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实习生-第6章
16大弯钩
1 年前

  童屿不想和讨人厌的家伙瞎扯,转过头面相窗户站着。

  然而坐在身旁的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叫声哥,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事事都罩着你。”

  童屿直接用一个冷笑破了对方的气势:“一个破位置就想让我叫哥,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陆望眉毛一挑:“不愿叫哥的话,坐我腿也行,我默认收了你做小弟。”

  这句话刚落音,站在过道里的小姐姐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童屿觉得,这家伙是存心在给他添堵!

  然而陆望的脸皮比他想象的还要厚,只见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继续说:“其实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把座位让给你,那声哥哥咱们可以回去再补!”

  众人听着这段对话,像是坐着的男生正在给站着的男生找台阶下,但这段对话发生在两个男生之间,就很奇怪。

  童屿最终还是没忍住:“你属老母鸡的?”

  陆望没跟上童屿的脑回路:“老母鸡?”

  童屿:“怎么着,要下蛋?”

  陆望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童屿说的老母鸡是什么意思,他越想越觉得好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童屿,你他妈的有毒吧!”

  童屿低头给陆望的微信发了一张动图。

  陆望点开来看,是一张老母鸡下蛋的动图,那只老母鸡一边下蛋还一边“哥哥哥哥”喊着……

  陆望觉得有点意思,直接把动图保存了下来,随即他又给童屿发去了一个“你真可爱”的表情包。

  11路公交车缓慢向前行驶,路过一个大型购物商场,车上一半的人都下了车,童屿终于找了个离陆望比较远的位置坐下。

  虽然陆望也没有那么的讨厌,但他怀疑对方是个gay,所以不得不提醒自己离对方远一点。

  因童峥和一个男人纠缠了很多年,作为儿子的童屿一直对同性恋有阴影,不光有阴影,他还特别敏感,只要两个男生走得比较近,或者行为举止亲昵,他就会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不正常。

  今天陆望对他做的这些事,足以让他把对方拉入黑名单了。

  公交车还没到站,坐在前面的小哥就走到了车后门,看样子是要下车。

  陆望正要坐过来,童屿就像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陆望愣了一下,目光注视着童屿下车的背影,心说:明明下一站才到一中,这么早下车干嘛?

  该不会是傻了吧?

  陆望跟着下了车,好心提醒道:“喂,你下错站了!”

  童屿回头看了他一眼,比了个中指,然后拉着书包带子一去不复返。

  陆望一脚踢开了路边的石子:“怎么这么高冷?”

  童屿自顾自往前走,走了好一会才回头往后望了一眼,发现那个烦人的家伙终于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一抬脚,从一中的后门穿了进去。

  童渺在后门等童他,因为哥哥要过来和老师谈住校的事,她并不想住校,此时肚子里装了一堆的牢骚,结果看见哥哥铁青着脸出现在后门口,她那一肚子牢骚就没敢往外吐。

  “哥,你还是放过我吧!我跟寝室那几个女生不怎么合得来,到时候吵架怎么办?”

  童屿心情不怎么好:“你别和她们打起来就行了。”

  童渺顿时感觉不妙:“你就不怕她们把我带坏?”

  童屿不以为然:“你确定不是你把她们带坏?”

  童屿说完盯着自家妹妹耳朵上的那一排耳洞:“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

  童渺捂着自己的左耳:“你看错了吧!”

  童屿立马给了妹妹一个脑瓜崩,弹得对方直接痛得叫出来声:“哥!你有病吧?!”

  童屿把手插进裤兜里,掏出了一根手术用的缝线:“都什么年代了还学伤心非主流呢?你要再敢打耳洞,我就用这根线把你两只耳朵缝起来!”

  童渺加快了步伐走到前面:“我跟你说不清楚!”

  童渺气呼呼的,妈妈在的时候至少还会和她讲道理,这换成了哥哥,简直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了!

  童渺站在一个小巷子的转角处,硬是不肯在继续往前走了:“哥,我真的不想住校,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自己会注意安全的,再说了,被杀人犯盯上这种事发生的概率也太低了,我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童屿也停在了原地,声音冷冰冰的:“被水泥车卷进车轮的概率也很低。”

  但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了他们妈妈身上。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再看童渺的时候,童渺的眼睛已经红了,她一句话也不想说了,直直的往前走。

  童屿的眼神晃动了一下,他不该这么刺激妹妹的,但他已经失去的母亲,那个不回家的父亲也相当于没了,他必须保证妹妹的安全!

  童屿跟着童渺走到班主任的办公室,交了一些住宿的基础费用,又代替童峥签了住宿协议,这件事就算落实下来了。

  然后她带着童渺去了校内超市,买了一些洗漱用品。

  童渺的新室友叫唐芯,这女孩儿声音很甜,唐芯带着他们找到了宿舍楼:“哥哥,就送到这儿吧,女生寝室不让男生进,这些东西我帮她提上去就行了。”

  童屿走之前存了唐芯的手机号:“有事打我电话。”

  看着妹妹上了楼,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吃午饭了。

  在街边点了碗面,却不是很有食欲,他结了账,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打算回家给童渺收拾点衣服送过去。

  这么来回一折腾,回医大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独自行走在校园里,暗淡的灯光延绵到很远的地方,就像心底的点点星光被岁月的幕布遮住了轮廓,那些本该有的欲望也被悄无声息的藏在了后台。

  学校情人坡和小树林一到晚上就会聚集一对对甜蜜的情侣,童屿抄近路走过的时候,惊动了好几对正在亲热的男男女女。

  女生羞涩的把头埋进男生的脖子里,仿佛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一样。

  童屿忽然想起了一年前的场景,那时他寻着地址去找童峥,结果在蓝吧看见童峥羞涩的把头埋进了另一个男人的脖子里。

  他很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一刻他才知道,为什么父母之间的感情会这么淡薄,为什么妈妈成天都是一副麻将脸,终日不见婚姻的幸福和喜色。

  他不懂他们的婚姻到底有什么意义,只知道两个人苦苦支撑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只是为了孩子。

  推开寝室的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陆望的床已经收拾好了,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的。

  姓陆的多少有点强迫症,硬生生把柔软的空调被叠层了豆腐块。

  想起陆望上课的时候说过,他老爸是当兵的,估计从小没少受老爹的熏陶。

  陆望的桌面上放了几样洗漱用品,书架上明晃晃摆着一大罐蛋白.粉,又腾出大片位置放他的哑铃和健身器材,蓝色生死恋(教材书)被他挤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看着可怜巴巴的。

  一个特大号的银白色行李箱立在座位旁边,之前没有见过,应该是后来拿进来的。

  寝室就四张床,都是上床下桌,一边两张床位,他以后就要跟陆望床挨着床了,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感觉。

  童屿的对面是卢青山的床位,卢青山的桌面收拾得还算整洁,书架上摆着天文地理、以及各个朝代的著作,最显眼的还是一些古书,例如:阴阳八卦、易经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在网上淘来的造型奇特的摆件,有长得像罗盘的,也有像宝器的,总之摆放的位置很讲究左右对称,但凡左边有个摆件,右边就一定会有一个类似的摆件与之对称,桌面凌乱的时候这个规律也会存在。

  用卢青山的话来说:这关乎到风水气运,所以必须讲究。

  苏达的桌面就比较不堪入目了,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他花高价组装的电脑、键盘以及主机,一个曲面显示屏就占据了桌子的大半位置,青轴键盘和两个低音炮音箱也是他的宝贝。

  桌面再脏,这几样一定是干净的,每天都要用酒精湿巾擦拭至少两遍,键盘的键帽都要拆下来擦得干干净净,其他物品就没有这待遇了,无一例外的积了灰尘。

  鼠标旁边摆着一个积满烟头的烟灰缸,以及喝完未扔的易拉罐,然后是打火机、烟盒子、饭卡、钥匙圈、指甲剪、掏耳勺、乱七八糟揉成一团的零钱......

  总之这些东西见缝插针,每次要用,都要在键盘和显示器的空隙里掏半天。

  童屿看着有点头疼。

  正头疼着,卢青山的电话打了进来:“童哥,你怎么回事啊!说好了晚上8点在后门的烧烤摊聚餐的,你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童屿:那傻逼在,我能不去吗?

 

 

第8章 醉酒

  “这回你必须得给个面子,不然兄弟没法做了!”卢青山放了狠话。

  童屿很不情愿的挂了电话,赶到后门烧烤店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喝上了,烤串还没上,看样子也才来不久。

  四方形的小桌,桌子侧面放着两箱啤酒,每人面前一个玻璃杯,杯壁上冒着啤酒花,看样子是打算大干一场。

  陆望对面的位置还空着,童屿走过去坐下。

  “来这么晚是不是得自罚三杯?”

  童屿刚坐下,陆望就开始劝酒,仿佛已经找准了报仇的机会。

  苏达给童屿满上了酒:“自觉点吧童哥,迟到没得说!”

  “自己寝室聚餐,也搞这么见外?”童屿开始和对面的三个人瞎扯:“今晚的目标不应该是陆学长吗,不把他喝趴下,怎么证明我们对他的热情?”

  卢青山觉得童屿说得很有道理:“也是啊,今晚的目标是陆学长啊,要不这样吧,我们童哥喝三杯,你也喝三杯?”

  陆望笑着说:“他敢喝,我就敢陪!”

  说完视线落回童屿脸上,眼神里的挑衅意味十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童屿端起自己的酒杯:“我先干了。”

  三杯下肚,平淡无味,就是早上和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喝这么急容易上头。

  陆望那边也喝完了三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这么能喝?”

  陆望记得自己在蓝吧看见童屿的时候,他面前落着一堆啤酒瓶,不知道是和哪个男人喝的。

  这么能喝,自罚三杯能有什么问题?

  童屿拿起一串烧烤:“一般吧,平时不怎么喝的。”

  陆望:“平时不喝,所以特殊时候才会喝,对吧?”

  陆望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童屿没否认,继续吃烤串。

  两人面前的杯子立马被卢青山满上了:“来,我们一起举杯,欢迎陆学长成为我们的新室友,以后大家互相照顾,就是一家人了!”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陆望的视线始终落在童屿脸上,童屿很不爽的白了对方一眼,嘴里却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欢迎。”

  夜晚的大学后门格外热闹,露天的场地上坐满了洋溢着胶原蛋白的青春脸庞,这个年纪的悲欢离合都在这里得到了释放。

  年轻人情绪高涨,随着酒一杯杯下肚,气氛越演越热。

  一箱啤酒见底后,童屿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见陆望站在水池边洗手,即便喝了酒,对方也不忘记把额前那几根毛理一下。

  童屿站在他身旁洗手,其实他的酒量并没有很好,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在陆望面前示弱。

  童屿的皮肤很白,出汗的时候,或者喝过酒的时候就会浮起一片红晕,白里透着粉。

  陆望看出来对方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因为此刻透过镜子,他看见童屿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他上头了。

  “你少喝点。”陆望抽出纸巾擦手:“当心喝醉了被人捡走。”

  童屿抬起眼,看着镜子里的讨厌鬼:“不知道是谁一直在劝我酒。”

  “我还以为你很能喝。”

  陆望见童屿洗好手了,递过去纸巾。

  童屿接过纸巾擦手:“别得意得太早,后面还有第二场。”

  “是吗?”陆望笑了一下:“你能扛到第几场?”

  “扛到你进坟场!”湿成一团的纸巾被童屿准确无误的投进入了垃圾桶里。

  “有脾气。”陆望朝他竖了一根大拇指:“到时候别给妈妈打电话说我欺负你。”

  走在后面的童屿背脊明显的僵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继续插着兜往前走。

  妈妈?

  他已经没有妈妈了……

  童屿回去后一直闷着头喝酒,肉眼可见的不高兴,谁问他也不说,没喝几瓶就醉了,也没法继续和大家互动了。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童屿现在满脑子都是妈妈的音容笑貌。

  妈妈笑的时候,妈妈生气的时候,妈妈打他的时候……

  妈妈脾气不好,但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陆望不知道他妈妈去世了,说者无心。

  可听者有意。

  他又闷头喝了几杯,往事如潮水般袭来,他干脆仰起头,用手臂挡着眼睛。

  陆望从厕所回来后就一直注意着童屿的一举一动,两边的人敬酒也好,玩游戏输了也罢,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童屿。

  他原本在看男生好看的下颌线和锁骨,后来视线就不自觉的移到了男生的嘴唇上,再后来,他发现对方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唱得哪一出?

  不过也有一首歌唱着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做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吧。

  刚想到这里,陆望把椅子移到了童屿旁边,一只手搭上了对方的肩膀:“陪你去马路边醒醒酒?”

  童屿听到这句话后,直接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身体微微有些摇晃。

  他哭得很隐秘,那滴泪消失后,刚才的情绪已经通通收了回去。

  醉了,却还醒着。

  童屿站起身找烟,衣兜和裤兜全翻了个遍。

  苏达直接点了一支烟递过去,烟还没递到童屿手上,就被陆望半途劫走了:“人都喝醉了,当心再烫着!”

  他顺手递到唇边抽了一口,若有所思的看着站在对面的人。

  童屿喝酒很上脸,脖子锁骨也肉眼可见的绯红,两只漂亮的眼睛一张一合,眼神迷离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