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喜欢你-第46章
小奶弟
1 年前
小奶弟
1 年前
“再说,她活泼点挺好的。”
周群当场惊讶:“你俩是高中同学呀?那认识好多年了啊。”
陈越想了想,给出答案:“今年是第九年。”
周群继续问:“那小陈也是西坪人?”
陈越点头:“嗯,是的。”
周群:“那小陈家里现在几口人?父母都是干什么的?”
陈越沉默半秒,诚实回复:“四口。母亲在房地产公司上班,父亲是警察,我十二岁那年他执行公务牺牲了。还有个妹妹在读大学。”
周群脸上浮出一丝歉意,“不好意思啊小陈,阿姨不知道这个情况,问话有点直接。”
陈越滚了滚喉结,语调温和道:“没事阿姨,您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
周群点了点头,继续问:“那小陈现在在哪儿高就?”
陈越谦逊道:“自己开了家小公司,目前在青田做一扶贫项目。”
周群惊讶道:“开公司的啊,那小陈很厉害的啊。”
“我们家蒋惜跟小陈比,确实高攀了。她就在青田给那些学生教书。你们现在待在一个地方的吧?这次回来——”
周群还没说完,蒋惜忽然出声打断她:“妈,吃什么?”
周群斜了眼满脸幽怨的蒋惜,反问:“吃什么?我都行,你想吃什么?”
蒋惜太累太困,压根儿没有吃饭的精力:“……我也都行。”
周群:“那你跟我这说什么?我跟小陈聊得好好的,你别打岔。”
蒋惜舔了舔嘴唇,没吭声。
她很反感周群问陈越太多私人问题,却又知道拦不住。
胸口无形中生出一股烦闷,烦到最后有种在陈越面前再次丢脸的窘迫感。
陈越瞧见蒋惜的反应,趁周群打电话的功夫,他抬手摸了摸蒋惜脑袋,低声安抚她:“我没关系,阿姨想问就问,能答的我都可以说。”
蒋惜叹了口气,解释:“她平时不这样的。虽然八卦点,但是也不会像今天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知道她想了解你的基本情况,但是……”
陈越摇了摇头,俯身跟她说:“正常。如果我女儿突然有了男朋友,我可能比阿姨更过分,”
蒋惜无言以对:“……”
怕医院有事,蒋惜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饭店,让老板炒了几个菜简单吃了顿。
饭桌上,周群翻来覆去询问陈越的基本情况。
知道他是A大毕业,还去国外留过学。
周群眼里的欣赏越来越浓,聊到最后,周群对陈越的态度比对蒋惜还热情,只差把他当亲儿子看待,还多次嘱咐蒋惜不要欺负陈越。
蒋惜气到说不出话。
晚上周群去陈越开的酒店休息,蒋惜在医院守夜,陈越陪同。
下午吃完饭回去,郑秀英短暂地醒了一阵。
看到蒋惜回来,老太太高兴到忘了身上的伤,拉着蒋惜的手,一个劲地跟她讲话。
期间提到陈越,老太太也跟周群一样,问了他不少问题。
中途陈越出去接电话,老太太偷偷摸摸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小声跟蒋惜交代:“奶奶不中用了,挣不来什么钱。但是给你留的这份嫁妆,奶奶是一分没动。”
“这小伙子人不错,奶奶瞧着性子什么也挺好,是个会过日子的人。乖乖孙,你跟他好好处,处到明年就结婚,也让奶奶有机会看看重孙子。”
“奶奶呢也不耽误你。你明天就买票回去上课,别耽误了学生学习。奶奶这啥问题没有,你待这也是浪费时间。”
蒋惜听完满不是滋味,她扭过头擦擦眼泪,回头笑道:“我请了几天假,可以多照顾您几天。”
郑秀英摆摆手,拒绝:“谁要你照顾。你妈在这陪我,用不着你。你现在回去多上上班,过年在家多待几天,奶奶这心里就高兴了。”
蒋惜哭笑不得,她拉住郑秀英的手,跟她商量:“那我再待一天,后天走行不行?”
郑秀英立马背过身,摆手拒绝:“你明天就走,我不留你。”
蒋惜劝不动郑秀英,只能答应:“行行行,我现在就买票,明天走。”
郑秀英这才转回来,她抬头望望蒋惜,叹息着嘱咐:“回去好好教书,好好照顾自己,跟小陈好好处。有事没事多往家里打电话,遇到事别一个人扛着,听到没?”
蒋惜哽咽点头:“听到了。”
郑秀英瞥了瞥背后的陪床,皱眉道:“你别搁我这守着,出去找个宾馆住一晚。这硬邦邦的床,睡着哪儿舒服。”
蒋惜吸了吸鼻子,起身替她掖了掖被,交代:“您睡您的,别担心我。我出去上个厕所。”
走出病房,蒋惜后背抵在墙壁,抱着肩膀无声无息望着空荡荡的走廊。
陈越送周群回酒店回来,瞥见的就是这一幕。
看蒋惜孤零零站在走廊,陈越迈腿走到她面前,低声询问:“怎么哭了?”
蒋惜抹了把脸,擦掉眼角的泪痕,压着声说:“奶奶让我明天回青田。还说给我存了笔嫁妆,她一分钱没动。”
“我刚刚收东西看到了存折,上面有五万存款,她存了七八年。我都不敢往下细想她那些钱是怎么存下来的……”
陈越沉默片刻,伸手将蒋惜搂进怀里。大手落在她的后脑勺,喟叹:“奶奶很爱你。所以,你也要更爱自己,这样才不辜负她的爱,知道吗?”
蒋惜脸贴在陈越胸膛,小弧度地点了下头:“嗯……”
“我们明天回青田?”
陈越翻出手机看了眼日期,边订票边答应她:“好。”
蒋惜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再待两年我就回西坪工作,我想离家人近点。”
陈越搂着人,摸着她的头发,轻声细语答应:“好。”
“那你呢?”
“我会尽可能跟你在一起。”
—
刚回到青田,蒋惜就收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黎艺来青田了。】
从西坪回来,陈越没回村长家,直接送蒋惜去学校。
蒋惜刚进宿舍,就见她床上坐了一个陌生女人。
那人穿着一身卡其色西装套裙,留着一头及耳短发,妆容干净、精致,看着干练、气场十足。
徐清也没了往日的肆意,规规矩矩坐在床上,人有些拘束。
跟女人说话时也带了点局促。
听到开门声,女人转过头,面露诧异地盯向蒋惜。
蒋惜迎上女人打量的目光,下意识退了半步。
陈越在门口等她,瞥见她的小动作,疑惑问:“怎么不进去?”
女人听到陈越的问话,忽然走近蒋惜,主动朝她伸手打招呼:“你好,我叫黎艺,很高兴见到你。”
蒋惜听到黎艺的名字,脸上浮出短暂的错愕,她没想到黎艺会找到青田。
沉默良久,蒋惜迟钝地伸出手跟黎艺握手:“你好,我是蒋惜……”
黎艺高傲地抬了抬头颅,居高临下说:“我知道你。高中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名字。我这次过来是来找陈越的,我有话问他。”
“听徐清说他前两天跟你回西坪了,你都回来了,他也回来了吧?”
陈越听到动静,主动走到宿舍门口跟黎艺搭话:“我人在这,你有什么话要说?”
黎艺别开眼盯住陈越,问他:“能不能找别的地方聊?”
陈越沉思片刻,点头:“可以。”
黎艺推开宿舍门,率先走开:“那行,走吧。”
等黎艺走远,陈越在原地站了站,垂眸跟蒋惜讲:“我跟她聊两句,你先休息休息,休息完去吃饭?”
蒋惜抬头朝他扯出一丝苦笑,故作大方道:“嗯啊,你去吧。人家大老远找过来,也挺辛苦的。”
陈越笑笑,抬手揉揉蒋惜后脑勺,给她打预防针:“别多想,我跟她没什么交集。”
“她这次是跟我公司的项目策划过来的,他俩是同学,我事先不知道。”
蒋惜眨了眨眼皮,笑着说:“陈越,我相信你。你去吧,我先收拾行李。”
陈越看她没生气,顿了顿,开口:“好。”
—
等陈越离开,蒋惜关上门,缓慢走到床边。
瞥了眼被黎艺坐过的位置,蒋惜沉默半秒,蹲下身,拉开行李拉链,默不作声整理衣服。
徐清看蒋惜一味地埋头整理行李,叹了口气,无奈解释:“蒋惜,这事怪我。”
“我上次过来瞥见学长,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结果被学姐看到了。她私信问我地址,我随口就告诉她了。那时候你跟学长还没——”
蒋惜放下T恤,回头看看满脸歉意的徐清淡淡说:“没事。我相信陈越。”
徐清闻言,将没说完的话全都吞进喉咙,“嗯行……你奶奶没事吧?”
蒋惜:“没什么大碍。”
徐清撇了撇嘴,忽然问:“你知道黎艺学姐喜欢学长吗?”
“知道。”
“那你——”
“陈越如果喜欢黎艺,他早就行动了。不会等到现在,也不会……让黎艺主动吧。”
“说得也是。既然你不担心,那我就当这事过了啊。”
蒋惜轻轻点了点头,说:“跟你没关系。”
—
宿舍外的走廊,陈越立在楼梯口,面色平静地瞥了眼半天不吭声的黎艺,语调淡淡问:“不是有话问我?”
黎艺耸耸肩,面色迟疑问:“你跟蒋惜在一起了?”
陈越毫不犹豫点头:“嗯,我追的她。”
黎艺笑了笑,声线低落道:“你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留啊。大学四年,留学三年,我跟你表白不下十次,每次你都拒绝。我那时候总自欺欺人说你要忙学业,所以才拒绝我。”
“留学回国,你开公司,我进科研所。我以为我们会顶峰相见。结果你转身来到青田扶贫。”
“陈越,你有这么喜欢她吗?喜欢到你可以放弃原来的目标、计划,喜欢到可以门不当户不对,可以——”
话音未落,陈越及时出声打断她:“有。”
“还有,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的目标、计划,我只是中途转了下方向。”
“她从来没有拖累过我,也没有成为我的累赘。反之,她是我一路前行的动力。”
“如果非要形容她的重要性,我可以说,她于我而言,跟数学同等重要。”
“黎艺,你不了解她。她远比你想象的优秀、厉害。可以说,她的存在让我觉得我无趣的人生充满意义。”
“2011年8月,我在林安见她的第一面起就一发不可收了。我都说不清,我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只知道我对她的喜欢藏在所有细枝末节里。”
“我看她腿摔破皮我会难受;看她哭,看她大半夜一个人在街上晃,看她跟她妈打电话申述她遇到的委屈、不公我会心疼;看她不努力学习我会着急;看她被人欺负、孤立我会生气……不知不觉间,我的所有情绪都被她牵着走。”
“可以说,我在她面前没有任何主观自控力。她就是她,任何人无法替代,她也不会成为任何人。”
“所以,最后只要是她就行。“
“承蒙厚爱,但是抱歉,我心有所属。”
黎艺来青田之前其实准备了很多话,可是经过陈越这一番自我剖析后,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是输给蒋惜,是输给陈越,输给他独一无二的偏爱。
—
黎艺明天回上海。
跟陈越谈完,徐清陪黎艺去食堂吃饭。
学校宿舍不够住,村镇也没什么正规酒店。
蒋惜不顾前嫌,主动提议让黎艺今晚睡她的床,她去周萍家借宿一晚。
离开学校前,黎艺叫住蒋惜,跟她谈了几句。
那时太阳刚下山,夕阳染得西边的天空泛起大片橘红。
蒋惜提着洗漱用品,站在操场边缘望着远处的山,面色平和问:“黎艺,你要跟我说什么?”
黎艺已经决定放下。
她扫了两眼蒋惜,沉默片刻,说:“我高二就知道你。”
蒋惜一头雾水:“嗯?”
黎艺抿了抿唇,大方说:“我在陈越手机里看过你的照片。那时你穿着军训服,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头手,看起来挺傻的。”
“我当时问他照片上的人是谁,他没理我。后来我俩一起参加省赛,他有几天状态很不好,老是出错误,被数学组老师说了好几次。”
“有天他突然请假出了集训营。再回来,整个人特别冷漠,谁跟他说话他都没理。一直到竞赛结束,他都没怎么搭理过人。”
“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他跟你吵架了。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转了好几圈才要到你q/q。我承认我很卑鄙,故意跟你说我要追他,想让你知难而退。”
“但是我没想到你那年高考失利。他知道你高考失利,沉寂很长一段时间。他大一几乎一整年都没怎么对自己好过。日日夜夜在实验室熬,在图书馆刷题,跟导师一起做项目,投科研论文。”
“他好像要把自己逼疯,逼到没时间想你。到大二,他忽然恢复之前的样子,开始社交,开始出去聚会,开始抽时间玩游戏之内的。“
“我很喜欢他,一直注意他的一举一动。那次改变,是在你第二次高考后,他知道你考得不错,所以很开心。”
“……”
“他远比你想象的要爱你。他读大学那几年很多人追他,但是他每次都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我有次不小心看到他的手机,他给你单独建了分组,还给你的备注改成【月亮】。”
“你有时间可以看看他的备忘录。他的备忘录里存了很多你的事。比如你不爱吃茄子,爱喝可乐,讨厌下雨天,函数老学不会……”
说到这,黎艺回头凝视了两眼满脸呆滞的蒋惜,开口:“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了他。”
“还有,谢谢你今天的照顾。我明早就走,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祝你们幸福,还有对不起。”
说完,黎艺头也不回走进夜色里。
—
蒋惜到周萍家,周萍回娘家了,只有李兵在家。
蒋惜不大好意思待他们家,出来后给陈越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去他那住一晚。
陈越听完,顿了半秒,说:“你等我几分钟,我去接你。”
“大晚上不安全,你别出来。等我到了再走。”
蒋惜:“好。”
十分钟后,陈越拿着手电筒去周萍家接蒋惜。
路上,蒋惜还觉得不大好意思,陈越倒是一脸坦荡。
回到村长家,陈越直接领她上了楼,交代她:“先去洗澡,我下楼跟村长聊聊项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