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医院是不能呆了,只能先转到高专的加护病房。
夏油杰和五条悟从那天就开始冷战,两人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搭理谁,见面连个眼神都欠奉给对方。
唯一的重合点,就是无论谁找到了线索,都会去实验室找硝子商量。
结果,硝子那里就成了信息传递+中转站。
“五条去找夜蛾老师了。”家入硝子—边写报告,—边和夏油杰说,“他想试试用咒骸的咒力输入方式唤醒久,但是没有成功。”
夏油杰:“哦。”
“他之前还去找了那个叫‘坂井由理’的民俗学者,但是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资料。”
夏油杰:“哦。”
“他今天打算去浮世绘町问问妖怪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夏油杰:“哦。”
家入硝子:“……”
她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还要生他气到什么时候?”
“五条已经连轴转三天了,你最起码也两天没睡觉了,你们怎么吵架我管不着。”硝子有些烦躁道,“但是,就算是为了久,你们也应该一起去想办法吧?”
“我没有生他的气。”夏油杰整理着手上的资料,头也没抬的平静道,“该生他气的人是久。”
他把磕整齐定好的资料装进袋子,递给硝子,“这些是久生长周期和喂食量的数据,我这两天整理好的,如果悟来了就把这个给他。”
夏油杰站起来,顿了顿,解释道。
“悟他,大概率也不是在跟我生气。”
“他最气的……应该是自己吧。”
浮世绘町。
高中部二年A班。
国文老师在讲台上讲解课文,“这篇北野夏希的‘爱’,讲的是有别于国人的爱情观,看似含蓄内敛,其实鼓励表达、对内心坦诚的……”
白天,人类版本的奴良陆生坐在教室里,听着听着,就开始跑神。
话说,五条悟找他到底什么事?
那天夏油杰他们喝到一半,什么都没说就忽然走了,然后就完全失去了联系,再收到消息,已经是五天后的今天早上了。
五条悟—大早给他打电话——或者,应该说,凌晨四点。
说今天要过来,有点事问他,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没说什么时候来,也没说在哪见,更没说要问什么。
只留下—个四点的凌晨、—脸懵逼的奴良陆生。
真糟糕啊,这家伙的性格。
也不知道久是怎么和他和睦相处这么长时间的……
他正想着,窗外忽然闪出一张熟悉的脸。
五条悟唰一声拉开窗户,趴在窗沿,大大方方地跟他打招呼。
“嗨,奴良。”
“哦。”奴良陆生下意识挥了挥手,“嗨,五条……五条???”
他的动作顿住。
—片诡异的寂静,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的身上。
等等——
奴良陆生的脸色慢慢变绿。
这里是五楼啊!?
显然,五条悟非常清楚。
五条少爷拉住他的胳膊,往后一仰,嗖—下把人从窗户拽了出去。
然后还不忘把窗户关上。
关窗户之前,还冲讲台上的国文老师挥了挥手,轻快道。
“人我先借走了——拜拜咯!”
奴良陆生:!!??
人类版本的滑头鬼,完全搞不过人类版本的五条悟。
怎么回事,同样是人类,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五条悟完全没有过问他的意见,拎着奴良陆生几次瞬移,径直走进—家M记,不顾旁边第—次经历瞬移晕车干呕的半妖,自顾自点起餐来。
“双层汉堡四个,可乐两杯,三份薯条,谢谢~”
奴良陆生好不容易从“晕车”里缓过神来,抬头看到汉堡,感觉自己又要吐了。
他捂住嘴,“我吃过早饭了——”
“啊?”五条悟莫名其妙,“我就没给你买啊。”
奴良陆生:“……”
奴良陆生:“你只早餐就吃这么多吗……”
“不是哦。”五条悟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剥开包装纸,“这是这三天的第一顿啊。”
三天?什么意思?
奴良陆生还没再说话,五条悟就抢先开口,拖长声道,“现在——从头到尾详细的给我讲一遍。”
“你和久在半妖之里见面的全过程。”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这章写到久醒,不过确实写不完了……下章下章,下章就让五条少爷给我哭!
第63章 共生关系(9)
五年前, 失去“畏”的奴良陆生,在半妖之里遇到了猫崽子,那时候五条久也是咒力缺乏的状态。
他会出现在那里, 一定是和那个地方存在某种联系。
奴良陆生敏感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等等, 你问这个干什么, 久怎么了?”
“没什么。”五条少爷虽然脸皮厚, 但也不可能好意思把自己做的那点破事到处乱说,只含糊地敷衍过去,“废话少说……算了,你就说这个‘半妖之里’在哪吧!我自己去看。”
对面的人坐直身体,眼神变了。
“虽然没有喝妖铭酒,但是我一直把久当做奴良组的一员。”奴良陆生认真道,“还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奴良组三代目的身份,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我的同伴。”
气氛忽然严肃起来。
五条悟顿了顿,没说话。
……是这样吗。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他, 走神的想。
原来,久的世界里——
早就不是只有他存在了。
忽然,一个念头击中了他。
是选择啊。
虽然有很多选择, 但是。
五条久仍然, 选择把他当做自己的全世界。
猫崽子小心地跟在他身后,一直、一直。
在等着他回头。
回头看他一眼。
五条少爷面无表情,蜷起手指,又松开。
自尊也好,面子也罢。
都他妈算是什么狗屁啊。
“好吧。”五条悟喝了口可乐,移开视线, “事情是这样的。”
听五条悟讲完全过程,奴良陆生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我只知道,我遇到久的那片湖,能够让人看到自己想见的人。”
五条悟,“想见的人?”
“是的。”他肯定道,“我刚到那里的时候,基本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恍惚的时候,看到了我的父亲和母亲。”
“所以后来我了解过,那片湖是结界的中心点,只要站在那棵树下,就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他顿了顿,继续道,“无论生死。”
奴良陆生摇摇头,“但是,关于久为什么会出现在半妖之里,我也不知道更多的信息了。”
五条悟问,“带我去一趟?”
“你没办法进去的。”他无奈道,“在半妖之里诞生的半妖都有特殊的‘信物’,没有信物的话,谁也进不去。”
“信物?”五条悟脱口而出,“你见过吗?长什么样?伪造一个?”
奴良陆生:“……”
思路清奇。
这年头的人类怎么了,为什么比妖怪还缺乏作为人的道德和常识??
“伪造不了。”他无语道,“是由个体的‘畏’凝结成的晶体,每个人都不一样。”
“具体的我回去帮你再问一下,不过,你说的情况……我觉得,倒是和我听说过的另外一个传言很像,你要不要试试?”
五条悟:“什么?”
奴良陆生:“双生子的诅咒。”
双子是不祥的象征。
双生的孩子,彼此之间能够感应对方的情绪、共享对方的力量、分享对方的视野。
以及,分担死亡。
只要双子里的一个还活着……
“我看看。”他翻了翻手机,“一开始是网络上的都市传说,但是传播的范围广了之后,就会产生‘畏’,从而得到改变现实的力量,”
“找到了!”
奴良陆生站起来,把屏幕举到五条悟的面前。
五条悟念出声,“满月之时,与君共眠,唇齿相……接??”
奴良陆生:“……呃。”
他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这个……抱歉,我也忘了最后是这样的,我先回去帮你问半妖之里的——”
五条悟忽然站起来,打断他。
“今天是几号?”
奴良陆生:“五月二十五?”
“不。”五条悟冷静道,“我是问,旧历*几号?”
奴良陆生翻开手机,“呃,四月十五……”
旧历十五,月满转缺。
今晚,就是满月之时。
“好的。”五条悟端起餐盘,转身离开,故作冷静道,“我回去试试。”
说完,非常潇洒的转身离开。
干脆利落、果断决绝。
充满了大人的游刃有余,非常酷炫,非常帅气。
一点也不僵硬。
一点也不紧张。
……不过。
奴良陆生:“……”
哥,你知道自己同手同脚了吗??
-
亲吻。
虽然五条少爷天下第一无敌又很帅,但是,有件事必须承认。
他的初吻还在。
就,怪纯情的。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谈完话,惯例去五条久的那里查房,记录他的生命体征。
走到房间门口,余光瞥见拉着窗帘关着灯,点起点点烛光。
哦,是蜡烛。
她淡定地想。
嗯——
她瞳孔一缩。
蜡烛???
家入硝子迅速后退回去,推开病房的门。
五条悟顶着一身的彩带,正踩着床往窗户上贴花边。
视线相接,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五条悟:诶?
家入硝子:……诶毛线啊你诶!?!
拥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同窗是什么体验?
硝子:谢邀,每天都想打人,惊吓大于惊喜。
五条悟嘟嘟囔囔,“我只是想布置点气氛出来嘛……”
“气氛你个大头鬼啊,病房要什么气氛,而且你准备这些是想干什么??”
家入硝子往后一指,后面一地的玫瑰花、彩带、蜡烛和……铁皮。
为什么,还有铁皮!?
要铁皮来干什么!?
五条悟视线游移,“没……没什么啊。”
“就……就是玩一下。”
信他个大头鬼。
随便破坏病房陈设的五条少爷被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赶出了房间,同时扔出去的还有他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品。
家入硝子站在病房门口,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
“久这边是我负责,想进来跟我打报告,未经允许禁止出入。”
她嫌弃地点起一根烟,“如果真的闲着没事,就滚回宿舍睡觉。”
她耸耸肩。
“反正,你和夏油没一个人用那张床。”
五条悟怔了一下,“硝子……”
家入硝子:“别误会,我只是受不了——”
“硝子。”五条悟认真地打断她。
“病房不能抽烟。”
家入硝子:“……”
她面无表情地把烟掐灭。
“滚,就现在!”
家入硝子并不觉得自己能拦住五条悟。
所以她立刻打电话通知了夏油杰。
家入硝子:“五条要把病房布置成泰坦尼克号。”
夏油杰:“……哈??”
于是,当五条少爷扛着第二波的软装绕过硝子的看守,试图从窗户进入的时候,窗户噌一声——自己打开了。
五条悟一个没扶住,差点摔下去,还是用无下限才稳住。
窗户后面,夏油杰两手抱胸,摆出一张臭脸,一字一顿道。
“您、有、事、吗?”
五条悟:“……”
他们俩已经好几天没讲话了。
说不清是谁在生谁的气,还是都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心情烦闷,实在顾不上这些有的没的。
总而言之,忽然这么一搭腔,居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五条悟啧一声,“要你管。”
夏油杰冷笑,“不管你你能上天。”
五条悟:“上天怎么了?视野大攻击范围广,有的人想上天还上不去呢!”
夏油杰:“爱怎么上怎么上,等你摔下来别找我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杰是爱哭鬼,略略略。”
“悟。”夏油杰忽然道,“如果久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