里,其实那位今梧仙君常过来找他,常常是深夜,两人也不多说什么,很多时候不过是对坐沉默饮酒,赵明熙不知神仙为何常来看他,但他很喜欢这位多次救他性命的仙君,哪怕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坐着也很放松。
他自认他们已是朋友,不料还是不被信任啊。
他叹了口气,倒也能理解。
人人都有私事与秘密,更何况那两位都是神仙,天机不可泄露,自是有许多事,是他们这些凡人不能知道的。
他想清楚,见两位仙君久未出来,也不多去打扰,便也想去找小弟说说话。
他的脚程比较快,赵明煦刚到皇后娘娘宫门口,他就已经追了过来,“煦儿!”,他叫小弟的名字。
赵明煦闻言,高高兴兴地回过头:“哥哥!!”
赵明煦说着就往哥哥走去,哪料走了两步,他眼前忽然变花,他轻微晃晃脑袋,眼前却彻底变黑,“小殿下!!”,众人的惊呼声中,他软软倒下。
第50章 你就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赵明煦晕倒时,墨洲正说道:“若是这几千年我们所面对的白钦是假的,这次历劫显然也是他刻意为之,只可惜他走前是天帝,我们无法查清楚他是否真的已入轮回。但他如今必然已离开天庭,这些日子,我也会好好看着,最好能找到这个人。”
今梧点头,也想开口,却见墨洲顿住,接着整个人就蓦地消失于他面前。
他“哎?”了声,回头纳闷看了眼。
赵明煦摇摇晃晃软软往地上倒时,身边的所有宫人,包括大步跑来的赵明熙,纷纷吓得要伸手接住他,却也赶不上赵明煦摔倒的速度,眼看赵明煦即将倒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眼前凭空出现一名黑衣男子,及实地伸手捞住赵明煦。
宫人们都松了口气,看着忽然出现的男子,眼中还满是不可思议。
墨洲皱眉,低头看向怀中昏睡的赵明煦,抱着他又消失于原地。
宫人们集体倒吸冷气,太子知道这是神仙倒还好,正愁该怎么解释时,原地又多出一个人来,这次多出的是今梧。
宫人们这下连吸气、吐气都不会了,见鬼似的瞪着今梧。
“怎么?发生了何事?”今梧诧异问。
“煦儿不知何故,忽然晕倒。”
今梧点头,抬脚往内走:“我们快去看看。”刚抬脚,他又回身,将手一抹,宫人们的眼神先是迷茫,后又恢复清明,显是已经忘记方才的事,今梧朝太子笑了笑,率先走入宫门。
太子赵明熙微愣,后也露出笑容,带着宫人们一同进去。
墨洲抱着赵明煦出现在皇后娘娘面前,皇后也吓了一跳,立马从座位上起身:“怎,怎么了?”她立马指引着墨洲往里走,“把煦儿放到床上!”
墨洲大步进去,也不说话,将赵明煦放在床上,低头便用手掌贴在他的额头,又贴在他的胸口,包括手腕,全都看了一遍,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皇后娘娘紧张地揪住帕子:“到底是为何?!”
今梧走进来,见状上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见墨洲不言,便也伸手过去,掌心渗出火光,上上下下将赵明煦“看”了遍,他疑惑:“小殿下没事儿啊,好好的,为何会晕倒?”
墨洲皱眉就是这个缘故,因为他发现赵明煦的确没事。
皇后娘娘抓紧问:“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子也有些不解:“我刚叫了煦儿一声,他高高兴兴地正要朝我走来,就这么忽然昏倒,不如再叫御医来看看?”
“对对对!”
一刻钟后,御医便提着药箱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话不多说,净过手之后,他便为赵明煦把脉,再掀了眼皮看,又看过赵明煦的舌苔,御医得出的结论也是,赵明煦确实没病。
至于为何会晕倒,御医忖度道:“近来天凉,小殿下恐怕是有些体虚,也无需吃药,用些补气的药膳即可。”
皇后娘娘立即接受这番说辞,毕竟从前的赵明煦的确如此,天寒的时候极容易生病,到了冬日就成天吃药膳,补气补血。一时着急,皇后娘娘完全忘记,如今的赵明煦已经不是从前的赵明煦啦!
然而自小照看赵明煦的凡人御医也好,两位神仙也好,都一致认为赵明煦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包括墨洲自己也不得不认同这论断。
千惠赶紧带着人给赵明煦做吃食去,余下的他们就等着赵明煦醒来。
好在赵明煦虽是昏睡,面色却也红润润的,极好看,确实没有生病的模样。
听说皇后宫中叫了御医,陛下见过外臣之后,也立即赶来,知道只是虚惊一场,儿子与妻子都没有事,他才松口气。
见两位仙君都在,他道:“正巧有件事儿想跟二位说。”
“陛下请说。”
“唉,新年将至,京城中来来往往的人便更多了些,昨日京兆尹进宫汇报,就这几日,京城里已有好几户人家去报官,都说家中有人失踪,失踪的都还是青年男子或是女子。我命他们去查探,看看到底有多少户少了人口。
这么一查,光这七日内,京城中竟已少了十好几人!这还是我们查到的!原也常有外地失踪的案子,只是那些案子大多发生在山中、村里。
我派过不少人前去剿匪,或是抓那些贩卖人口的拍花子,人倒是抓获不少,却也不曾找到那些失踪的人,拿了画像叫他们指认,他们都不承认那些人是他们掳的。
原先,那些事情只不过发生在外地,每次失踪的人数最多也不超过五人。这还是头一回发生在京城,且一下子就少了这么多人!偏偏,我们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找不到!从前也抓过一两个目击证人,都是莫名其妙地就死了,防不胜防。”
这显然就是有人故意为之,墨洲想到那个可能存在的“人市”,又想到之前皇宫的那场劫难,包括自己的遭遇,一一联系起来,再加上真假白钦一事,等等,这就是一个闭环的圈。
若是猜得不错,那些消失的人,大约是被魔界的人都给抓回去吃了。
皇后娘娘打断他们的对话,无奈道:“你们到外间说这事儿吧,让煦儿好好休息。”
陛下老脸一红,不是他不担心儿子,实在是这事儿太大了,他也不能不管百姓性命。
墨洲看着昏睡的赵明煦,不太舍得出去说话,皇后娘娘又道:“煦儿一醒,我就叫人告诉你们。”
“多谢。”
到底,他们四人还是去了外间说话。
虽说大家都说了,赵明煦身子无碍,皇后娘娘还是很担心,静不下心来,索性拿了热帕子帮赵明煦擦擦脸与手臂、脖颈,撩开衣裳一看,皇后娘娘的脸就快绿啦,红印子也太过明显了些。
她抬头不悦地看了眼千惠,千惠立马蚊子哼道:“小殿下与仙君并,并未放纵……”
皇后娘娘冷哼一声,低声道:“若未放纵,能是这般?!”
难怪煦儿会昏倒!这就是过于放纵的后果!
其实皇后娘娘真的冤枉赵明煦与墨洲啦!天地良心,那天在海里后,这么多天,两人也就有过一次而已,不巧的是,刚好是昨日,身上的印子也才会这么清楚……
皇后娘娘也希望两人感情好,可孩子这都晕倒了,她能不心疼么?
正好宫女送来刚炖好的鸡汤:“娘娘,汤好了,放了参与红枣,小殿下身子弱,没敢用老参。”
皇后娘娘看了眼,汤炖得不错。既然赵明煦是因为这样的事儿昏倒,皇后娘娘便伸手去轻轻晃他:“煦儿,醒醒,煦儿,醒来喝鸡汤啦,煦儿……”
赵明煦还真被晃醒了,他迷糊地眨了眨眼,看向近前的皇后娘娘:“母后?”
“可算是醒了。”
“我怎么啦?”
“你这个傻孩子——”皇后娘娘也不忍心这会儿就说他,而是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你方才在宫门口晕倒了!”
“啊?”赵明煦也挺震惊的,他现在都那么厉害了,还会晕倒吗?
“身上是不是很乏?”
赵明煦感受了下,倒也没有很乏,皇后娘娘却已是默认,一边吩咐千惠:“去外间告诉他们,煦儿醒了。”一边又将赵明煦扶坐起来,接过宫女手中的碗,“母后喂你喝鸡汤,好好补一补。”
“我不用补啊——”赵明煦瞄到鸡汤中的红枣,竟是久违地感受到了饥饿感。
皇后娘娘正要喂,墨洲大步走了进来,皇后娘娘瞥他一眼,心中还在生着气,并不搭理他。
面对态度突变的岳母大人,墨洲也是颇为忐忑,不知哪里做得不对。
他走到床边,弯腰看赵明煦,心疼问:“还在不舒服吗?”
赵明煦笑眯眯摇头:“我没有不舒服!我满身都是劲儿呢!就是有点儿想喝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