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好久了。”封野手一顿,下意识拒绝。
要是真是他看见的那样呢,还不如假装就这样,现在的他和父亲们相处得挺好。
“可是不问,会永远在那里。”洛韫握着封野的手腕,浅笑道:“别担心,我不是还在这里。”
或许是洛韫的话触碰到封野最柔软的地方,掩埋在内心深处的不解在今天得以重见天日。
“怎么会不要你?”那边有些吵闹,能听出来凌意雪还在医院。
凌意雪也没想到,封野会突然打电话过来问他这个问题,他细细去回忆和封宴商谈离婚的那天。
好像......确实是说过那样的话,
顿时心急:“小野,那天我和你爸爸是因为都想你跟着对方......能生活得更好。”
医生职业太过忙碌,难免会对孩子照顾不过来,封宴那边生活质量也许会更高,封宴则认为封野应该更喜欢跟着凌意雪。
“真的没有不要你。”凌意雪沉重道,忽然也明白当初封野执意谁都不跟,而是和爷爷住在一起的原因。
电话开着免提,听到解释,洛韫也不觉松了口气。
他对着久久还不能回神的封野说:“果然,凌医生和封先生很爱你的。”
压在心底的石头突然被这么挪走,封野拇指动了动,仍默不作声,这样的安静让凌意雪有些慌,又忙着解释好几句,生怕封野不信。
电话还在通话中,封野唇角勾了下,他淡淡地说:“爸,我信你说的......原来是这样。”
“喝点甜的缓一下?”洛韫拿起自己那杯草莓味的奶茶,举到封野唇边。
封野垂眸,握着奶茶纸杯的指节细白,在灯光下显得莹润光泽。
就着这样的姿势,他低头喝了两口。
“甜吗?”洛韫笑着问。
封野扬眉笑了下,嗓子里漾出低低的浅笑:“挺甜的。”
***
快到了饭点,群里开始商量要去哪里吃饭。
人数不多,也就十余来人。
副班长杨仪澜也要去,他的消息发在群里没多久,鹿圆就找上洛韫问她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洛韫:【当然可以】
鹿圆:【还是还有好多我不熟悉的男生诶,到时候会不会太过尴尬......】
洛韫到不觉得会尴尬,参加聚餐的那些男生神经都蛮大条的,有女生一起聚,估计会开心:【不然你再叫个女生?】
鹿圆:【好!那我问问王楚英去不去】
时间差不多,要出门时,封野见外面起了风,天色也暗沉:“你再多穿件外套,我怕到时候万一下雨。”
洛韫嗯了声,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薄款外套:“你要带一件吗?”
“我就不带了,你的衣服我估计穿着紧。”封野体质好,也不觉得冷,他拎起斜挎包,又检查了一遍特效抑制剂和腺体贴等东西。
他其实很少带包,抑制剂是针管模样,挺长,揣裤兜里不方便,加上最近要带点作业,都快习惯了背这玩意儿。
“这件......应该不小。”洛韫耳朵泛红,拿出一件运动外套,是封野之前给他做信息素治疗的。
最近拥抱、亲吻的次数越频繁,他就没有再穿封野的衣服。
“我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件衣服了。”封野走过去,“那你穿这件。”
洛韫不明白:“为什么,不是有件多的吗?”
“呵。”封野笑着揉了揉洛韫发梢,“就穿我这件呗,你穿上我看着挺开心的。”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洛韫把衣服套在身上。
衣服还有淡淡的小薄荷味道,外套是宽松的版型,穿在洛韫身上,衣摆长度直接遮住臀部,袖子也有些长,他挽了一圈袖口,运动手环露了出来,
其实和里面的衬衫不算太搭,却又莫名和谐。
“就很开心啊。”封野说,“他们应该能认出这是我的衣服。”
这会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来自Alpha心底的占有欲。
“......哦,这样。”明白原因后,洛韫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出了门,天气确实如封野所说,刮起肃冷的风。
吃饭的地点定在市中心,刚好是下班高峰期,打车的话容易堵车,张天河在群里提醒过来坐地铁会快一些。
刷卡进站,人群熙熙攘攘,封野跟着站在洛韫旁边,长相实在出挑,洛韫能感受到投过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
他们上去时,车厢里已经满员,沉重烦闷的味道让人不禁想睡觉。
特别是洛韫身边的男生,身上喷的香水味很浓。
闻着让他有些难受。
“不舒服?”封野余光扫了眼,Alpha嗅觉灵敏,他也闻到了那股过于浓的味道。
“有点。”洛韫眉间轻蹙,想用手捂一下,又觉得这样太过明目张胆,要是被那人看见不太好。
“你站过来点。”封野拉他的手腕,洛韫的后腰抵在两面车厢相交的位置。
封野和他面对面站着,抬起手去掌位置稳住身体。
他的手一抬,洛韫便被他圈在一个类似三角的空间。
封野个子高,这样一站,隔绝了大部分不好闻的气味,凛冽的薄荷味满盈鼻腔,被这么圈住,洛韫只要一垂眸,就能看见封野微凸的喉结。
盯着上次他主动亲吻的位置,恰好看见封野轻咽了一下。
突然觉得有些热。
耳朵也跟着慢慢变红。
“穿两件是不是太热了?”封野说,“这里闷,一会下车就好了。”
“还、还好。”猝不及防被抓包,洛韫心脏都快冲破胸腔。
到了换乘站,站在车门口附近的乘客下车,洛韫刚宽敞一秒,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乘客。
车门即将关上时,又硬生生挤上来好几个身材魁梧的体育生,封野后备猛地被人一撞,整个人都贴上了洛韫。
......更近了。
他能听见封野心脏跳动的声音,强劲有力地跳动,很有规律。
咫尺的距离,封野也慢慢反应过来,他笑了声,一只腿挤进洛韫腿中间,看着洛韫红透了耳尖,神情慵懒。
“害羞了?这样简单的接触你也会觉得害羞啊。”封野笑他。
嗓音里蕴着痞气和坏,带着点撩人时的漫不经心。
“没有。”洛韫反驳得很快,他别过头,不去看封野露出来的锁骨。
这样一来,他的颈侧连着白皙的耳朵整个暴露在封野面前。
封野觉得老婆真的太纯太可爱。
朝着那块轻薄的皮肤吹了两口气。
“!”洛韫顿时就觉得腿软。
“你别这样。”他小声说话,脸上透着些许的怒气,“还有你的腿别老动来动去。”
“嗯,不欺负你了。”封野揉了两下洛韫的发梢。
下车时,封野走在前面,洛韫还觉得面红耳赤,垂着头跟在他身后。
后面有人急着下车,洛韫又被推了下,身子跟着往前倾,手腕忽地被牢牢地抓住。
封野侧身,对他道:“小心点。”
直到出了站,两人的手才松开。
***
到了烤肉店,大堂坐得满满当当,尽是闲侃喝酒的声音。
他们人多,老板给他们拼了张桌子。
鹿圆叫上了王楚英,两个女孩显得有些紧张和局促,她不自觉地去看杨依澜,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秒,王楚英在一边偷笑。
“班长,我要挨着你坐!”苏浓涂了唇膏,头发也打理过,给人很甜的感觉,上官毅顺势跟着坐在他旁边。
“那我就坐这里。”洛韫道,他刚坐下,封野跟着坐他另一边。
顿时“吁”声一片,都朝着洛韫和封野起哄。
“哥,这不是你的衣服吗?”上官毅笑嘻嘻地问了句。
“嗯,是啊,怎么了?”封野嘴角噙着笑意。
上官毅:“你的衣服怎么到班长身上了?”
又是更大的一片起哄声。
“你无不无聊。”苏浓戳破塑封的碗碟,倒茶水简单洗了下。
“问这么多干什么,赶紧去拿菜。”封野说。
洛韫:“......”当他看不出来这一唱一和?
很快,饭桌上热闹一片,围着热气腾腾的烧烤架,大家有说有笑,张天河叫了几瓶酒。
几个男生痛快地喝起来,两个女生则是叫了两瓶花生奶。
洛韫平时也不喝酒,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在饭桌上给长辈敬酒。
他随便喝了两口,便放下酒杯,和苏浓安静地吃菜。
封野酒量大,喝了一圈,也没见醉意,只是眼角眉梢带着点酒气,衬得他散漫慵懒,麦芽的香气混合着凛冽的信息素,闻上去是不一样的感觉。
给洛韫专门烤的肉熟了,肥瘦相间的肉片边缘焦黄微卷,滋滋冒着油花,扑鼻的香气让人胃口大开。
“这个。”封野放下酒杯,把肉夹到洛韫碗里,“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拿。”
这种肉分量看上去不多,但洛韫吃了几口就觉得有些饱了。
“你自己也吃点垫肚子,别醉了。”洛韫说。
“嗯,我心里有数。”封野勾唇,“说实话,还没人把我喝醉过呢。”
他这一放话,立即引得桌上许多男生不满,纷纷举着酒杯说要敬他。
苏浓擦了下嘴:“周渡闻同意我的好友申请了,下午跟他聊了一会。”
“什么感觉?”洛韫问他。
“就很普通的感觉,和他不太熟,尬聊。”苏浓说,“我试试邀他出来逛逛街,看看电影。”
“哐”的一声响起,声音不大,桌上其他人没太注意,洛韫和苏浓侧头看,上官毅不小心把酒杯碰倒了。
浅黄色酒水顺着桌子流到地面,很少量的溅到苏浓鞋上。
“我才买的新鞋啊啊啊!蠢死了你算了。”苏浓心疼地看了眼崭新的鞋面,“我去厕所处理下。”
上官毅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他低声道:“抱歉。”
“?”苏浓听出他语调里的失落。
我太凶了?
苏浓起身拍了几下上官毅的肩膀:“也没什么大事,我随便擦擦就好了,别太在意。”
其他人也没太在意这小插曲,洛韫多看了上官毅两眼。
“班长。”人走后,上官毅忍不住开口,小声问:“苏浓......和周渡闻是怎么回事啊?”
洛韫听他这样问,还挺意料之中:“就苏浓想谈恋爱啊,让我给他推荐。”
“这样啊......”上官毅抿着唇怔了好几秒,才慢慢地转过头去。
“你要是喜欢就追,不然苏浓压根察觉不到。”洛韫突然猛地这么一戳穿,把上官毅吓得不行。
导致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不是,你、你看出来了?”
洛韫:“嗯,要不要再顺便告诉你一点情报。”
上官毅心跳加快,眼睛亮得不行:“可以么?”
“可以啊,不过有条件。”洛韫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什么条件?”
洛韫偏头,看着又连续喝了好几杯酒,面带酒意的封野,淡淡地说:“你帮封野挡几杯我就告诉你。”
上官毅:“.......”
第067章 真埋汰,都不用先洗洗吗?
“野哥, 来来来,徐轻劲那事有爽到我。”一个脸颊酡红的男生端起酒杯。
氛围轻松,喝了一点酒, 埋在内心深处的那点压力也跟着释放。
他眼眶有些红:“其实之前我也被他敲诈勒索过,又不敢惹他,可把我憋屈的。”
三班理科成绩排前列,班里男生还算比较守规矩, 皮是皮了点,真正说不懂事也就抽烟、逃课。
遇上徐轻劲那种横着走的恶霸, 他作为Alpha被欺负很憋屈,但忍一时风平浪静。
很少有Alpha会把自己被欺负的事说出来。
“他被收拾了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野哥, 我三杯, 你一杯!干!”男生激动地给自己满上。
桌上其他人很有同理心地讨论起徐轻劲的事,皆大快人心。
“可以啊。”封野笑了笑,刚端起酒杯,腿就被人轻轻碰了碰, 他侧头, 哑声问:“怎么了?”
洛韫手指搭在封野手腕上, 有些神秘道:“有人帮你喝。”
灯光下,他眼眸里的狡黠格外灵动,封野手痒, 想抬手掐洛韫的脸,这里人多, 不太方便。
于是压下心里的那点痒意, 颇有兴致地问:“谁这么好心帮我喝啊。”
洛韫偏头,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上官毅, 意思很明显:去吧,皮卡丘!
上官毅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就是谈恋爱嘛,有老婆了不起啊!
悲催的他不仅遭到强喂狗粮,还要心甘情愿地举起酒杯帮封野喝酒,他拎起酒杯站起来,手往前凑了凑:“不是,我哥酒量再大被你们这么灌可得了?来来来,对我来,我帮他喝!”
听闻,封野挑了下眉,放下酒杯小声和洛韫密谋:“怎么做到的?”
洛韫粲然一笑:“秘密。”
苏浓回来,上官毅已经喝了好几杯酒,他一喝酒就红脸,苏浓看他红得像关公,没忍住笑出声。
酒过三巡,张天河才想起也该敬班长几杯,于是拿起酒,话说得很感性:“班长,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他期盼地看着洛韫,倏地,看见封野凌冽又冷锐的眉眼。
张天河眼皮一跳,闻到死亡的冰冷气息,他连忙解释:“不是那种喜欢,是朋友的喜欢。”
笑声一片,纷纷说他真怂。
张天河不服气:“行啊,你们不怂你们来说!说!”
大家又纷纷推脱。
“我成绩差,高一班里的干部老是瞧不起我,眼睛长到头顶上,每次都挑我毛病,还多亏了你,改变了我对班委的看法,谢谢亲爱的大班长啊!”张天河说得自己都有点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