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焕嗯了声:“卡号给我,我挂个号。”
他说完把包里的报名表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因为刚才想了那么一遭,颜子觅没有马上拿卡。
他先把报名表看了看收起来,接着对裴焕说:“我可以自己去的。”
裴焕摇头:“猫是我带你去摸的,怎么能让你自己去。”
颜子觅似乎想说什么,张嘴闭嘴,闭嘴又张嘴。
最后塞了口粥进嘴里。
好!吧!
颜子觅在心里大声说了这两个字。
他真是想多了,所以裴焕帮这帮那的,只是负责而已,报名这个事或许还能称得上是顺带服务。
但颜子觅还是有点不甘心,等嘴里这口粥咽下,他问裴焕:“你那天为什么给我买奶茶?”
裴焕大概没想到颜子觅突然提这件事,倒是愣了一下。
接着他问:“你不是想喝?”
颜子觅:“我想喝你就给我买?”
裴焕这次回答很快,也很疑惑地反问:“不行?”
颜子觅后牙咬了一下。
哎呀算了。
算了算了算了。
“没事。”颜子觅蔫了。
再聊下去他可能要哭了。
他现在在干什么啊?
人家好心好意给你做这么多,你咄咄逼人好像他对不起你。
没想到裴焕还追问了:“怎么了?奶茶有问题吗?”
颜子觅摇头:“没有,没事,”为了避免这个话题的继续,颜子觅还揉了一下眼睛:“好痒。”
裴焕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他抓了一下颜子觅的手腕:“不要揉了。”
颜子觅立马听话:“哦。”
裴焕放开颜子觅的手,却不收回去,突然又伸了过去,把颜子觅的领子扒开。
颜子觅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裴焕没有听到,他盯着颜子觅的锁骨:“这里怎么也红了。”
颜子觅:“是吗?”
裴焕说就说,还用指腹抹了一下。
皮肤之间不同的温度差一下子就刺激了颜子觅的神经,他手紧紧抓着筷子没敢动。
他知道现在不该是敏感的时候,但他就是……
“痒吗?”裴焕把手收了回去。
颜子觅摇头:“不痒。”
裴焕:“应该就是猫毛过敏,他昨天蹭你这了。”
颜子觅:“哦。”
裴焕的线上挂号省去了不少时间,两人在医院等了半小时就轮到了,对医生说了症状后医生给颜子觅看了看,说是结膜炎,开了眼药水,也开了过敏原的抽血单。
裴焕问医生:“严重吗?”
医生很淡定:“快的话滴一天就能好。”
跟着,两人一起去了一楼抽血处。
裴焕问颜子觅:“如果是猫毛过敏怎么办?”
颜子觅已经在难受了:“那以后就不能养猫了,”他声音很小:“我妈妈也过敏。”
裴焕:“遗传。”
空气沉默了几秒,裴焕突然把颜子觅揽过去,摸摸他的头:“难过吗?”
颜子觅:“有点,”他说:“可是我以前也摸过,怎么没事?”
裴焕:“医生说了,应该是摸了猫再揉了眼睛。”
颜子觅想了想:“那我以后要是摸了不揉眼睛,是不是就可以?”
“不行,”裴焕不同意:“这事总不能避免。”
颜子觅小声:“好吧。”
比过敏还难过的当然是以后不能养猫。
轮到颜子觅抽血时,他有点心不在焉,在针就要进皮肤的瞬间,他皱了眉,也转头不看。
裴焕可能是误会他怕针了,立马走了过来,靠近颜子觅把手搭在他的脑袋上,颜子觅也就顺势靠过去。
单子上显示报告要下周,出去后,裴焕先给颜子觅滴了一滴,并对他说:“手别揉。”
颜子觅很听话:“哦。”
裴焕转头看了他一眼:“还难过吗?”
颜子觅:“好一点了,”他转头对裴焕笑了一下:“也不是很严重,还是能和别的猫玩的,注意洗手不要摸眼睛就行。”
裴焕认可地点点头:“自己想通了啊?”
颜子觅:“那不然呢。”
裴焕:“颜小朋友很棒。”
颜子觅哧的笑起来:“你才小朋友。”
颜子觅本来就是一个很能自己想通的人,事情还没到最坏的程度,他从不自讨没趣,徒添烦恼。
过一会儿,裴焕又说:“我以为你要难过很久。”
颜子觅问:“要是我真的难过很久呢?”
裴焕哎一声:“那就头疼了,我不会哄人。”
颜子觅嘴上说哦,心里切了好大一声。
你还不会哄人,你最会哄人了。
上了车,裴焕把眼药水的袋子提起来,问颜子觅:“自己能滴吗?”
颜子觅看了眼袋子。
这种东西不是有手就行?
但颜子觅说:“不能。”
裴焕问:“今天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去我那吧,今天滴完可能就好了。”
颜子觅点头:“嗯。”
裴焕:“无聊的话我下几道四级卷给你做。”
说完车厢安静了一秒,接着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颜子觅:“裴老师好敬业。”
裴老师玩笑道:“快考试了,你要是没过,我很丢脸。”
颜子觅:“压力到我身上了。”
裴焕继续:“今天没做够四小时不许回去。”
颜子觅低了一下头,又笑了一下。
不该笑的不该笑的。
回去的路上,裴焕把眼药水盒子里的那么一大张说明书看完了,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
没多久两人就到了裴焕的宿舍。
大家都习以为常颜子觅的到来了,小冬见状还懂事地把烟掐了,拿书删了删空气。
裴焕把包放下,转头问颜子觅:“真给你下卷子了?”
颜子觅没意见:“好啊。”
他其实无所谓的,他就是想和裴焕待在一起。
大概是想着确实没事干,裴焕在电脑上找了一通,给颜子觅下了两套听力题。
一下子,宿舍就进入了各干各的日常状态,好像有没有颜子觅都是这样。
“眼睛不那么痒了?”
几道题过后,裴焕问颜子觅。
颜子觅这才发现确实很久没有揉眼睛了。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裴焕又把眼药水拿了出来。
“头仰起来。”裴焕站在颜子觅旁边。
颜子觅把头仰起来。
颜子觅眼睛很大,所以根本不用掰开。
裴焕在他侧面,扶着他的下巴,眼看一滴就要进去,颜子觅突然缩了一下,把手伸起来。
裴焕因此也手抖了抖,眼药水好几滴突然滴在了颜子觅的手上。
“脖子酸。”颜子觅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裴焕把眼药水拿开,在颜子觅面前画半个圈:“面对我。”
颜子觅照做。
但没想到,这个姿势这么的。
奇怪。
颜子觅不需要裴焕托下巴,头也不需要那么仰了,他眨了眨眼看裴焕,感受到裴焕离他越来越近,还俯身下来。
更甚,一只腿跨进了他的腿间。
颜子觅喉结不自禁动了一下,与此同时,眼药水滴进来了。
“别动。”
裴焕说了这么一句,更靠近颜子觅,把另外一只眼睛也滴了。
颜子觅的心跳不争气地偷偷跳动。
所以滴完后,颜子觅站了起来,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去洗个手。”
宿舍的洗手间在角落,正好被床位给遮住,颜子觅趁自己脸红还没被发现,赶紧溜走。
可他在里面才打开水龙头,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熟悉的人声,不过应该不是林盛,是他的哥哥林昌。
那人进门就喊了声:“裴焕,”接着道:“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没等裴焕接话,林昌道:“我他妈发现颜子觅他是个gay!”
颜子觅瞬间僵住。
外面林昌又说:“你看这张照片,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gay吧,他和一群gay在一起,他是同性恋啊裴焕。”
第34章
颜子觅的手在水龙头下面好久,才想起来自己是进来干什么的。
外面林昌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我当时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我认真一看,这不就是颜子觅吗?”
“裴焕他竟然是同性恋诶。”
“他不是同性恋他去gay吧干嘛?正常男人去那种地方?”
“照片上这个人我认识,他说那天晚上颜子觅给了好多人微信。”
“裴焕你不是最恶心同性恋了吗?”
……
“行了。”裴焕制止了他。
颜子觅手脚冰凉,等到外面终于没有说话声了,他才讷讷地把水打开,意思地洗了洗手。
不过洗完手他没有出去,他还是站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裴焕一宿舍的人都在,想必这会儿大家都已经看到照片了。
颜子觅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知道裴焕是怎么想的。
也不知道裴焕现在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像他当初那个梦一样,很嫌弃,很厌恶。
胸闷来得太快,颜子觅扶着洗手台,一时间有点喘不过气来。
又过了一会儿,颜子觅听到赵迪的声音了。
他问:“你哪来的这些照片?”
林昌笑了声:“你不会怀疑照片是假的吧,我还不至于,”他说完又道:“别管我哪来的,反正我知道就是。”
赵迪:“谁跟你说去gay吧,和同性恋在一起玩就是同性恋了?”
林昌似乎顿了一下:“那,那不然呢?”
外面又沉默了几秒,颜子觅终于听到裴焕的声音了。
他好像很冷静,问林昌:“你还有事吗?”
林昌声线有些懦:“没,没事了。”
几秒后,林昌哦了声,声音更虚了:“那,那我走了。”
又过了几秒,外面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接着是赵迪咳嗽的声音,很刻意的咳咳咳。
颜子觅仍旧站在洗手台上没动,这儿也没有镜子,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反正肯定不是很好看。
外面安静极了,颜子觅一动不动站着,脚上仿佛被上了铅,一步都动不了。
裴焕出现在洗手间门口时,颜子觅的余光一下子就接收到了。
不过他没有转头,他心跳加速,脑子很乱。
“手洗了吗?”裴焕开口问第一句,也走了进来。
颜子觅指尖还沾着水渍,他很微弱地点了点头:“洗了。”
裴焕突然伸手过来,颜子觅吓了一跳,转头才看见原来裴焕是给他递纸。
“谢谢。”颜子觅说完接过来擦手。
裴焕问:“刚才外面的声音听到了?”
颜子觅瞬间紧张了,这么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他想了很久,才说一个:“嗯。”
裴焕似乎犹豫了几秒,才想好措辞开口问:“你是吗?”
他说完补了句:“方便说吗?”
颜子觅突然觉得,再否认也没什么意义了,他索性直接点头,更甚还有破罐破摔的意思。
“嗯。”
洗手间再次沉默下来,颜子觅手中的纸巾已经被他戳出了一个大洞。
颜子觅很轻地闭一下眼睛,好像想明白似的一下子睁开。
不过他还没开口,裴焕就先说话了:“你不用管。”
颜子觅愣了一下。
裴焕继续道:“你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我可以当作不知道,他们也可以。”
颜子觅沉默片刻,这才转头看裴焕。
裴焕又说:“还有,我没有恶心同性恋。”
这话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就戳到了颜子觅的神经,他鼻子一酸,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他刚刚就是想对裴焕说,如果他恶心的话,他可以走。
裴焕大概也没想到颜子觅会哭,愣了几秒,才转头把门关上。
“怎么了?”裴焕往颜子觅身边走了几步:“怎么哭了?”
颜子觅摇头,好在哭得不是很严重,他赶紧用手上的纸把眼泪压住,憋回去:“没哭。”
就是紧张压着压过头了,没哭。
他轻轻吸一口气,抬头看裴焕:“你不嫌弃我吗?”
裴焕反问:“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颜子觅声音一顿一顿的:“我,喜欢,男生啊。”
裴焕好似笑了一下,问颜子觅:“所以呢?”
颜子觅不知道所以什么。
裴焕又道:“喜欢男生又怎么样,性取向而已。”
裴焕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就好像生怕伤到颜子觅。
颜子觅鼻子又酸了,莫名其妙的,还像个小朋友似的问裴焕:“那你以后还和我玩吗?”
裴焕这下是真的笑了,他安慰似的摸了摸颜子觅的脑袋:“为什么不?”他说:“这有什么关系吗?”
颜子觅用力眨几下眼睛,再把眼泪憋回去,小声地应了个:“哦。”
裴焕轻轻拍颜子觅的额头:“多大的事。”
两人在洗手间待了好一会儿,裴焕等颜子觅状态好得差不多了,才开门和他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