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年龄差-第46章
难过凉面
1 年前

  一直到下午,陆忱私下给他发了个淋浴间防滑垫的链接,问他要白色还是蓝色。

  他刚录完舞台表演部分,正抱着吉他,私下录些休息时间跟选手互动的素材。

  慢慢打字回他,说,要白的。

  他在镜头下眉梢都不曾多动一下。

  过了一会儿,陆老板直接给他拨了个语音,打得他眼皮一跳,莫名紧张。

  自己避到单独的休息室,才接了起来。

  陆忱笑着喊他:“小叔叔。”

  他却静静坐在那儿,从听见陆忱淡淡的笑声开始,就开始回忆起昨天晚上的滋味儿。

  从指尖儿攀起来酥酥的电流,都是对另一个人的渴求欲望。

  食髓知味,连带着多年前的记忆也跟着裹乱。

  陆忱那边似乎也很安静,问他:“在做什么?”

  他便说,刚刚录完后采,在录选手互动。

  陆忱说,打扰你了么?

  他说,没有。

  他们通话一直是这样,亲近却又寡淡,像是温温的一杯白开水,明明透着暖意,却又让旁人听不出丝毫暧昧的味道。

  那边儿又说:“师嫂问你,她过两天能不能做你们节目观众,想来听听歌。”

  他靠在墙上说:“她这是看上谁了,展延?”

  陆忱说:“没有,夏子竽,说是童年女神。”

  宁晃低笑了一声。

  反正夏子竽这个童年女神的滤镜,真的骗了好些人,他当年也很喜欢她来着。

  他说:“来吧,反正别太失望就行。”

  他手指在吉他上随手拨了拨,发出了一串无意义的音符。

  陆忱没有再说话了。

  他想了想,说:“那我挂了?”

  陆忱却说:“别挂。”

  宁晃的手指顿了顿。

  酥酥的电流从后脊攀了上来。

  他想,他这是在吊他的胃口,

  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儿,低声说:“那个,微博,看了么。”

  陆忱说:“看了。”

  “哦。”他鞋底蹭了蹭地板。

  仿佛又回到了青涩而无助的年纪。

  也许他该试一试,跟陆忱说些暧昧的调情话。

  喉结动了动。

  冷不防被轻轻开门的声音打断了。

  展延是让几个选手推过来的,来让他喊宁老师出来玩互动游戏。

  ——凡是这种倒霉的差事,他次次都输,现在微博已经改名叫猜拳必输展大延。

  小心翼翼探头。

  却见宁老师戴着蓝牙耳机,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休息室因为无人使用,所以灯光算不上明亮,越发显得他低垂的眉眼悱恻婉转。

  展延以为他在玩手机,却忽得听见他低声说,“来人了,我挂了。”

  “嗯,我尽量早点回去。”

  挂了电话。

  微微抿了抿嘴唇。

  他这样终于摘下耳机,口气立刻淡了三分,恹恹问他,有什么事?

  展延丧着脸说:“他们让我来喊你做游戏。”

  宁晃轻哼了一声,说:“这活儿怎么总是你的?你看着格外傻么?”

  展延说:“可能是我猜拳运道太差。”

  宁晃忽地说:“石头剪刀布。”

  展延出拳头,他出布。

  ——果然。

  宁晃说:“下次玩别的吧,你反应比别人慢,自己还不知道。”

  怪不得天天让人忽悠过来捅马蜂窝。

  他抱着吉他懒洋洋跟他走。

  展延心虚地跟在他后头。

  半晌说。

  宁老师,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他抿了抿嘴唇,说,没有。

  本来也没什么要说的。

  197.

  宁晃的确早回来了,跟陆忱到家的时间差不多。

  只是却一直没进门。

  陆忱刚围上围裙,就听见门口细微的响动。

  他从电子猫眼看外头。

  发现他家小叔叔,在门口溜达了一个来回。

  又一个来回。

  退了一步,皱着眉打量这扇门。

  像是在打量三头犬看守着的地狱门。

  抓了抓自己的小马尾,又重新整理了一下围巾和衣服,最后略略深呼吸了一下。

  浑然不知自己的动作已经被另一个人尽数阅览。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么。

  陆忱翘起嘴角,轻手轻脚,把自己门口的鞋收起来,闷笑着背贴墙,站在门口的视觉盲区。

  等门外响起“滴滴滴”的声响。

  密码、指纹、把门推开,然后宁晃先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状况,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看。

  发现门口没有鞋子的时候,宁晃略微松了一口气,却又若有所失。

  肩膀刚刚耷拉下来一点,就猝不及防,被陆忱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连头发都险些炸了起来。

  “!!!”

  喉咙里的动静卡到半截,立刻就意识到了抱着他的人究竟是谁。

  他被抱住的瞬间,眼眸微睁,继而微微眯起。

  像是突如其来被揉了一把的刺猬,禁不住享受起熟悉的肢体接触来。

  陆忱闷笑说:“小叔叔,你怕什么。”

  却又不自觉翘起嘴角,脱下鞋的脚轻轻踩了他一下,说:“你幼稚不幼稚,还装不在家。”

  陆忱松开他,笑说:“谁让你在门口不进来,干嘛,不想回家啊?”

  宁晃意识到自己的行径被窥破,也不解释,只是由着他抱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笑着推了推他。

  陆忱顺从地松开他,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又帮他摘下围巾。

  宁晃下意识想阻止他。

  还是晚了一步。

  被藏在围巾下的,斑斑驳驳的吻痕,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而始作俑者面不改色,指尖儿不自觉擦过自己的犯案痕迹。

  大刺猬垂下的头,就这样轻轻颤了一下。

  陆忱一手抓着围巾,指尖儿在他脖领间驻留,声音低而柔和:“忘了你今天有通告了,出去了才想起来。”

  大刺猬“哦”了一声。

  半晌才耳根泛红,故作镇定:“下次注意。”

  他贴着他耳畔翘起嘴角。

  却将他轻轻按在身后的门板上,嘴唇又一次吻上昨夜留下的痕迹。

  恶劣地辗转加深,复又低声呢喃:“嗯,下次注意。”

  今天一整天。

  他满脑子都是他。

  说是采阳补阳的狐狸精,

  结果却像是他装模作样、自投罗网的刺猬新娘。

 

 

第65章 

  198.

  陆忱的围裙洗的很勤快,天气好时,会单独挂在露台晒干,这一件应当是从露台上取下来,就围到了身上。

  挨得近时,能嗅到淡淡的洗衣液的余香,和吸饱了阳光留下来的味道。

  呼吸时,仿佛将这整日的阳光,连带着陆忱的气息都吸进了肺腔,在四肢百骸温柔地缓进流淌。

  这感觉太好。

  他便连拒绝都懒得拒绝,任由陆老板用嘴唇把自己留下的印记一枚又一枚确认过,吻得静而绵软。

  直到被轻轻咬了一口,触电似的微疼在他的颈侧蜿蜒。

  他一手捂住自己颈侧,笑着说:“别乱咬,不干净,化妆师遮瑕过了。”

  只不过是让围巾给蹭掉了,他围巾靠里头的地方全都是遮瑕粉,回头得扔进洗衣机。

  陆忱在他的手背蹭了蹭,呼吸愈发絮乱,却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目光在自己作案痕迹流连。

  肩颈线条平直流畅,宽而不厚,指缝间藏不住的几枚红印,在越发显得脆弱而靡靡。

  而这痕迹,一路延伸到衣领之下。

  足够让他联想小叔叔招架不住、却又死活不愿求饶时的绵软可欺。

  他轻声问:“被看到了?”

  宁晃手心儿下的痕迹隐隐发烫,半晌“嗯”了一声。

  陆忱明知故问:“那怎么办?”

  他的嘴唇便抿了抿,说:“不怎么办。”

  半晌嘀咕说,哪有什么怎么办,我都三十多了,乐意让人啃几口,难道还要写检讨么。

  陆忱的嘴角无声翘起,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看。

  他半晌说不出话来,一颗心脏却胡乱地跳。

  一声一声。

  他死死捂住自己颈侧,像是捂住那生怕被他听见的心跳声。

  陆忱又一次垂下头去。

  他却只是轻轻吻在他的手背。

  微凉的手背。

  和温热的唇。

  他那一瞬间。

  连心跳声似乎都被他的鼓膜屏蔽。

  只剩下近在耳畔的呼吸,连带着他吸入肺中的气息,在用同一节奏,在他的血管和身体中轻而缓的起伏律动。

  是无声被雨水渗入的土壤,逐步被锈蚀软化的铜器。

  陆忱的轻吻一瞬而逝。

  那被缓慢入侵的感觉,却残存了许久。

  他想搂住陆忱的脖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却只是攥紧了他的衣领。

  在嘴唇上,又轻轻地吻了吻。

  陆忱问他,小叔叔,今晚吃番茄牛腩么?

  他不知陆忱在说什么,只是说,好。

  又听见陆忱轻声说:“小叔叔,穿得很好看,就是有点儿薄了。”

  “最近变天,快入冬了。”

  “你手都是凉的。”

  宁晃连说话都有些吞字,说:“知道了。”

  陆忱看了他好一会儿,说,那我去做饭了。

  他“嗯”了一声,怔忪了许久,才松开捂着颈侧的手。

  脖颈烧得厉害。

  却又禁不住,盯着厨房里陆忱地背影看了一眼。

  仿佛那淡淡的气息还在鼻端。

  他摸了摸自己,终于还是背过身去,懒洋洋挂上外套。

  199.

  真的很像。

  他第一次迫切渴望着陆忱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时宁晃二十七岁,却傻得透顶,脚伤已经好了许久,偏偏还是包着。

  然后心安理得地被他的大侄子搂过来抱过去,他洗澡,陆忱守在他的浴室门口,等着抱他出来。

  然后一关灯,就抱到了床上去。

  亲吻,拥抱。

  那时他们都做了,却仍旧干涸得无法餍足。

  他甚至能意识到,自己在陆忱面前的脾气有些刁钻古怪。

  会要求陆忱坐在他旁边,陪他看完电影频道临时的电影,会故意点名要吃复杂的菜品,让陆忱早一点回家。

  有些明明能容忍的菜,也非要挑到陆忱的盘子里,支着下巴看他吃完。

  在客厅坐着看动画,却突发奇想,故作冷淡问陆忱有没有喜欢的人,陆忱说,有。

  他便心怦怦跳,问那是什么样子的。

  然后看陆忱红着脸,说出所有跟他吻合的条件。

  他懒得去想自己这些举动的含义,只是他想这样做,就这样做了,就像最一开始,他想对陆忱好,就对他好了。

  没有必要追问。

  只是听陆忱结结巴巴描述自己心上人的样子,他便心里很快活。

  大男生面孔通红,抓着抱枕,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用笨拙的语句叙述。

  说他会唱很好听的歌,说喜欢看他吃饭,说他成熟又温柔。

  颠三倒四,说到最后:“喜欢到……喜欢到心里特别难受。”

  他自己也指尖儿发烫,没注意到陆忱的眼圈儿发红。

  只是抱着陆忱送给他的抱枕,盯着陆忱买给他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陆忱泡的茶。

  半天漫不经心说:“你要不要,抱我回房间。”

  陆忱沉默了半天,“嗯”了一声。

  他们照例在黑暗中拥吻,窸窸窣窣的声音之间。

  陆忱甚至安抚了他的躁动。

  湿漉漉的头发黏在他的耳边,他没有灯,就像个瞎子,什么也瞧不见,看不到陆忱的神色。只有自己陷入在欲念甜美的深渊,人紧绷得像是琴弦,被拨弄时,便发出如泣如叹的呢喃。

  之后他吻了陆忱的嘴唇,灼热的舌尖纠缠。

  喊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和微微的笑意,心头藏不住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没这样喜爱过谁,也从未尝过两情相悦的滋味儿,得了一点儿,便顾不上别的什么,只一味的得意忘形。

  嘴角的翘起,压都压不下。

  陆忱的声音却依旧是轻而淡的,小声问他怎么样。

  他让他问的有些发热,半晌“嗯”了一声,说,还行。

  又禁不住笑了起来。

  他自以为已经把陆忱捉到了手里,便懒洋洋抱紧了他,捉住他的衣襟,头搁在他的颈窝,像抱住了心爱的大狗玩偶。

  陆忱也由着他抱。

  困意一阵阵袭来,他想,要不就这样抱着陆忱睡算了,反正他睡了,陆忱也舍不得走,将错就错,以后也就这样睡在一张床上了。

  陆忱问他,说:“脚还要换药吗?”

  他一时有些心虚,眼神飘了飘,说:“不用了,快好了。”

  “……快好了。”

  陆忱喃喃了一声。

  他闭上眼睛,倦意和满足一阵一阵袭来。

  听见陆忱轻轻说。

  说:“小叔叔,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他懒洋洋说:“有话就说。”

  陆忱说:“我下周……要搬出去。”

  200、

  想想已经过去许久了。

  宁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起这样久远的事,却莫名有些不敢在客厅里多呆,便多裹了一件外套,去露台吹吹风。

  没一会儿,厨房就蒸腾起了雾气,他想这时候,房间里多半是暖洋洋的,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他挂了一副耳机听歌,吸入的空气微凉,让人瞬间就清醒冷静下来。

  却不想陆忱还是追过来。

  汤在锅里炖着,还煮了一锅热橙红酒。

  宁晃笑他:“你这酒量,还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