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笑,看起来越发像佐治椿。
不过虎杖实在是理解不了他的笑点,努力思考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说道:“所以我究竟要做什么?”
贵遥又板起了小脸,冷冰冰地说:“为了活命,你要观测自身的坐标!”
虎杖苦了脸:“就算你这么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观测啊!
既然你都说了,强如五条老师那样的才能掌握观测的方法,那么菜如自己,入行不到一个月,究竟要如何做到同样的事情啊?!
贵遥冷笑:“呵。”
他实在想不通,本体到底为什么会把宝贵的领域展开用在这小子身上,不过再不理解也没用,他不过是领域中的一道虚影,只负责引领虎杖悠仁罢了。
“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我就是来帮助你的。”
说出‘帮助’二字时,贵遥脸上的别扭简直要实质化了。
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向虎杖解释着:“你的老师应该教过你,不要随意看向咒灵。因为一旦被它们察觉到你的视线,它们就能够意识到你的存在,紧接着对你发动攻击。”
其实根本没讲过!!虎杖的内心在吐槽自己的老师,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是这样没错’的表情。
贵遥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其实这是因为观测的双向性——当你观测到了对方时,对方也可以通过这个通道观测到你。”
这已经完全超过了虎杖的知识范畴了,别说虎杖,就是绝大多数的咒术师来,也未必听得懂。
“你的身上有着‘神隐’的标记,这个术式的发动条件是必须同时获得目标‘形’与‘真’的坐标,缺一不可。”
“形还好说,肉眼就能看见。但是‘真’……不是每个咒术师都有六眼的,通常情况下‘真’的具体坐标很难获得。”
“为了打破这个约束,神隐的使用者只能使用特别的办法。”
贵遥一边说着,一边牵着虎杖前行。
“并非主动‘观测对方’,而是换个角度,让对方来‘观测’自己。”
佐治椿的领域‘箱庭子守呗’,正是为此而开发出来的。
这个领域没有任何的直接攻击效果,唯一的作用只是让中术者体验一段沉浸式电影,切身体会到佐治椿对于“自我”的认知,进而观测到他的一部分“真”。
在对方观测到佐治椿的同时,他也能够获取到对方的坐标,并以此为基础发动需要精密操作的神隐术式。
这便是神隐的顺转运作原理。
而作为神隐的术式反转,与‘抹消’的效果相反,术式反转-御忌会‘锚定’作用对象的本真,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固定住中术者的灵魂。
假如灵魂足够稳固,那么身体收到的伤都会无药自愈。
不管是顺转的‘神隐’,还是反转的‘御忌’,它们发动的必要条件都是获取本真的坐标。
而在佐治椿的干预下,这个条件被替换为了‘箱庭子守呗’。
任何中了他的领域展开的目标,都会在箱庭子守呗中体验他的人生,通过这样亲身经历的方式来了解他,获得他的本真坐标。
虽然现实中只要短短十秒,但精神中经历的时间可长可短,长则数年,短则几日。
有的时候这种经历会混淆人的记忆,所以出于对虎杖的精神健康的考虑,佐治椿并没有让他保留第一次在领域中的记忆。
反正只要种下了箱庭子守呗,这个领域就会自动判断发动的时机。
贵遥就是箱庭子守呗的一部分,是领域发动的判断机制。
当他认为必要时,就会按照本体的意愿,发动起御忌保住虎杖的性命。
或者是,发动神隐,立刻抹消掉他。
“真是的,没有哪一刻会比现在更要命了。”贵遥嗤笑道。
一个没注意,这小子的心脏就叫人给掏了,要是没有提前种下这个领域,他很可能会在这次事件中丧命。
思及此,他又忍不住瞪了虎杖一眼。
虎杖被瞪的一哆嗦,心想这孩子虽然长得像椿学长,可是性格上一点也不像啊!
好凶嗷!
被吐槽‘凶’的贵遥把虎杖牵到了内心世界的深处,箱庭子守呗的入口。
领域的入口,白雾散去,露出里面的面貌——又是那道熟悉的电子锁,又是那个熟悉的西式建筑风格。只不过这一次门边没有石头做的鬼娃娃,别墅也换成了面积庞大的豪宅。
虎杖将会跨过这道门,去体验佐治椿的经历。
“你就当去看个电影。我刚刚给你解说了电影的故事背景,这都是入场必备的。”
贵遥: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说这么多!毕竟这家伙什么都听不懂!
但是这是他的职责,不能跳过的那种。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折磨地结束了提前的准备工作。
贵遥向虎杖阐述了神隐和御忌的作用原理,而虎杖为了保住性命,必须主动踏入箱庭子守呗,去经历佐治椿的人生。
虎杖悠仁迷迷糊糊地听完了贵遥的长篇大论,最后决定放弃思考。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这个长相酷似椿学长的小孩不会害他。
既然他说是要救自己,那就听从吧!
虎杖悠仁的直觉再一次为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贵遥一路牵着虎杖的手,带着他找到箱庭的入口,此时他的职责已尽,于是他毫不留恋地松开了手。
“进去吧。”
他推开了那道门。
虎杖一路上没得过什么好脸色,亏得他还能对贵遥保持着不低的好感度,临分别还笑嘻嘻地摸了一下贵遥的头顶。
“谢谢你啦,贵遥。”
贵遥完全没防备,猝然被摸头,双颊可疑地红了起来。
“你、你这——!”
他气得直磕巴。
恼羞成怒之下,贵遥做出了一个平时绝不会做的举动。
他抬起腿,一脚将虎杖踹进了箱庭之中。
伴随着虎杖的惨叫声,箱庭的大门“啪”地一声合死了。
而贵遥余怒未消,跺了跺脚。
“别叫我再见到你!讨人厌的圣父病!!”
作者有话要说: 1.尽情发挥了自己私设癖好,写的非常啰嗦十分抱歉qwq
2.贵遥就是未获救前的椿
3.贵遥最后的那句话,其实本意是好的。如果虎杖再见到他,不管是神隐还是御忌,都不是好事
4.贵遥其实很喜欢虎杖这个类型hhhh
5.形真理的设定出自怪化猫,其实椿和绮花罗“座敷童子”的设定同样出自那里,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了解一下~
第16章 箱庭其一
“有个小孩在庭院里拍球。”
西式客厅中,三人坐在沙发上,一人站在一边服侍。还有一人靠在窗户旁,向楼下看。
靠窗的人抛出了一个绝妙的话题开端,任何有意攀谈的人都可以接着与他讨论。
但没人说话,安静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人喋喋不休。
“穿着红色的振袖,留御河童头,在唱歌。”
“这唱的是什么?摇篮曲吗?可真难听啊。”
“睡前听这种歌会做噩梦的。”
“真想让它闭嘴。”
他一边嫌弃歌声难听,一边听得津津有味,狗言狗语。
“悟。”
坐在沙发正中的男人出言打断了他:“时候还未到。”
除了站在一旁的老者,这个男人在房间里年龄最长,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沉稳如山岳般的威势,叫人敬畏。
本该是如此的。
可惜在场的人根本没什么敬畏的反应。静立一旁的老者仍然不动;坐在他旁边的少年撑着脸闭目养神,单人沙发里的少女小口小口叉着点心吃,就连被点名的那个少年都应对得很敷衍。
“嘁——”他把自己一头白发揉的散乱。
不过他不再嘲笑那个孩子的歌声了。
房间内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少女软绵绵的咀嚼声还在继续。
威严沉稳的男人,带着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是为一件委托而来。
委托限时为一周,这期间委托人会为他们提供豪华的食宿,任务完成后还会在订金之上追加丰厚的报酬。
是否要接下这件委托?普通人可能还会犹豫一二,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据说这个任务已经让将近三位数的同行无功而返,其中不乏高手,可想而知其难度之大。
不过对于这四人来说,“难度”从来都不是个减分项。
所以无论怎么看,这次的委托都是相当划算的。
也正是因此,当自称管家的老者领着四人来到会客室,不卑不亢地表示要对他们进行考验的时候,四人都没立即表露出不悦。
“老爷向协会申请了‘最强’级别的咒术师,为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虽然有些冒犯,但也请各位见谅。这次考验并不在委托内容以内,所以会支付相应的酬金。请各位务必展现出‘最强’的实力,好让老爷能够放心将任务交付给你们。”
“考验将在十分钟后开始,具体内容请自行探索。期间造成的损失会由我们全权负担,请尽情放开手脚。”
“在下会是各位的见证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表现得很冷静。
家入硝子,也就是一行人中唯一的女孩子,指着精致的小茶点推车问:“我可以吃吗?”
管家以绅士的风度邀请四人就座,然后单独为她挑来一小盘洋果子:“请用。”
四人中的三个都安静坐下了,只有一个左瞅瞅右看看的,最后倚在窗户旁边晒太阳。
老管家为他们倒了四杯红茶,然后就静立一旁,不再言语。
壁角的座钟开始叮当作响的时候,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少年睁开了双眼:“时间到了。”
他问靠在窗边的白发少年:“悟,怎么样?”
白发的少年,五条悟,微微低着头,一双蓝色眼睛越过墨镜往外探看:“不唱了,在朝这边看。”
“夜蛾老师,那我和悟就上了。”
“嗯,动作小点,记得打开‘帐’。”
夜蛾正道抱臂而坐,面容肃正:“速战速决。”
“好哦。”说罢少年站起身来活动筋骨:“一分钟就搞定。”
五条悟故意嗤笑:“杰,我十秒钟就能搞定它!”
被找茬的夏油杰额角冒出青筋。
两人开始斗嘴。
“……”
老管家默不作声,任由自己像个空气人一样被他们忽视。
“请再给我拿一盘,”家入硝子毫无紧张感:“谢谢。”
“您客气了。”他就又拿了粗点心给她。
家入硝子吃的开心,夏油杰则边和五条悟斗嘴边走到窗边,朝下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就让他心下了然。
正如五条悟所描述的那样,一个穿红振袖的小孩正站在楼下,只不过‘她’此时并没有唱歌,皮球也是紧紧抱在怀里,正神色阴沉地看向这边。
‘她’面色青白,嘴唇乌紫,一双漆黑的眼珠盯着夏油杰,咧出一个阴森的笑。
但凡是能看见‘她’的人,都不会认为这是个正常的‘孩子’。
“是个鬼娃娃啊……”
夏油杰与‘她’对视片刻。
“:-P”
他做了个鬼脸:“跑调鬼。”
鬼娃娃气得眼白里泛起血丝,盯着夏油杰,恶狠狠地捏住手里的皮球。
下一刻,‘她’把皮球给捏爆了。
顿时狂风四起,卷的窗楞震震作响。鬼娃娃发出刺耳的尖叫,面容开始变得扭曲狰狞,那绝不是人类能做出的表情!
五条悟一把将窗户推开,还有心情说笑:“杰,看来它讨厌你!”
两人一前一后从窗口跳出去,丝毫不在乎这是三楼。
夏油杰召唤出了鸟型咒灵托住自己,而五条悟则飘浮在空中。
鬼娃娃靠声波进行攻击,见二人远远停在半空,‘她’一张口,数道咒力就直冲夏油杰的要害袭来。
咒灵的攻击千奇百怪,这种人形咒灵的咒力更是不知道带有什么特殊效果,在没探明情况之前,夏油杰没有选择正面应对,而是操纵着大鸟飞速闪躲开了。
“明明悟也说它唱歌难听……”夏油杰有些不服气:“怎么就对我反应这么大。”
“管它呢!”五条悟笑得嚣张肆意:“先干一架!”
说完他就做了攻击的起手式,目标对准了那个红振袖的鬼娃娃。
“等等、悟——”
“咒术反转——赫!”
夏油杰来不及阻拦五条悟,眼睁睁看着他的术式如炮弹般轰了出去。
“轰——!!”
爆炸的烟尘笼罩了鬼娃娃小小的身影,‘她’发出凄厉的吼叫,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盖过了夏油杰的叹息。
四下飞散的爆破碎片中,鸟型咒灵用庞大的翅膀护住了夏油杰,他面无表情地飞快念道:“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褉……”
特殊的屏障如泼墨般自半空降下,完全笼罩住了庭院一角,好叫此间的战斗不会暴露给外界。
做完准备工作,夏油杰才驱使着咒灵飞向五条悟。
“悟,你这混账东西!”
五条悟笑嘻嘻:“谢啦,杰。”
“我不需要你的道谢!下次记得先把‘帐’打开!明明夜蛾老师刚才说过!”
“反正杰会帮我开的。”结果这人完全不当一回事。
夏油杰也是服了。没心思再和五条悟争论这件事,他低头去查看那个“鬼娃娃”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