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地把微弱的情绪放大了无数倍的公主殿下满足地接收着来自小幽灵的生涩安慰,真心实意地笑弯了眼。
与此同时,在察觉到他被自己的笑容感染到而不再那么低落后,阿贝尔便继续讲述起了关于黑魔法的故事。
盛淼稳下心神,认真听着,如同以往的夜晚。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无声息地飞速消逝。
盛淼第一次知道原来几天的时间竟能过的如此之快,快得就好像他只不过是看了一场电影,荧幕里的时间与他的时间截然不同,仿佛两个世界。
(是啊,这本来就只是他的一场梦……)
少年坐在长廊尽头,目光穿过浅色的建筑顶落在深色的夜幕上,沉静地凝视着缀在高处的那枚明晃晃的月亮。
今晚的夜色依旧美丽的动人,可盛淼的心情却并没有那么美好,反而在心底缠绕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情绪。
许是今夜的风太过温柔了,温柔的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反而显得空气都添了几分沉闷,又许是天上的弦月太过皎洁,银白色的月光在深邃的夜色里居然显露出了一缕冰雪一般的寒凉。
这让他想到了睡着之前看到的那片雪白无垠的玫瑰花田。
盛淼摆了摆挂在冰冷的石台上的腿,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早已经不同于初见阿贝尔时的那般需要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了,从半年之前开始,他便可以在阿贝尔不在自己身边的情况下自由活动了。
不过到底是在阿贝尔的身边待了太久,都已经颇为习惯了的盛淼也没有多大的好奇心去探寻其他的地方。
更何况阿贝尔也并非一天到晚就待在房间里哪也不去,与此相反的是,她去的地方还挺多,盛淼跟着她反倒见识到了公主的日常生活。
因为对这方面的了解并不多,在他的认知里,公主一般除了要学宫廷礼仪、学习必备的技能和国王王后一起进餐之外就是在宫殿里快快乐乐的玩耍。
在那些被强制跟在阿贝尔的身边的日子里,通过亲眼所见,盛淼才知道原来公主要学习的东西比他想象中的更多,包括社交礼仪、象棋、马术、击剑、弓箭、音乐、美术等等,很难能忍住不去感叹一句。
(看来不管是哪里的、什么样的人,都不容易啊……)
这么想着的同时,幽灵先生正安静地注视着面对这些都游刃有余的公主殿下,祖母绿的眼珠子里漫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敬佩。
当然这些都是之前发生的事情了,现在的盛淼那对莹莹绿眸里闪着的可不是被欢乐情绪渲染的格外晃眼的光亮。
沁着寒意的月光并未被卷翘浓密的眼睫遮个干净,所以就衬得投影在眼眸里的阴影更加暗了,像是两颗莹润透亮的宝石被蒙上了一层黑纱,掩去了大半光彩。
明天就是阿贝尔十八岁的生日了,按道理来说盛淼应当是跟在她的身边陪她一同度过的,只不过心里的情绪实在是让他高兴不起来。
在镜子里发现自己即使用尽所有的心思都没办法掩盖掉眉宇间的那一缕低落的时候,为避免被公主殿下察觉到不对,盛淼只能选择暂时出来一个人透透气。
在和阿贝尔说了一声之后,在其诧异又疑惑但点头回应的情况下,他垂下眼帘转身飘了出去,因此,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少女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表情骤变。
金发的“少女”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配饰繁重的衣领,她的视线迟迟不曾从小幽灵的身上移开过,只不过比起上一秒的疑惑情绪,此时那对汪洋似的眼眸里装着的却是浓稠的欢愉。
单单只是抿了抿嘴角,甜腻的笑容就从阿贝尔面庞上挣脱了出来,在盛淼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下一秒,他微动了几下手指,转身推开了窗门,走进了阳台。
阳台处摆了一张带着柔软坐垫的木椅,尊贵的公主殿下随意地坐下,随后一手借着扶手的力托着脸阖上了眼。
不知打哪儿来的一枚鲜红花瓣被骤起的风托住,在一股轻柔的香气里飘下了楼去,像是被人刻意引导似的,悠悠地落在了盛淼的肩头。
它落得那般轻巧近乎无声,竟没让盛淼发现,当然,也或许是因为这个时候幽灵先生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
(阿盛想出去走走的愿望,他怎么能不满足呢……)
(只是阿盛一个人出去的话,有点儿让人不放心呢……)
(所以就算自己偷偷跟着,想必阿盛也是能理解他的罢……)
这般想着,阿贝尔放纵地将自己的意识彻底地沉入那片已经沾染了盛淼气息的花瓣上。
阿贝尔:今天和老婆贴贴了呢,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