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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帮我个忙吧。”夏油杰用毛巾遮住了帘，谁也不知道他露出了何种表情。
“让我再重来一次，哪怕这是场被设计好的游戏，我也一定要拯救我的弟弟。”
……
第三十周目，拯救失败。
第五十五周目，拯救失败。
第九十三周目，拯救失败。
好像只有信仰之跃越来越熟练了。
第一百二十三周目，拯救失败。
看着阿辰堕落的次数越多，他越是能体会，自己当时选择的路给他身边的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第一百二十四周目，夏油杰决定和二周目走上同一个路线。
他在第一时间给阿辰打了电话，发了短信。
等阿辰出了五条家大宅，他又往七海家寄了一大堆阿辰需要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收到快递的夏油辰在七海家发呆了许久，随后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看向了七海建人。
“事先声明，我还没有相信我哥。”
七海建人颇感无奈：“我会这么转达的，你晚上还来借住吗？”
“不，我想先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如果视野变得狭隘了，我会变得想诅咒他人。”
夏油辰留下了话，离开了东京。
终于看到些许胜利曙光的夏油杰倾家荡产地请身边咒术师们帮忙，堵住了正在寻找时空间能力者的仙水忍，防止了他和麻仓好的相遇，也以建神社的代价让夜斗神引走了蓝染的注意力。
偏偏在夏油杰和他人忙着填补这些“漏洞”之时，夏油辰却走入了冬木市，卷入了圣杯战争，被身穿金甲的英灵杀死。
为了找回弟弟的遗体，夏油杰专程去了一趟冬木市。
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起初，他以为自己收到了假消息，死亡只是弟弟为了隐姓埋名而设下的计策。
但与他擦肩而过的只是阿辰召唤出的英灵，职阶为avenger的诅咒之神。
——他召唤出了身为英灵的自己。
第97章 新世界线(五)
“哟， 这不是杰哥么，这是来找我的？”
身为英灵的辰若无其事地向他打着招呼，夏油杰却心里发寒。
根据魔术侧的说法， 英灵即是其丰功伟绩在死后留为传说， 已成信仰对象的英雄所变成的存在。
可是眼前的夏油辰，简直像披着人皮的野兽。
和两面宿傩不同， 英灵辰的气息非常收敛， 但靠近后仔细感知，却能发现那种阴暗的气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油杰暗自吸了口气：“阿辰……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嗯？这还不是因为哥哥没有救我嘛？”
夏油杰：“……”
“哈哈哈哈哈哈？只是开玩笑罢了，哥哥， 你怎么那么紧张？”英灵辰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引得周围的路人好奇地向他们看去， 夏油杰干脆拉过他的手往一边走。
身为英灵的辰没有抵抗， 乖乖被他领着坐到了街边的木椅上。
“你不是这个世界线上诞生的阿辰对吧？”
英灵辰不带感情地嗯了一声：“从这个开始问？对啊，我不是这个世界线上的辰。”
“那你又是为什么……”
他耸了耸肩：“我利用了由始至终都未曾抛弃我的好哥哥， 但我没想到他会因此而死。”
身为英灵的辰望着天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默认了自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越走越偏的。
大概是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他话锋一转。
“比起这个，我可真羡慕这个世界的我啊， 有个哥哥愿意一次又一次地救他。呐，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弟弟？比起这个表面乖巧实际黑心极端的家伙， 我可比他有用多了哦？”
听到这句话的夏油杰， 神色变得十分可怕。
在他看见英灵辰的时候， 他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身为诅咒之神的辰，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最后还成了英灵，他会不会想杀了自己？
“你想取而代之？所以把自己给杀死了？”
夏油杰起身揪起他的衣领。以为他们要打架的群众略微放慢了脚步， 或是干脆停在了原地看戏。
英灵辰不为所动，反倒笑得更混浊了：“哇啊，好可怕啊哥！你还想再杀我一次不成？好呀，你下手吧，反正对我来说没什么损失嘛。”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走了那么多轮回？”
“可你想救的只是一如白纸的夏油辰。吶，也来救救我如何？”
“我能救的人是有限的，辰。我不是五条悟，我们兄弟的天赋都不是与生俱来的。”
是的，不是与生俱来。
若是术者本人弱小，咒灵操术也不过是个废物技能。
不是咒灵操术成就了夏油杰，而是夏油杰成就了咒灵操术。
虽然他和五条悟都以特级咒术师而闻名，但两人背后所付出的努力却完全不对等。
比起未曾背负任何压力的五条悟，夏油杰的崩溃是早有预兆的。
让英灵辰想不到的是，现在的夏油杰已经拥有了独自走过上百次轮回的精神力。
“没错，你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无限的轮回只会磨耗你的精神和灵魂。你不需要为了我那么努力，没及时注意到你的心理状况不也是我的责任么？”
英灵辰扯开他的手，整了整衣服，露出同样花纹繁复的红色眼睛。
夏油杰感到原本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诅咒之力”被收回了大半。
这不对！根本不对，哪有什么弟弟照顾哥哥的道理？
从来都只有走在弟弟跟前的哥哥以身作则，失职的明明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这些话对眼前的辰说会有用吗？他的敌意瞄准的是所有的自己，因为他根本不想以诅咒之身成为英灵！
夏油杰气得咬牙切齿：“阿辰，虽然你是我弟弟，但我不得不说，你的阴暗面确实足够混蛋的！你杀死了活着的自己，用某种方式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刻？”
“被你发现啦？感谢赞美，我身为英灵降诞于现世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死所有的自己，别让他们成就现在的我，这就是我救赎自己的方式啊。”
夏油杰看他的眼神充满悲悯，这个成为英灵的弟弟，真的彻底扭曲了。
“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严重的自残倾向。”
但咒灵辰却神色戏谑：“总不能因为是自己就跟他人区别对待啊。”
夏油杰如鲠在喉。是了，在杀死家人之后，他也是这么对悟说的。
——不能因为是家人就区别对待。
曾经的话语，竟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夏油杰握紧拳头，嵌进肉中的指甲近乎要磕破表皮：“你还给我留下了多少次重生的次数？”
“让哥哥在一瞬间彻底绝望也不是我的作风啊，我想想，大概还有一百多次吧？”英灵辰心情极好地说道，“我给你一个意见吧，我劝你尽早放弃救我比较好，这不值得。”
“只要我觉得值得就足够了。”
夏油杰气得一拳打在英灵辰的脸上，但他不闪不躲，默默挨下了这一拳，没有任何还手的意思。
在他转身离去时，英灵辰只是垂下眸子，露出落寞的笑容。
这个世界的弟弟已经被英灵辰亲手弑去，夏油杰也没有了待下去的理由。
再次重启世界线，回到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周目。
夏油杰严格地所有计算了时间，让七海想办法将阿辰留在他家住上几天。
感到了些许为难的七海建人终究没有拒绝，他尝试着打通堂妹的电话，费上一番功夫才叫来了七海千秋，让这个骨灰级游戏迷先陪着夏油辰玩会游戏。
只对电影和番剧感兴趣的阿辰像是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时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耽误弟弟的计划成功施行，夏油杰便趁着这个功夫让五条悟悄悄封印了阿辰的天赋，避开了仙水忍的眼线。
同时也让冥冥支开了麻仓好，尽量降低阿辰和他相遇的概率。
而等冬木市的七位参赛者全部凑齐时，夏油杰才敢松口气。
但七海建人却在其他层面担心起来。
“夏油前辈，你觉得你的弟弟对待情感时，是怎样的人？会始乱终弃吗？”
夏油杰微微一愣，也不知是不是夏油辰产生了除了电影以外的兴趣，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竟迟疑了一瞬。
“大概……不会？”
七海建人在这一刻差点捏碎了手机，忽然就有点想棒打鸳鸯了呢。
成功让弟弟避开了所有必死大旗和被不轨之人利用的可能性，夏油杰依旧没有出面，生怕崩断了夏油辰岌岌可危随时会断的理智神经。
虽然他的弟弟不来咒术高专和他们并肩作战有点可惜，但只要看到他活下去，过上平凡的生活，他也足以释怀了。
事与愿违的是，七海建人的担忧，以另一种形式展开了。
正陷入单相思的夏油辰，居然不惜一切手段要跟七海千秋去同一所高校。
稍微有些麻烦的是，七海千秋收到的是全球顶尖的学园——希望峰学园的邀请。
这学校根本不看成绩招收学生，而是看学生是否在某个领域有出众的才能。为了考上这所学校，夏油辰竟用斩杀咒灵的身手潜入了希望峰学园，架着校长的脖子说要上学。
问题是希望峰的校长居然还同意了！
夏油杰抱着头，大脑都要炸开了。
这种明显stk还目无尊长威胁人的臭弟弟，你们居然也敢收了去？
狂躁归狂躁，弟弟总归没了死亡的迹象，他便和五条悟一同执行耽搁已久的星浆体护送任务。
同时也处理好了美美子和菜菜子所在的村落任务，将两个姐妹交由其他咒术师进行培养。
一年后。
本以为尘埃落定的夏油杰，却想不到意外会出现在希望峰学园内部。
虽然不明白是江之岛盾子是谁，也不明白什么是超高校级的绝望，但夏油辰这次为了救下七海千秋死去。
更让他费解的是，希望峰学园出现的集体自杀事件竟能将整个世界都染得乌烟瘴气，导致咒灵的数量近乎无法控制。
绝望影片的流出和播放更是把整个世界都卷入了毁灭。
夏油杰感到十分心累，谁能想到企图毁灭世界的竞争者有那么多，连一个尚未踏入神秘侧的人都能完成梦想？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撑到现在还能平安无事的？！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让他赶紧醒来！
第一百九十三周目。
在见证了无处不在的意外之后。
夏油杰穿上了松本熊玩偶的衣服，干脆当起了弟弟身边的吉祥物。
但因为太过显眼，夏油辰抓住了机会，打开了玩偶的拉链，计划就此暴露。
这个世界的结局也在意外的死亡中收尾。
第一百九十七周目。
夏油杰认真地开始考虑，要不要换个发型，再去找弟弟。
但没想到如此怨恨自己的夏油辰，兄长雷达却依旧敏锐。
第两百三十九周目。
夏油杰花了一番功夫研究出用咒灵操术中最低级而不起眼的咒灵去监视弟弟的周身。
虽然这么做完全活像个变态，但好歹能救下自己的弟弟。
至于要坚持多长时间？夏油杰不知道，他准备花上两年的时间，再出现在弟弟的面前。
可这次弟弟却在前往日暮神社袚除咒灵时掉入了古井失去了踪影，彻底消失。
经过那么多次的轮回，夏油杰早就知道了一件事，他的弟弟身上还缠绕着死的命数。
可那不属于诅咒，也并非咒术所为。
即便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不能免除一个人命定的劫难。
属于夏油杰的机会越来越少，他终归有些疲惫。
但他还在拯救曾经支撑他的家人。
他要挣扎到最后一个周目。
第三百周目。
夏油辰和浮世绘町的百鬼夜行之首，滑头鬼的孙子，下任奴良组当家奴良混熟了。
并在京都发生异变的时候前去做了帮手。
夏油杰拖上五条悟做对方的贴身保镖，这回他好不容易保住了夏油辰一命，自身却被忽然复活的安倍晴明杀死。
第三百三十二周目。
夏油杰能感觉到，只剩下两次机会了。
他开始思考，自己为何会无数次复活，而弟弟又会无数次地死去。
第三百三十三周目。
夏油杰开始思考英灵辰的话。
为什么要劝他趁早放弃呢？或许英灵辰是在告诉他。
这条拯救之路，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误解。
咒灵辰根本没有给他救赎的机会，而是要他一次又一次地品尝绝望的滋味。
兄弟之间注定有一人要死去，他必须从中做出选择。
英灵辰的计算精确到了可怕的程度。第三百三十三次轮回，他正好疲惫了。
这条命，也是时候该还回去了。
第三百三十四周目。
夏油杰看着札幌市外的初雪，决定就留在这个城市中，不再回去。
他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决定让他给弟弟捎几句话。
“遗书我就放旅馆的桌上了，至于阿辰，就告诉他，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不会再出现，让他安心的活下去吧。”
“你在说什么，杰？这不像你！我们好不容易回到了过去，得到重新再来的机会，你却要放弃？你应该能明白的吧！这是阿辰赐给我们的机会！”
“你不明白，悟，我已经尝试了足足三百三十三周目，这是我最后一次复活的机会。但我已经发现了，我和阿辰，只能活下一个。我们集体苏醒于过去，总有一人要作为代价牺牲的。”
五条悟难得气急败坏：“既然是最后一次机会，为什么不好好珍惜？！我认识的杰才不是这样脆弱的人！”
夏油杰失笑，他很久没听到五条悟这样的口气了。
简直像是回到了十二年前。
“我赌不起，如果这次阿辰死了，就没有再挽回的机会了。”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