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怎么又被我吓裂了[无限流]-第119章
直男爱好者
1 年前

  如今这条空空荡荡的天桥之上,只剩下他,和这些复制体。

  “刷——”

  长刀破空而出,直直地射向了支撑杆的方向。杆下阴影中,一个深红的身影跳了起来,险险地避开了这破云穿石的一刀!

  箭头深入混凝土内,发出剧烈的脆响,蛛网般的裂痕四散开来。那个深红的身影落在另一边,姿态肆意,抬眼看向林槐。

  “这么热情的生日礼物啊。”那条深红的身影轻笑着,“我真是受宠若惊。”

  同样充满寒意和血腥之气的注视传来,和另一边传来的注视短兵相接

  眼前这个正与正主对峙的,正是在黑影之后第一个爬出血池的“林槐”。他有着和林槐一模一样的外貌,就连眉宇之间的邪气都如出一辙。

  他身上全无黑影所拥有的、那股特殊的阴寒之气。看上去,就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复制体。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虽然我觉得自己的身材还不错。”林槐虚着眼道,“但我建议你还是穿个衣服。”

  “啊,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冷。”血池对面的林槐道。

  他苍白的皮肤上仍旧沾着相当数量的血液,配合着几道莫名出现的圣光(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好几个部位上都有一团莫名出现的白色光晕,林槐疑心是考官润三趁他们不注意时涂上的),将他整个人的所有重点部位都遮蔽了起来。细胞分裂可以创造新的个体,但不能分裂出新的衣服。鉴于这七个“林槐”都是细胞分裂来的产物,因此,当前的场面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相当合理。

  血池对面的林槐耸了耸肩。他咬了一口自己的手指,身上沾染的血液便变成了一套飘逸的血衣。在穿上那身血衣之后,他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个体了。

  他转着眼珠,看向血池中其他的尚未生长出眼睛的个体,有些憎恶地皱了皱眉:“真恶心——你也觉得很恶心吧?”

  林槐:“你不也是从这里面发育出来的么?”

  “那不一样。”复制体耸耸肩,“说起来我的诞生原因,也实在是太丢脸了吧——”

  他挑了挑眉毛:“居然会被一个路人甲一样的npc背刺,我说,你是不是不太有资格来担任真正的林槐啊?”

  林槐:……

  “身份不需要的话,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复制体真诚道,“比如我。”

  林槐的眉头开始抽动:“你可以死了。”

  一时之间,被路灯所照亮的天桥上只留下了正在对视的两人,和其余六条,或趴或站在地上的红影。身着血衣的第二个林槐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我们能不能思考出一种合作共赢的方式呢?”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互相残杀。”复制体道,“我们想想办法,从这个考场里出去,完成这场游戏。大家都是手足同胞,出门靠伙伴,在家靠朋友。我花钱很少,吃得也不多……”

  林槐沉默了。

  好半天,他说:“你是不是没有完全复制得到我的所有实力?”

  复制体:……

  他摸了摸鼻子,露出了有点心虚的表情。林槐道:“我就说嘛,如果你真的完全复制了我的能力的话,早就上来开打了,又何必在这里不断逼逼。”

  “那……”被拆穿真相,复制体只好摊了摊手,“被复制出来的我,确实会比较劣质就是了,不过……”

  林槐:“……我懒得听你解释,你是自己过来受死,还是我过来杀你?”

  “诶?”复制体摸了摸鼻子,“何必这么暴力嘛。”

  林槐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换做是你,你会容忍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劣质冒牌货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复制体:“……不会。”

  “这就完了。”林槐也摊开了双手,“过来吧,你知道我的手段,我会让你死得很轻松……”

  “但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吧。”

  复制体笑了。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投降。”他轻声说,“我们不都是这样的疯子么?”

  “真麻烦。”林槐的眼神变得冷了一点,“所以说,我真的觉得自己这种人……”

  “还挺难办的。”

  “既然达成了共识——”

  “——这就很好办了。”

  他们心有灵犀般地接下了对方的话。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们咧开了嘴,并露出了相同的弧度。

  两人的眼底,也闪烁着相同的疯狂。

  在话音刚落的同一时刻,他们脚尖点地,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林槐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刺激又畅快的体验。这仿佛是在刀尖跳舞,又仿佛是踏在冰凉的雪地里,用指尖去触碰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他们像是在跳一曲双人的探戈。一方进一步,另一方就退一步。每一步都踏着激烈的鼓点,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节拍之上。那是充斥着肾上腺素和盛夏夜里的芳香味的舞蹈,是灵魂无比契合却又无比互相痛恨的两个人用生命谱写出的共舞。

  ——刺激、熟悉、势均力敌、出其不意又危险。这就是他和自己交战的体验。

  “我开始提前后悔了。”林槐柔声道。

 

 

第139章 我想看看我

  “后悔什么?”血衣问着,捉住机会,狠狠击出一掌。

  林槐向后一偏。他发丝的末端由于惯性,仍旧停留在原本的位置,并在血衣的掌风下飘忽着。

  血衣作为复制体,继承了和他的战斗水平。然而,或许是因为发育时间不足的原因,他的能力仍旧略逊于他自己。

  ——但在实战中,这一点的差距,便是致命的。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林槐不介意和这个血衣的自己多玩玩,并给予他足够的成长空间。不过,其余六个自己已经从血池里站了起来。其中最初的三个已经拥有了与自己完全相似的外表。

  尽管同为林槐,他们的表现依旧略有不同。第三个林槐在站起来后迅速地走到了桥边——张明戈似乎把自己的弓箭,忘在了这里。在第三个他拿起弓箭时,第四个林槐刚幻化出衣服,便向第三个自己扑了过去,嘴里说着“那是我的”之类的话。

  第五个他则没有和前两个人打架的打算。他左看右看,最终蹲在了杆子上,饶有兴趣地观看自己的本体和血衣林槐的战斗。第六个林槐则把玩着一把用鲜血凝成的小刀,他左看右看,似乎是在思考背刺哪个自己比较合适。

  第七个林槐最后诞生,也最弱。他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众人。

  这七个人都继承了林槐的特质——不喜欢团队合作。因此林槐并不担心他们会立刻携手攻打自己。同时,他清楚地知道——这七个自己,都对自己这个本体,对同为复制体的彼此怀有厌恶和仇恨感。

  剩余的六个自己,依旧是还在发育的人影,不足为惧。不过看到这么多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林槐还是有点由衷的不爽。

  ——简直就像自己的小说被人抄袭了一样。他想着。

  “你分心了。”他听见对面的自己很不满似的,发出了指责自己的声音,“和我打架让你这么觉得无聊吗?”

  最后一句话是从他的身后传来的。不知不觉间,血衣林槐已经到达了自己的身后。他狠狠扼住本体的喉咙,在那一刻,电线杆上的第五个林槐发出一声赞叹:“干得漂亮!”

  他很快意识到这句话并非是被用来称赞自己的。证据是被他扼住的林槐迅速软化,变成了一件黑色的外套。身着白色衬衫的本体如套娃一般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在掐住他的脖子,并将他狠狠掼在地上的同时,也扔出一双手套。

  被当做飞镖一般扔出的手套飞到了正捉着小刀试图背刺的第六个林槐手里。他下意识地捉住了这双手套,并发出一声痛呼:“本体!你算计我!”

  “哼。”

  林槐没有理扔掉伤害手套,并正在辱骂自己的复制体。他对于自己总会下意识抓住飞行物的坏习惯再了解不过。解决了身后的隐患,他曲起膝盖,狠狠压制住身下的自己的关节。

  血衣林槐被他砸到了水泥地上。他修长的脖颈被狠狠扼着,几乎可见青紫的手印。他在挣扎喘息过一阵后,便停止了反抗。

  “老实说我有一点舍不得杀你。”林槐说,“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和自己打架的机会——”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被他压制住的复制体用同样的笑容回应他,“唔……”

  颈间传来的疼痛让他哼了一声。接着,他睁大双眼,询问道:“唔,如果我从现在开始管你叫哥哥,你会放过我吗?”

  本体林槐:“……”

  血衣林槐:“哥哥哥哥哥哥。”

  “我是独生子女。”林槐冷酷道,“不要脸。”

  血衣林槐:“对自己撒娇有什么不要脸的。而且……”

  他顿了顿:“你也知道,我不到最后一步,是不会放弃的。”

  林槐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并狠狠一掌劈了下去。直到他的手掌没入血衣林槐的心脏前,对方还在喋喋不休:“或者你可以选择把我留下来。我现在还正处于发育中的状态没那么强。等我完全复制了你的一切后,你可以玩得更尽兴——诶,你已经刺入我的心脏了吗?有点儿疼,你轻点……”

  本体林槐:“很快就好了。”

  血衣林槐:“哦,那你快点儿,这就是被捏碎心脏的感觉吗有点——”

  他没说完最后一个“疼”字,眼底里最后的光便暗了下来。林槐捏碎了自己的复制体的厉鬼之心,觉得自己真是个没有心的男人。

  在捏碎厉鬼之心的那一刻,他也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不同——尽管眼前的血衣是继承了自己的记忆、容貌、能力、思维和作战方式的复制体,但他们不可避免的、仍带有强烈的模仿痕迹。

  证据是那颗脆弱的厉鬼之心——比起真的厉鬼的核心,它更像是虚假的、没有蕴含过多执念的纸片。

  “真狠啊。”第五个林槐在杆子上啧啧评价,“就这么捏碎了自己的心脏,顾林槐你真狠。”

  本体林槐舔了舔自己手上的血,接着,他笑眯眯地看向杆子上的自己:“别那么急,马上就轮到你了。”

  “凡事应该有个先来后到。”第五个林槐在杆子上晃悠,“你应该先去杀第三个和第四个——诶,好像不用你出手了,他们自己已经打起来了。”

  “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上去找你?”林槐问他。

  “……略。”第五个林槐有气无力地吐了吐舌头,“老实说,我非常肯定地认知到,你现在比我强。”

  他歪着头,看向林槐:“你可不可以先不杀我?你去杀第六个林槐吧,他刚才想背刺你。”

  林槐:“可他失败了。”

  “好吧。”第五个林槐耸了耸肩,“可是现在的我确实打不过你,这是事实。所以……”

  他歪着头想了想:“我可以自杀吗?”

  在说完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后,第五个林槐露出了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他歪着头,等待本体的回应。

  身着衬衫的年轻人却只是耸了耸肩。或许是因为站着太累,他干脆坐在了地上,对着电线杆上的复制体摊出一只右手:“请。”

  第五个林槐:“你好狠,你玩真的吗?”

  “请开始你的表演。”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第五个林槐痛心疾首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

  林槐冷酷道:“不,我只会继续勇闯天涯。”

  勇闯天涯的林雪花全然没有为自己逼死了一个自己而感到愧疚。

  “……好吧,你是真的恨我啊。”第五个林槐叹了口气,“我早该明白。”

  他嘟哝了一句。身为复制体,他获得了林槐所有的情感和记忆,相应的,他也无比了解自己绝不会放过自己,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和偏激固执的性格。

  唯一值得庆幸的,或许只有林槐不会让自己的尸体死得过于难看这一点了——当然,这是建立在自己不会反抗到底的情况下的。不过,要想让他在陷入绝境之前放弃反抗,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可能。

  心念一转,第五个林槐一边冷静地打量四周,一边嘴上拖延时间:“说起来我们好歹也算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在他的视野里,第三个林槐和第四个林槐正在互殴。鉴于诞生时间差距不大,他们战斗得相当势均力敌。第六个林槐在经受伤害手套的袭击后,正蹲在地上试图处理那只被严重灼烧的右手。

  ……或许可以想个办法来制造一场混乱,并以此脱身。他转了转眼珠,第七个林槐,也出现在了余光之中。

  ……等等。

  他在做什么?

  第七个林槐若有所思地看着已经因他们七个人的诞生,而被消耗殆尽的、天桥上的鲜血或肉块。在思考片刻后,他掏出了一把小刀。

  他一个个地切掉了自己的十根手指,并将它们一一的扔了出去。

  第五个林槐:……兄弟你好狠。

  第五个林槐脸上的笑容越发地大了起来。他心知自己无法战胜心狠手辣的本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能死在自己的手上,也称得上是死得其所,并不使人觉得丢脸。但能在死前看到第七个自己给本体的自己制造的新麻烦,也算是一件让他相当高兴的事。

  ‘不愧是我……’他不禁露出了赞叹的眼神。

  他刚想开口尝试忽悠,颈间却已经传来了一阵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