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第2章
自然保卫未来
1 年前
自然保卫未来
1 年前
“怎么,将军想试试?”封凛俯身凑近他,吐字清晰,气息温热,“那我成全你好了。”
楚望突然笑起来,他连笑都是冷冰冰的,狂风都吹不起涟漪。
“元帅。”楚望道,“你谈过恋爱吗?”
封凛保持着俯身的动作愣在原地,却被楚望一把揪住衣领,手铐撞击在一起发出恼人的噪音,在一片叮咚乱响中,楚望仰头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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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凛:???救命啊!我被强吻了!
第五章 离开
一个俘虏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这算什么道理?
-----正文-----
被楚望吻住的那刻,封凛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后他的身体和意识像是分离开来,一个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一个被乱七八糟的念头涌入。
他呆愣愣地想,楚望的嘴唇很凉,明明是主动做着这样的事情,却依然没沾染上一丝热烈。他的身体也不柔软,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戒备状态下的紧绷,可他分明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逼迫。而且他始终睁着眼睛,接吻的时候,不是应该闭眼吗?
封凛有很多问题,更有很多不合时宜的想法,他从混乱的一角挣扎着意识到这好像是不对的,随即又被空白淹没。直到楚望撬开他的唇齿,柔软的舌伸进与他的纠缠在一起时,封凛才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慌了神,一把将楚望推开,踉跄着退后倚靠在墙壁上:“你什么意思?”
楚望的唇上还带着水光,他伸手毫不在意地抹去,似乎很没所谓:“元帅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什么?”
楚望看着他:“我不想待在地牢。”
封凛已经恢复平静,只是气息仍有些不稳,他对这样的要求感到好笑,反问道:“上将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凭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
楚望轻声说道:“这里很冷。”
“是啊,很冷。”封凛显然并没有对这样的答案感到满意,“所以呢?”
楚望叹了口气,但没什么挫败感:“我怕黑。”
“你……怕黑?”封凛似乎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靠着墙笑得直不起腰,期间楚望就只是静静坐着,没再说一句话,似乎笃定了封凛会答应他的要求。
封凛止住笑,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俘虏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这算什么道理?
他抬起头时正看到楚望的嘴唇,在过于白的皮肤下红润得像是染了血,封凛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吻,想到连呼吸都缠绕在一起时的触感,心底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封凛:“……”
楚望满意地点点头:“多谢元帅。”
答应了的事不好再反悔,何况单枪匹马手无寸铁的楚望也构不成任何威胁,他甚至都没有通讯工具,根本不可能与外界取得联系,而且换个地方也不见得是坏事,最起码节省了他每天往返的时间。
封凛这样安慰自己,带着楚望走出了地牢。
直到见到阳光的那一刻,楚望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地牢与室外的反差,外面实在是太亮了,即使是冬日,阳光仍然劈头盖脸地洒下,刺激得他无法睁开眼睛。他看不到前面的路,只能伸手拽住封凛的衣角。
封凛回头看他一眼,放慢了脚步。
地牢就建在军部大厦底下,得先走楼梯到达一层再从正门出去,这一路上自然会碰见不少人,但他们大多没有见过楚望,并不清楚他的身份,只是对元帅竟然会亲自提押犯人感到惊奇。
但所有人只是恭敬地打声招呼,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询问,封凛自然也没有必要向他们解释。
军部大厦门口停着一辆车,车前站着的士兵看到封凛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元帅!”
封凛冲亲卫点点头,拉开一侧车门让楚望进去,他仍然带着手铐,动作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等楚望坐好后,封凛坐到他旁边,示意亲卫可以开车了。
亲卫问道:“元帅,您要去哪?”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楚望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痕迹,他不敢置信地确认道:“哪儿?”
“不是都听到了。”封凛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压迫感,“把你锁在我家,上将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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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回家
这是封凛第一次见到楚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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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望的表情收敛得很快,仿佛方才的诧异只是错觉,他偏过头看着车窗外久违的景色,语气甚至有些不同寻常的轻快:“那我很荣幸。”
“知道就好。”封凛透过车前的镜子观察楚望,他白皙的侧脸轮廓分明,阳光照射下的眼眸竟然呈现出微浅的琥珀色,有细碎的光芒在其间闪动,像是一把野火无声无息点燃。封凛觉得有些燥热,示意司机将车内暖风温度调低一些,用力扯了扯衣领,说道,“我再奉劝一句,上将不要觉得到了我家就有逃出去的机会,相比地牢,那里恐怕会更加铜墙铁壁。所以上将还是安心养伤吧,多余的事就不要操心了,免得伤神。”
楚望轻哼一声,并未转头看他:“元帅想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好。”封凛点点头,“而且上将这样聪明,怎么会不明白斯兰此刻已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说,你要是回去了,希尔皇室是欢天喜地迎接他们至高无上的将军,还是会做出其他什么不太光彩的事呢。”
“所以,上将,安分一点,最起码我能保你的命。”
封凛的声音带着蛊惑,此刻他不像一个挥斥方遒的元帅,反而成了谈判桌上玩弄人心的政治家。楚望没做出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晌粲然一笑:“我能怎么不安分呢,元帅。”
这是封凛第一次见到楚望笑,那冰雕一样的美人生动起来,就像多年冰冻的深海裂开一条缝,阳光透过海面洒下去照亮游鱼,倏然游进心底,下一刻又游出,找不到踪迹。封凛匆忙撇过头去,一直到亲卫将车开到大门前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亲卫绕到后方打开车门,封凛抬腿走了出来,却不见楚望有任何动作,他俯身敲敲车窗,冲安稳坐着的楚望挑眉示意,楚望这才不紧不慢下车,跟在封凛身后走进大门。
前院很宽阔,入眼就是一个极大的花坛,由于是冬天的缘故,里面光秃秃的,但从密密麻麻的枯枝还是能看出等来年天气回暖这里将是怎样的盛况。
楚望似乎对这些花花草草很感兴趣,问道:“这里面种的是什么?”
“想知道?”封凛停顿一下,“明年自己看。”
“明年……”楚望轻声重复一遍,撩起半垂的眼皮看着封凛,半晌没什么情绪的眯了眯眼。
封凛伸出食指输入指纹打开门,冲楚望晃了晃手指。
“干什么?”
“伸手。”
楚望站在原地没动,封凛不怎么耐烦地抓住他手腕,由于手铐的联结,他不得不将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接下来就看到封凛将他的每根手指分别在指纹锁上按了一下。
楚望有些僵硬,封凛显然是察觉到了这一点,自觉十分好心地解释:“录指纹不是给你权限开门的,是双重加密——只要识别到其中任何一个指纹就会自动锁定,并且会有警报,直接通知我的那种,除了我的权限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开它。放心吧,质量完全可以保证,上将不用担心这点。”
楚望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封凛觉得这眼神的意思大概是很想把他方才开门的食指剁下来,但很快地,楚望垂下目光,没给他再多猜测的机会。
他吹了声口哨,竟难得的有些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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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伤口
“斯兰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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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望被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挺大,生活设施一应俱全,与封凛的卧室仅仅一墙之隔。
“上将。”封凛看着他的背影,问道,“还满意吗?”
楚望走到窗边,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一下子洒了进来,整个空间都亮堂堂的。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冲封凛扬了扬双手:“可以解开吗?”
封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银白手铐在阳光下闪出刺目的色泽,被禁锢的那圈皮肤在摩擦间生出红痕,隐隐透着血色。
雪地里落了一株折枝的梅。
楚望接着说道:“很疼。”
语气中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封凛不得不再次将视线汇集到那圈红痕上,只是擦破了皮,并没有多么严重,远远比不上他身上未曾痊愈的那些鞭伤,更比不上他曾经在任何一场战役中受的伤。封凛不了解楚望,但一个凭军功走到如此地位的将军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楚望分明是在向他示弱。
于是封凛抱臂靠着门框,冲楚望扬了扬下巴:“你要怎么说服我?”
“你需要我说服吗?”楚望静静看着他,“你既然敢把我带到你家,不就是笃定了我不会给你造成任何伤害。先不说我有没有这个机会,就算有杀你对我也不会有任何好处,你的军队不可能放过我,斯兰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你死了,我只能跟着陪葬。”
“而且就算军部失去了主心骨,斯兰也没有赢的可能,这点你我都很清楚。”
“是吧,元帅?”
“你说得对。”封凛点点头,很随意地从口袋中拿出钥匙,握住楚望的手腕插入锁孔,“咔哒”一声,手铐应声而落,在柔软的床面上荡出一道褶皱。
他轻轻摩挲手中那块突出的腕骨,像在看什么珍贵的艺术品,楚望没有挣扎,连轻微的抗拒都没有,浓密的睫毛遮盖住他垂下的眼眸,过了好一会儿封凛才放开他,说道:“为了你以后的日子好过点,我再说一遍,上将,只要你安分,我不会杀你,这对我没有意义。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你就可以回到你的国家,前提是斯兰还要你。毕竟,我从来不喜欢战争,这道和平的裂缝也不是我撕毁的。”
“晚上七点,记得下楼吃晚饭。”
封凛退后一步,那股压迫的气息才逐渐消失,他深深看了楚望一眼,转身进了书房。
桌子正中央的显示器上,军部专用邮箱的收件箱里躺着一封邮件,封凛将它打开,从头到尾仔细浏览了一遍,邮件很短,内容也很简单。
他摩挲着下巴,发出一声嗤笑。乌尔皇室真是沉不住气,连一天都不肯等了。
七点一到,封凛准时下楼,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他不喜欢房子里有太多人,因此佣人做好饭后就自觉离开。他拉开椅子坐下后就看着楼梯的方向,一直到十分钟后才看到楚望下楼的身影。
“你迟到了十分钟。”
楚望坐到他对面卷起袖口:“我没有表看时间。”
封凛挑挑眉,随手解下价值不菲的腕表,一抬手抛给楚望:“拿着。”
楚望看他一眼,将表放到一旁,慢悠悠地开始喝汤。
封凛一直看他喝完了小半碗汤,才轻笑着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斯兰按捺不住了。”
楚望放下汤勺,用纸巾擦了擦嘴:“这算什么好消息。”
“恭喜上将离自由更近一步啊。”
“是吗。”楚望起身,“那多谢了。”
“这就饱了?”封凛大步走到楼梯口,堵住他向前的路,“可我还没吃呢。”
楚望不打算理睬,闪身想越过他上楼,封凛扳住楚望肩膀使劲按在楼梯扶手上:“急什么,嗯?”
楚望没回答,他脸色霎时变得雪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咬着牙发出一声闷哼。封凛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将人翻过来,只见楚望后背有血迹慢慢渗出来,将衣服洇湿了一大片。
他陡然想起楚望身上的伤,咬牙切齿道:“你没有好好涂药是不是!”
楚望疼得厉害,一时间也不想再维持什么表面友好,边吸气边扭头吼道:“你自己涂后背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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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相框
楚望瞥他一眼,不像是责备:“拜你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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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凛第一次见到情绪如此外露的楚望,并且还是在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的情况下,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他只得掩饰性的轻咳一声,将一口没吃的饭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不是有意的。”他放开手,“你好好休息。”
楚望疼得脸色发白,好一会才从抽痛中缓过来,僵直着身体上了楼。
封凛皱眉想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
楚望没关门,背对门口坐到床边,他最初的那件军服早就破破烂烂,现在穿的是封凛派人拿给他的衣服,白色衬衫合适地包裹在身上,勾勒出劲瘦腰线,一片血红在上方晕染开,新鲜又灼目。
封凛在门口看他有些艰难地褪下上衣,裂开的伤口不可避免的有些粘连,楚望轻嘶了声,一咬牙将衬衫整个脱了下来。
他的背很白,和他的脸一样,或者说,他整个身体都这样白,但也不太确定,毕竟封凛没看到过,不能随意下结论。但这一刻,他无疑是起了些好奇心的。
随即他意识到这个想法不仅莫名其妙而且很不应该,于是封凛站直身体,仔细整理了下衣襟,屈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楚望没回头:“干什么?”
“需要我帮你吗?”
封凛随口一问,毕竟他不觉得按照现在的情况楚望会同意,但下一刻楚望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道:“好。”
封凛意外地摸摸鼻子,用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伤口周围的血迹,拿过床头的药膏涂抹上伤痕交错的后背,尽管他力道克制的很轻柔,可那一刻楚望还是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猝不及防封凛的手指触碰到那白的刺眼的背,室内并不冷,甚至称得上温暖,可楚望的皮肤仍旧是微凉的,他鬼使神差地划过那片肌肤,引得身前那人再次颤栗起来,只是很轻微,和方才因疼痛的颤抖完全不同。
楚望转头抓住他的手腕:“你……”
“我轻点。”封凛一下子回过神来,他缩回手,声音有些低哑,回避道,“还疼吗?”
楚望瞥他一眼,不像是责备:“拜你所赐。”
封凛也放松下来,再次诧异楚望的得寸进尺,倒没觉得冒犯,轻笑道:“知足吧,用的最基本的刑罚,下手也不重。而且让我亲手上药的俘虏,上将你可是独一个。”
气氛一下子缓和起来,原先充斥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一通乱七八糟下被搅得散了大半,封凛收拾药瓶的时候,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楚望不是生在斯兰,不是固执地为斯兰效命,他们或许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他只想这场战争尽快结束,一切能回到最初的轨道上。
封凛道了晚安,关好门下楼,餐桌上的饭已经凉透了,他没什么胃口再吃,坐在位置上发了会呆就回了卧室。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封凛像捧什么非常珍贵的宝物一样双手拿起,仔细地擦拭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相框里的照片能明显地看出年头久远,只见上面有一对年轻夫妻,看起来很温柔,中间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缺了口的门牙大咧咧露出来,滑稽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