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舟拉着轮椅,拍了拍裤子,“不知道。”
余秋舫觉得李轻舟因为愤怒,而显得斗志满满。
李轻舟指着前路说,“我有点事,就先不跟你回学校了。”他眼神坚定地指着白枳刚刚跑开的地方。
“哦。”余秋舫明知故问,“你要去哪里?”
李轻舟冷着一张脸,拉着空轮椅走,“杀人。”
别人说杀人是开玩笑,自家兄弟,余秋舫当然知道他是认真的,“拜拜。”
李轻舟跟白枳走了之后,余秋舫坐在台阶上。
他不言不语,岿然不动地待了约莫一分钟的时间。然后,他头疼地抓住头发,“唉。”他来到购物袋旁边的时候,才发现白枳为了拯救他的一袋东西,把购物袋用力一甩,将提的地方给弄断了。
他现在要怎么办?抱着这堆东西回去超市拿袋子?
就在他烦恼的时候,一个还算是熟悉的人提着一个装着一点点东西的环保袋路过,“余秋舫。”他喊他。
余秋舫抬起头,看到了戴眼镜的古板男人,“第三名同学。”他笑着跟他招手。
他露出Alpha特有的自信笑容。
过了几分钟,沈林看着某个用了他的环保袋,乐滋滋地跟他离开的人。
余秋舫问沈林,“你是一个人来超市购物吗?”
沈林推了一下眼镜,其实他是趁着周末回家的。
余秋舫将他的不说话,当成默认,“太孤单,太可怜了吧。”
沈林推了一下他的脑袋,“闭嘴。”
余秋舫没有被他吓到,“晚上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餐,我请你啊。”
“可以一起吃饭,请我就不必了,AA吧。”沈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餐厅的宣传海报,“我晚点打算去这里吃饭。”他刚刚收到的宣传海报。
“好啊好啊。”余秋舫点头。
“餐厅在这里附近,你要先回学校吗?”沈林瞄着他提着的一袋东西。
余秋舫想了想,“那也太麻烦了,我下午再回去吧。”
“既然如此,先把东西放我家好了。”沈林建议。
“第三名同学你的家在附近?”余秋舫震惊。
“前边。”沈林真的懒得理他。
余秋舫就是没事找事的类型,“第三名同学,你都不介意我叫你第三名同学吗?”
“我不是说了很多次,让你不要这么叫嘛!!”沈林暴走,“万一我有一天不是第三名了,要怎么办?”
“哈哈哈。”余秋舫的手刚好拨过头发,他窃笑着,笑脸看起来有几分单纯。
沈林没有脾气。
袋子里的商品重新排列组合,待在密闭的空间里。
“对啊,第三名同学,我们刚刚差点遇到车祸了,有一辆车啊……”
“我知道,警察跟救护车来了。我听说似乎是车的刹车坏了,最后车撞在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轻舟拿着白枳的轮椅,跑到了他的家。他抿着嘴,冷着脸按门铃。
按了一下,没有人来开门。
李轻舟又按了一下门铃。
当李轻舟按到第三下的时候,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李轻舟?”李子勋惊讶地看着门外的人。
李轻舟现在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他问,“白枳呢?”
“老板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吗?”李子勋不解,“他让我在家帮他整理邮件,等他的电话过来,再去接他。”
李轻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李子勋盯着他这样的眼神,压力剧增,“你要不要进来坐着,等他回来?”
“不用了。”李轻舟把背后的轮椅拉出来,“他把轮椅漏了,先放回家吧。”
“好的。”李子勋接过轮椅,但是他拉了一下,没有拉动。
李轻舟深邃犀利的眼神看着李子勋。
李子勋要不是还算见识颇多,现在就要在这个少年的眼神中露出破绽了。
“你知道他没有瘸?”他冷冷问道。
李子勋的笑容为难,“也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但是他是我的老板,一些情况我大约知道。”
“你知道的是什么?”李轻舟问他,态度咄咄逼人。
李子勋笑了笑,“不能说,我是为老板工作。”所以没有他点头,他什么都不会说。
“我以前就好奇了,你叫他老板?”李轻舟其实一直以来都以为李子勋是白芙雇佣来照顾白枳的,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李子勋继续笑,“是的,他就是我的老板。”
李轻舟松手,终于任由他将轮椅拿进去。
李子勋一直看着这两个小孩,他很喜欢他们,所以他适时给予建议,“以前你跟老板说话很直接,那一套就很好。”他说,“老板其实有时候很蠢的,你这样他不懂。”
李轻舟撇开头。
“相信我。”李子勋知道自己不能说太多,“就这样了,再见。”
李轻舟转身走了,他回去超市附近找人,依旧没有找到白枳。下午的时候,他打了一个电话给余秋舫,“可以帮我去学校对面的公寓,看看白枳回来了没有吗?”
“可以呀,我刚好走到附近。”余秋舫乐于助人。
李轻舟抿嘴,然后告诉他,“18层楼,1802,房间密码111224.”
“嗯?”余秋舫发出疑惑的声音,情场高手察觉到了问题。
“没有记住吗?”李轻舟说,“那我发信息给你。”
“不是。”余秋舫笑了,“你把密码再念一遍。”
李轻舟是这么断句的,“111,224.”
“我的天。”余秋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轻舟皱眉,“你究竟想不想帮我啊。”他隐隐约约在撒娇。
“咳咳,我想要换一个说法。”余秋舫这么念,“11,1224.”
“11,1224?”没有错啊。
余秋舫笑得更加厉害了,“某人是不是在12月24号生日啊?”
某人是指李轻舟。
“好无聊啊。”余秋舫挂电话了,“我现在就去看看情况,晚点给你电话。”他笑得根本就停不下来,白枳的心思一旦有个突破口,就很好猜了。
李轻舟愣在原地,余秋舫把电话给挂了,他还举着手机,忘记放下来。
其实白枳跑走了以后,就立刻回到家里面了。
在李轻舟跑来他的家门口的时候,其实他就抱着膝盖藏在沙发里面。李子勋跟李轻舟的对话,他一直都在听着。
白枳早就猜到李轻舟会来家里找他。
李轻舟很聪明,如果堵着不给他进来的话,他会怀疑。白枳教导李子勋该说什么,怎么应付李轻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李轻舟,虽然他有时候会觉得,或许他一点都不了解李轻舟。但起码他的行为模式,白枳在大部分情况下,可以猜得七七八八。
李轻舟走了以后,李子勋将门关上。
白枳在沙发后面探头,眼神阴沉地看着李子勋,“你说了我并没有交代你说的话。”
李子勋抓了抓脸颊,抬头看着天花板,不敢看白枳的脸,“对不起,是我多事了。”
白枳继续缩回沙发后面去。
李子勋的视线放回平面,笑着看露出脚尖的白枳。
他无法跟李轻舟解释他的情况。
白枳的鸵鸟心态更甚常人。
如果没有办法解释的话,那么不去见人就可以了。
如此,白枳一周都没有去上课。
他在家里画画,画累了就睡觉,饿了就吃饭。
李子勋每次来,都有一种投喂宠物的感觉。
“李轻舟没有找你吗?”他好奇。
白枳从一堆画纸里面找到自己的手机,随手扔给李子勋。
好的,关机了。
李子勋佩服他。
白枳整个人倒在一堆白纸里面。
李子勋跟他汇报一件事情,“李轻舟昨天跑来这附近了。”
白枳没有说话。
李子勋坐在他的旁边,温和地问白枳,“你是讨厌他了吗?”
“不是。”对于李子勋的这个疑问,白枳否认得毫不犹豫。
他就是不会讨厌李轻舟,不论发生什么事情。
李子勋笑笑看白枳,“老板,你该去看医生了。”
白枳抬头看他。
李子勋不敢说太重的话,“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老板想要得到的东西都非常轻易。”
“李轻舟不是。”他仰面躺着。
“李轻舟更是了。”李子勋忍不住说实话,“老板只要试着先伸出手就知道了。”
“可是。”白枳的眼睛里面,浓艳的色彩正在汇聚。
李子勋坐在他的旁边。
白枳问他,“失败了该怎么办?”
李子勋觉得他失败的可能性不高,但是他可以给出方案,“追呗。”
白枳从地板上爬起来,跪坐着看他。
李子勋看着他,真的觉得天之骄子不知道失败两个字怎么写,“失败是可以逆转的,我大学的时候也看上我们班的系花,我去告白以后被拒绝了。然后我就试着送花、约会,接送她去上兴趣班,接着我就成功跟她交往了。”
白枳一脸茫然,好像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操作。
“当一个并不讨厌你的人知道了你对他有好感,他的表现是很有趣的。”李子勋想到了开心的事情,“被优秀的人追求,大部分人都会开心的。”
白枳傻乎乎地指着自己。
“老板是优秀的人之中的优秀的人。”
白枳又重复倒在地板上,白纸飘起,落在他的身上。他今天穿着白衬衣,西装裤材质的短裤。他细软的头发轻飘飘,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是吗?原来就算是失败了,还能继续追求吗?”他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李子勋笑着点头,“不要过分死缠难打就行了。”
白枳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子勋。”
“嗯。”
“好新颖的想法。”白枳夸奖道。
李子勋哭笑不得。
“给我约一下医生吧。”白枳捂着自己的脑袋,“我觉得我确实该去复诊了。”
李子勋得到了他的允许,立刻就约了第二天的医生。
白枳还在发呆。
李子勋说实话,“老板,李轻舟要是不喜欢你,我就去吃屎。”
白枳:“大可不必。”
因为去看医生,白枳又请了好几天的假。
李子勋在期间联络了李轻舟。
“白枳在家对吧?”李轻舟说话的时候,因为他的原因,周围阴风阵阵。
“是的,老板让我给你打电话。”李子勋说。
“让他接电话。”李轻舟有话要直接跟白枳说。
“老板现在还不能接电话,过多几天吧。”李子勋把白枳吩咐自己的事情先说了,“老板这几天要去看医生,需要保持心情的平和。”
“他根本就不是瘸子。”李轻舟提起这件事情,还是生气,“还需要看什么医生?”
李子勋待在白枳的家里,他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确认白枳不会跑出来以后,他小声告诉李轻舟,“老板是去看心理医生。”
李轻舟一愣。
李子勋觉得这件事情需要简单解释一下了,“老板不是装瘸,但是他的脚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才动不的,是因为心理的原因。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李轻舟你说过,他小时候被诱拐过。”
“诱拐?”李轻舟的声音很惊讶。
“老板做事真是滴水不漏。”李轻舟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过,“老板十岁的时候转学去苏南,不是因为单纯的生病,是因为被诱拐,导致心理出现问题。问题有很多,你能看到的就是,老板集极度的自信与极度的自卑与一体,而且总是觉得自己身体有问题……”李子勋很难解释,“有个专业名词,我忘记了。”
李轻舟那边沉默。
“老板等会就要出来,我要挂电话了,等他的心情平稳一点,他会找你的。”李子勋说完了,挂电话。
就在他的电话挂上的时候,白枳刚好洗完澡从房间出来,“你给李轻舟打电话了吗?”他问。
经过这段时间的吃药跟看医生,白枳看起来冷静了很多。
“是的,按照你的吩咐。”李子勋将手机收起来。
白枳今天洗了头,现在头发湿漉漉。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
李子勋嘴角上扬,他对白枳说,“去看医生果然是正确的。”
白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李子勋就算是这样也开心,白枳起码看起来不是要生要死的颓废模样了。“你已经好多了,为什么不去看李轻舟?”
白枳翘起脚,在看日期,“时间快要到了。”他蹙眉。
李子勋明白了。
白枳的易感期快要到了。
“那起码你自己打电话给他。”李子勋无奈。
白枳撇过头,逃避现实,“会被骂。”
“见面也会被骂吧。”李子勋猜测。
“看到了我本人,他骂得没有那么厉害,在电话里面会骂得很难听。”白枳伸手进裤袋,从里面拿出了一颗耳钉,“要是被他知道,是我把他的耳钉藏起开了,一定会骂得更加凶。”李轻舟要是认真凶人的话,很可怕。
他也很害怕。
李子勋大口抽气,“老板你的作死程度也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