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虎-第25章
你吃菜啊
1 年前

  “我知道。”池君韬说,“我跟那些纨绔子弟不一样。”

  穆煦斜睨他,明晃晃不相信的模样。

  池君韬鼓鼓腮帮子,低头吃碗里的牛肚,小声辩解:“爱信不信。”

  锅里的牛油沸腾,穆煦拾起公筷往锅里下肥牛和羊肉,池君韬说:“帕萨特修好了。”

  “花了多少钱修的?”穆煦问。

  “万把块,我让师傅把车整个儿检查一遍。”池君韬说,“能修的都修了。”

  “你打算开多久。”穆煦说。

  “万一你以后要开呢。”池君韬说。

  “我破产那天开。”穆煦说。

  池君韬耸肩:“谁知道。”他站起身,“我去拿小料,你要什么?”

  “花生碎、芝麻和辣椒面。”穆煦把碗递给他,“谢谢。”

  池君韬端着两只碗走向小料台,穆煦望着池君韬的背影,三个月足以养成一个习惯,池君韬是个足够聪明的人,他知道如何讨穆煦的欢心,他也走到了除穆煦家人外离穆煦最近的距离。

  他是穆煦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情人和朋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话题。穆煦的情人大多与工作无关,像李弘扬那样的情人,穆煦曾有一打名片,他们予取予求,新鲜感流失,穆煦身边只剩下李弘扬一个人。

  穆煦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梦里的暨钶问什么时候放他走。

  “想什么呢。”池君韬把盛满花生碎和辣椒面的小料碗放在穆煦面前,“你周末有安排吗?”

  “有。”穆煦说,“你呢?”

  “在家复习。”池君韬说,“你去哪?”

  “朋友家。”许久没有去李弘扬那里,穆煦想着明天买什么礼物去见情人。

  池君韬意识到“朋友”一词的深意,夹起一块肥牛放进碗里,低头吃东西。

  两人对坐吃饭,偶尔围绕菜品的味道闲聊几句,穆煦率先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

  “我也差不多。”池君韬说,“上个月报名的时候,我报的国资委。”

  “嗯?”穆煦看向池君韬。

  “国资委直管华金。”池君韬说。

  穆煦表情倏忽严肃,他问:“你想要华金?”

  “我爷爷退休之前,就在国资委。”池君韬说,“我只是走我爷爷的路子。”

  穆煦听到池琰便觉得厌烦,他说:“随便你。”

  池君韬见穆煦的反应,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又不知道该怎么和掌握的信息联系起来,他说:“你不喜欢?”

  “跟我没关系。”穆煦说,“你有本事就当我的老板。”

  “我努力。”池君韬当做穆煦不喜欢被他压在头上,喜滋滋地给自己加油。

  穆煦想的是其他的事情,池君韬像第二个池琰,野心勃勃、意欲开疆扩土,为利益可以铲除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人。穆煦既厌恶又佩服这样的人,他的视线落在池君韬身上,轻笑一声,多半是嘲笑自己的天真,老虎永远是老虎,骨子里透出的贪婪残忍,不会因为所谓的朋友收起锋利的爪牙,亦不会低下头颅被驯服。

  然而就是这样的不逊,让穆煦热血沸腾。

 

 

第42章 密谋

  “这马上考试了,你跑出来干嘛。”曹瀚洋叼着根棒棒糖,在嘴巴里来回翻腾,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池君韬听着烦,一把抢过曹瀚洋嘴里的棒棒糖扔进垃圾桶,说:“穆煦都不管我,你管我?”

  “哎呦!”池君韬这一下差点把曹瀚洋的门牙扽掉,他捂住嘴巴,没好气地说,“你多少天没泄火了,脾气这么大。”

  “你闲着没事戒什么烟。”池君韬问。

  “我哥非要我戒。”曹瀚洋说,“他说你不抽,也不准我抽。”

  “我以前抽。”池君韬说。

  “你现在咋不抽了?”曹瀚洋问。

  “穆煦闻不了烟味。”池君韬说,“他娇气得很。”

  曹瀚洋听池君韬说话,总能听出一股子炫耀劲儿,他问:“你到底什么事找我?”

  “就,”池君韬转了下杯子,“穆煦生日快到了。”

  “然后?”曹瀚洋问。

  “什么礼物比较好?”池君韬问。

  “他过生日跟你有啥关系。”曹瀚洋从桌上择了根牙签放进嘴里,用牙咬着,牙签尾巴一晃一晃,成功点燃池君韬暴躁的小火苗。

  “你是不是太久没挨打皮痒了。”池君韬磨着后槽牙问。

  曹瀚洋麻溜坐直,识趣地吐掉牙签,说:“穆总生日咱们必须要大操大办。”

  “哪来的钱大操大办?”池君韬反驳。

  “……你是怎么想的?”曹瀚洋问。

  “订蛋糕。”池君韬说,“订个粉蓝色的,上面有个天鹅造型那种。”

  “冰雪奇缘主题?”曹瀚洋稀奇地说,“穆总表面看起来挺靠谱一人,没想到内心是个小公主。”

  池君韬瞬间安静,他不需要另一个人和他一同探究穆煦是个什么样的人,穆煦的另一面最好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哎你干嘛去。”曹瀚洋看着池君韬中邪一样站起身跑出包厢,莫名其妙地挠挠头,嘀咕一句神经病。

  -

  “梦然。”穆煦坐在办公室里抬高声音,“梦然?”

  “穆总,梦然姐去楼下寄东西了。”坐在阚梦然工位旁边的小姑娘说,“您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帮忙。”

  “你……”穆煦抱着一盆苜蓿,小姑娘大抵不认识池君韬,他也不想费嘴皮子形容池君韬的相貌,于是说,“算了,我跑一趟吧,你忙你的。”

  “好的。”小姑娘坐回自己的工位。

  穆煦走向电梯,摁亮下楼键,等待片刻,电梯到达二十六层,他抬脚踏入轿厢,摁亮二十二层的按钮。

  埋头办公的庄希听到脚步声,以及莫名耳熟的男声:“他人呢?”

  “你找……穆总?”庄希抬起头,见到穆煦把一盆苜蓿放在池君韬的工位上,她说,“您找小池吗?他下午请假,说有点私事。”

  “哦,没事。”穆煦说,“我来把这个给他。”他摸摸苜蓿的叶子,“你忙。”

  “穆总。”庄希喊住穆煦离开的脚步,她走到穆煦身旁压低声音,“穆总,您对小池有什么计划吗?”

  穆煦听到问题,心下了然庄希已经猜到了池君韬来头不小,他说:“对他要求高一些,让他试着上手一些核心工作,他的动态你随时同步梦然。”

  “好的。”庄希说,“没问题。”

  “他性格比较皮,你别纵容他。”穆煦不放心地多交代两句,“他不听的话,你来找我。”

  听起来像告家长的架势,庄希说:“好的。”

  “你忙吧,我上去了。”穆煦说。

  “您慢走。”庄希挥挥手。

  -

  池君韬踢一脚路边的石子儿,杵在路边望着车来车往。他想起穆煦办公桌上的笔筒旁挂着的粉色编织兔子钥匙扣,钥匙扣的画风和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严重不符,穆煦却十分喜欢,偶尔拨弄一下,听铃铛“当啷”一声,严肃的表情便放松些许。

  过生日就该送礼物,贵重与否无所谓,主要表现心意。池君韬暗忖,穆煦什么都不缺,取悦他实在是地狱级难度。

  电话在此时响起,池君韬接起手机:“喂?”

  “你去哪儿了?”穆煦问。

  “买、复习资料。”池君韬磕巴一下。

  “快考试了你才想起来买资料?”穆煦明摆着不信,“快下班了,晚上出去吃还是……”话没说完被池君韬抢断:“回家吃,我做饭。”

  “……噢。”穆煦愣了下,说,“好。”

  “上次我做的肉蟹煲你觉得好吃吗?”池君韬问。

  “还不错,但别做了,挺麻烦的。”穆煦说,“我喜欢吃小炒肉。”

  “好啊。”池君韬第一次听穆煦表达喜好,欣然答应,“我试试。”

  “不好吃也没关系。”穆煦说。

  “你喜欢芝士吗?”池君韬心想着订蛋糕的事,问起穆煦的口味。

  “你要在小炒肉里放芝士?”穆煦古怪地问。

  “?”池君韬头顶蹦出一个巨大的问号,“我是有什么毛病吗?”

  “……”穆煦想了一下,说,“好吧我理解错了。”

  池君韬不好意思再问一遍,站在路边犹豫不决,穆煦说:“我喜欢芝士。”他心中略有预感池君韬要做什么,并没有阻止的意思,池大少的补偿心理强,不愿欠别人的,适当的纵容有利于友谊进一步发展,穆煦说,“我下午不忙,准时下班。”

  “哦哦好。”池君韬说,“我在家里等你。”

  “嗯。”穆煦挂断电话,心里将池君韬最后一句话反复念了好几遍,腹诽这家伙现在说话怎么像个小媳妇一样。

  “穆总。”阚梦然敲敲门,手拿茶壶走进办公室,“你的茶。”

  “谢谢。”穆煦说,“一会儿我还有会议吗?”

  “没有。”阚梦然说,“今天周五,就不耽误你的下班时间了。”

  “好的。”穆煦笑着说,“你也早点下班。”

  “这个给你。”阚梦然递给穆煦一把小紫花,“生日快乐。”

  “你从哪买的花?”穆煦握着一束苜蓿花,稀奇地左右观赏。

  “我家小区楼下的绿化带里种了一大片。”阚梦然说,“早晨路上摘的。”

  “谢谢。”穆煦把花束放进桌角的玻璃花瓶中,心中突然有些期待池君韬的礼物。

  不知道池大少在家捣鼓出什么东西。

  穆煦推门进家时还在猜池君韬的礼物,他站在玄关处,首次没着急弯腰换鞋,率先看向餐厅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粉蓝色的蛋糕。

  厨房里传出噼里啪啦的炒菜声、轰隆隆的抽油烟机声,和哗啦啦的水流声,家常菜的油烟味环绕穆煦周围,仿若一条毛绒绒的尾巴挠了一下穆煦的胸口。厨房门打开,池君韬说:“正好,过来帮忙。”

  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穆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弯腰换鞋,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刚的念头,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我做了小炒肉和西红柿炒蛋。”池君韬说,“和一锅米饭。”

  “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煎个鸡蛋都能糊。”穆煦捋起袖子,问,“要我刷锅吗?”

  “要,还有洗碗和擦灶台。”池君韬说,“你今天三十岁了,穆老板。”

  穆煦朝厨房走去,路过餐桌,视线扫过粉蓝配色的小蛋糕,停下脚步,望着优雅地浮在蛋糕表面的白天鹅装饰,评价道:“这个鹅好看。”

  “师傅说这个蛋糕好做,但翻糖装饰我挑了好久。”池君韬一边说一边观察穆煦的表情,果然比起价格,穆煦更喜欢用心的礼物。

  羽毛被池大少梳理得极其柔顺的天鹅总裁轻轻颔首:“谢谢,有心了。”

 

 

第43章 生日愿望

  “翻糖装饰不好吃。”池君韬把天鹅配饰拔出来,用纸巾擦干净鹅腹部的奶油,放在穆煦手心,“你可以把它放在你的办公室里,那个笔筒上。”

  “想的这么仔细,你早有预谋?”穆煦低头,颇有兴趣地把玩翻糖白天鹅。池君韬的审美出众,天鹅修长的脖颈弯起“S”形的弧度,身体纤瘦、羽毛蓬松、纹理分明,饶是挑剔的穆煦,也不得不夸一句精致。

  “你的粉红兔子有点孤单。”池君韬说,他悄悄凑近穆煦,脸颊蹭上穆煦的肩膀,“是不是很好看?”

  “你怎么找到的?”穆煦问。

  “这个和蛋糕是分开买的。”池君韬说,“我找到一家专做翻糖的店,橱窗里摆着一个大天鹅。”他伸出手比划一下,约莫有两只拳头的大小,“我问师傅能不能做一个小的给我。”

  “他说我没有预约,不给我做。”池君韬说,他的下巴压在穆煦肩头,语调向下,可怜巴巴的样子,“我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让我出去别耽误他做生意。”

  穆煦闷闷地笑,问:“然后呢?”

  “然后我给了他三千块。”池君韬说,“他三个小时给我搞出来了。”

  “有钱真好。”池君韬说,“穆总报销吗?”

  “不报。”穆煦说,“你送给我的,又不是我买的。”

  “不报就不报。”池君韬站直身体,左手拿着锅铲指向厨房,“你去刷锅。”

  穆煦小心地把天鹅装饰放回蛋糕上方,挽起袖子踏进厨房。他站在水槽旁拾起海绵,挤两泵洗洁精,加水打出泡沫,将平底锅边缘的油污擦掉。

  池君韬端起盛小炒肉的盘子,说:“米汤在电饭煲里,我在米汤里加了红薯块。”

  “这么接地气。”穆煦说,“我自己盛。”

  端着米汤走到餐桌旁,穆煦发现桌面上不止有小炒肉和番茄炒蛋,还有切成两半的咸鸭蛋和一盘葱花饼,以及摆在桌中央的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