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承岁其实没撒谎,别管程兰序的眼睛是黑色茶色还是白色,他都一如既往的好看。
像极了缪斯,关承岁觉得,如果给程兰序身体周围镀上一层金边,他简直就是个来自西方的神明。
美的不可方物。
可是程兰序不这么认为,他垂下眼眸,不敢去看关承岁,一副自卑又胆怯的狗子模样,和他在|床|上|控制着关承岁|翻|云|覆雨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模样,关承岁没办法,只好凑近一些捧着程兰序的脸观察他的白色瞳孔。
“雾白色的,只有眼仁有一些发黑,我还是第一次见哎。”
“吓到你了吧,我不想让你看见的。”
程兰序还想低头,但是关承岁捧着他的脸,他没办法像个刺猬一样将自己蜷缩起来。
“我说过了,我见过的吓人的东西多的去了,你这算什么。”关承岁观察着那只瞳孔的颜色,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毕生所学,发现程兰序这种情况像极了毫无预兆的异变。
关承岁想到了程兰序不是人类这种可能性,但是他没说出来,只是掩饰性的笑笑,在程兰序的异瞳上轻轻亲了一下。
“会恢复吗?”
程兰序点点头,望向关承岁的眼神温柔的能化出水来,“会变回去的,但是不知道需要多久。”
关承岁“嗯”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胸口那里有些发烫,下一秒,他就猛地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抽出一张黄符纸来,那张黄符纸正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缓慢燃烧着。
两个人对视一眼。
关承岁道:“我在两个英格兰水手身上藏了符文,一旦他们有所行动,我就会察觉,黄符纸燃烧,看来他们是下水了啊,我们出去看看。”
两个人悄悄离开了舱室,在亚当号的一个角落处,十几个男人穿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瓶正跟下饺子似的一个一个的往海里倒,大西洋上的暴风雨还没停,可是这群人根本不怕死一样,一个接一个的下了海。
关承岁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一套潜水装备,正打算找个地方悄悄下海的时候,程兰序握住了关承岁的手腕,毫不分说的抢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关承岁眉毛一挑,抬手就要抢回来。
“程兰序,别跟我争,装备就这一套,你若是也想下去,就自己去顺一套装备来,何况你还晕海呢,别跟我争,快还我。”
程兰序拎着那套不轻的装备抬高胳膊,借着身高优势用另一只手推了推关承岁,“晕海可以克服,承岁,此次下海凶险万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而且我能察觉到他就在这附近,我找了他近百年,此次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跑不掉了。”
程兰序眼里杀气毕露,关承岁道:“他?谁?和你有过节吗?”
程兰序笑笑,抬手揉揉关承岁的头发,将他往舱室里面推,“嗯,有过节,有很大的过节,我恨不得让他生不如死,承岁,你往里去去,外面还下着雨呢,别被浇湿感冒了。”
关承岁打掉程兰序,想了想,又伸手握住了。
“你别唬我,我不是傻子,程兰序,你到底怎么了,非要下海的理由又是什么?”
“承岁才不傻呢,承岁最聪明了,我只是想和一个旧人,或者说是仇人做个了断而已,否则,这艘船上下去的人,一个都活不了。”程兰序温柔的笑笑,“别担心我。”
两个人又磨叽了半天,最后,碍于寻找盛雨泽,关承岁只好妥协了,他留在船上,程兰序下海。
关承岁从钥匙链上卸下来一个手指大小的红伞,放在了程兰序手心里。
“这个是我的武器,能攻击能防身,你收着。”
“好。”
程兰序收了红伞,换好潜水服,倒进了浪涛翻滚的黑蓝色大海里,瞬间没了身影。关承岁叹口气,靠在船舷上发呆,然而还没发呆多久,几声枪响就从船舱里面传出来,声音之大,之近,震得关承岁耳膜钻心的疼。
他反应过来后,迅速巡着枪声往船舱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