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的是人吗?
真的是人吗……
“哎,先生,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江昀大骂起来:“人都走了,你们特么还在问什么?你们问的那些话是人话呢?你家里人死了你不难过啊?给我让开!人都走了,你们就给他留点清静吧。”他上前推开几个挡路的记者,成功出了医院,上了车。
而记者们还在后面穷追不舍,江昀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再多说些什么。毕竟他是江秊的助理,要是说的过分了,不然又得江秊背锅了。
那些黑粉说不定更嚣张,江昀大概都能猜出他们要说什么了。
无非就是身边的助理脾气都这么大,江秊本人又能好到哪去?
什么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啊。
这么多年了,永远都是这几个套路,他们不嫌烦江昀都闲烦了。
为了博取大众眼球这是什么问题都问得出来,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江昀联系了殡仪馆,把江秊的尸体先用冰棺装起来放在了江秊的家里,准备处理后事。
当天晚上江朮就跟发了疯似的在房子里到处喊着要报警,要把什么什么人抓起来。
江昀还以为他失心疯了。
可江朮意识是清醒的!
“江朮!江秊的死我们都很难受,你别这样好不好?”
江昀都不敢说他和江朮一样难受,因为江秊的死,江朮的痛苦胜过任何一个人。可能真的看不惯江朮现在这个样子,他相信就算江秊在世,也不会想看见他这个样子的。
无论江昀怎么说,怎么想要骂醒他,他都不听,一个劲儿的说要报警。
江昀一咬牙,抓起江朮的领口吼道:“江朮!谁也无法拯救一个靠网暴来声张‘正义’的世界。”他又恨铁不成钢的打了江朮一拳,“你要报警?你报警抓谁?骂江秊的人成千上万,你就算报警,警察抓谁?江秊是自杀,他自杀的视频传遍了网络,那就是铁证!而且你应该庆幸江秊他直播自杀,留下了证据证明你不是凶手!”见江朮仍旧固执的去抓手机,江昀挥起拳头又是一拳,“你他妈要任x_ing到什么时候?被逼死的明星多了去了,江秊只是其中的一个。你见过施暴者对哪一个负责吗?他们对这件事忏悔吗?你见过吗?啊?”
“江朮,文字杀不了人,这就是现实……”
在我们的生活中,文字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它们赋予一个东西存在的灵魂,但它也只是被人类所创造出的一部分。
它们干干净净,它们高尚神圣,它们鲜血淋漓。
文字杀不了人是当代网络施暴者的一把□□,确实没有杀人和‘人多势众,评论无罪’更是保护网络施暴者的一座神山。
不可否认,辱骂自己十分不喜的人我们感到心情愉快,不仅如此,还手上有劲,一腔热血沸腾。向其他的施暴者展现自己的文字多么带刺,伤人有多重要害,那一刻的确十分快乐。
这是一种发泄,一种对自己和对别人的发泄。
不是人人都有俊美无比的样貌,更不是所有的人都生活幸福,年入百万。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无从发泄时,那是一种窒息,当找到一个发泄的目标,很少有人选择放弃。
与其说在施暴,还不如说在杀人。
“你给我听好了!江朮!好好和我把江秊的后事办好!让他干干净净的离开。”
江朮没有回答,只是抱头蜷缩在沙发旁哭了起来,江昀没有听见声音以为他冷静下来了。
江秊的死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网络上的人开始把当初江秊那些所谓的黑料全都翻了出来,一一做了澄清。
不停的在网上悼念他,仿佛所有人都忘了,当初江秊被黑得有多惨,被骂得有多惨。
短短三天,江秊从全网黑变成了全网悼念的清白少年。
他们都在说还江秊一个清白。
【如果一个人死了,大家才去爱他,那每一个人在活着的时候都没有资格说爱任何人。】
【人活着的时候,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去骂他,人死了,你们才知道他是宝藏?变脸变得真快。】
【秊哥,一路走好。】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认识你。】
【我以前黑过他,但是我现在觉得他真的是个宝藏。我为我当初的行为而道歉。】
【那些曾经不分青红皂白就跟风黑的人,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回复【他们都没有良心,何来痛之说?】
回复【为什么要痛?骂了就是骂了,反正他现在已经死了,不会再被骂了。】
【他在骂声中发光。】
【他死在了舆论里,而舆论却从未消失。】
【认识秊哥两年,他是永远的秊哥。】
【他的歌真的值得去听,他的综艺和电视也很值得去看,他的人更值得我们去喜欢,但是因为网暴剥夺了一切。】
【江秊今年二十几岁,他只活了这么久。】
【好像这也不怪谁吧?怪他自己心理承受不好。】
【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怪谁呀?】
【那么多明星都被网暴了,他们也活得好好的啊。就他承受能力差。】
【真是搞笑,他之前被那么多人喷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给他说话,他现在一死就这么多人来悼念他?我就想问问当中骂他的那些人去哪儿了?换了头像还是换了马甲了?】
【江秊的爱人该多痛苦?】
回复【两个男人有什么感情?都是公司里为让江秊更有热度做出的事而已。】
现在悼念他的人当中,一定混杂着曾经骂他骂得特别狠的人。
他们换了马甲,换了头像,他们就成了善良的人。
事已至此,江昀江朮已经无暇在意别人的行为了。最后,江朮还是没有勇气和江昀一起打理江秊的后事。等江秊下葬那天,江朮从出现,但要不是江昀是江朮的表哥,从小跟他一块长大,还真没认出来那是江朮。
江朮憔悴了很多,瘦了很多,胡子长出来了也没有剃,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年纪,现在看来却像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
看着江秊的墓,江朮恨不得跟他一起埋在这,可他心里清楚,如果他死了,江秊不会原谅自己的。
等一切都做完后,江朮回到了江秊和他曾经的家里收拾东西,准备把就江秊留下的一些东西都带回自己家里,陪着自己,也能留个念想。
在江秊房间里的放着的一个心形礼盒引去了江朮的目光,江朮小心翼翼的打开礼盒,里面放着一枚戒指盒和一封信。他先打开了戒指盒,里面放着一枚戒指,霎时泪眼婆娑,拿起戒指仔细一看,上面刻着他名字。
就那一瞬间,江朮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苦。还有那种想死,坠入无尽深渊后一直没有到达底部的恐惧加上被黑暗所侵蚀不知死亡何时降临的j.īng_神折磨。
刺激着他的神经,残害着他的心脏,不停的让他回忆往事,然后告诉他,你的爱人被迫死亡,并且至死都还爱着他。
这无疑是致命一击。
江朮看了那枚戒指却不敢再看那封信,他带走了江秊好多东西,那些东西对他和对江秊都是非凡的意义。
江秊的死被江朮的父母知道了,他们想了很久,才打电话给江朮。
“喂?儿子。”
“嗯。妈。”
“儿子,回家吧。爸妈想你了,有什么事咱们都能扛过去的。”
“妈……抗不过去了……”
“儿子。扛得过去的,别吓妈。”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了江海东的声音,“江朮!什么抗不过去了!你给记住,什么事都抗得过去!把这次扛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了!把这次扛过去了,我……我不管你了!你想怎么样都行!听见没有!”
“爸,想要的只有一个。”他哽咽着,“只有一个。”
“混帐!就为了一个男人闹成这个样子!”
“是啊……爸,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当时他就在我面前啊!我都没有拦住他!我真的太没用了……”
江海东说不出话来了,他儿子什么样,他清楚,认定了的事他不会改。
“江朮。你是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没有……”江朮忍不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我……我想和他有个家……有个家就好……”
“爸认了,爸认了……”江海东渐渐不再严厉,耐心的说着一字一句。
此时,他只是一位父亲,一位想要儿子重新振作的父亲。
这次的通话让江朮对江海东的态度大大好转。很快,ch.un佳节到了,江朮和江昀都回到了父母家。不过,让江朮和江昀都没有想到的是松念青竟然把娄染月也带回了家。
看见松念青和娄染月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惊了,但江朮最先冷静,因为他知道松念青早晚有一天会把娄染月带回家,并且当着家里人的面说明白她们两个的关系。
而江昀是担心的要死,松念青的父母要是知道了,松念青不会被打断腿才怪。赶忙抓着那傻丫头在角落里嘀咕:“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是干啥呢?你这就带回来啦!你爸妈什么样你还不知道?你不怕保不住你这双腿呀。”
“大表哥,我不怕!我们也是正常的恋爱呀!干嘛要搞得跟地下情似的?谈恋爱了,把女朋友带回来见父母有什么不好吗?我总不能把她一直藏起来吧。至少让我的家人都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是我女朋友,是我要相守一生的人吧。”
“你这傻姑娘怎么就听不懂人劝呢?带回家可以,但你现在不能表明你俩的关系啊!到时候全家都闹成什么样了。”
“那你说我和她在一起谈恋爱,我们错了吗?”
“……没错啊。”
“那我们为什么要像老鼠一样躲在y-in暗的角落谈恋爱?害怕别人知道?”
“……”
“我们做错了什么吗?没有。勇敢追求自己的爱,不要一生都囚禁在‘别人怎么说’的牢笼里。我们不是林鸟禽兽,不需要被关在牢笼里,让别人来欣赏,并且评判我们的美丑。”
江昀语塞,他觉得松念青的每一个字都很有道理,也的的确确是这样的。他找不到理由反驳了,向江朮投去救助的目光,江朮却被他妈拉着去嗑瓜子儿了。
但如果江朮没有被他妈拉着去嗑瓜子的话,他也不一定会帮着江昀劝松念青。因为松念青身上好似有无穷无尽的勇气,无论如何都无法完全消灭那些勇气。
正所谓,野火烧不尽,ch.un风吹又生。
又何必做那些无谓的劝导?说再多松念青也不会听的。
说到底,江昀还没有真正的了解松念青,自以为松念青还是原来那个说话从来不顾虑后果的小女孩,需要自己保护。
在饭桌上,松念青表明了娄染月和自己是情侣关系。而饭桌上的每一个人都沉默着,直到松念青的父亲拍桌而起,“胡说八道些什么!两个女的能走到一起吗!”
“我就她了,这辈子就她了。不会改了,爸妈你们也就别想着把我们拆散了。我们定了终身。”
“你个逆女啊!你们……你们两个女的能有什么未来呀?以后你们老了怎么办?无儿无女的,指不定死了都没人给你们处理后事啊。”
“对啊,念青,你乖乖坐下和你爸妈好好说说,知道你现在还年轻……”
松念青打断了江朮妈妈的话:“二姨妈,我是年轻不是幼稚。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半点玩笑!我是很认真很认真的。我从小到大什么事也没拿到家里这么多人面前说吧,这还不能够看出我的认真吗?我知道你们都不太能接受,所以在告诉你们之前,我就已经都想好了。无论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要跟她在一起。”
“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要是我断了腿,你就认同我们在一起了,那我绝不跑,站在这儿让你打。”
“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成心要气死我呀?”
“爸!我从小到大什么事儿你都依着我,怎么这件事儿你不依着我?”
“你这个事儿让我怎么依着你?你这两个女的……你走出去也不怕别人骂你,戳你脊梁骨啊。”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为什么要怕?我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凭什么骂我?凭什么戳我脊梁骨?”
娄染月拉了拉松念青的衣裳,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可松念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继续同老一辈的人周旋。
“丧德呀。”
“怎么就丧德了?我找到喜欢的人,并且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爸妈你们就真的不想祝我幸福吗?难道你们非要我嫁给一个我都没有感觉的人?一辈子都愁眉苦脸,不幸福?”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无言以对,松念青这张嘴是真的太能说了,江昀向她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松念青也不想让事情变得这么复杂,这么让人不悦。她只是想让家里人承认自己和娄染月是一对恋人。要是她不在意家里人,她连娄染月都不会带回来。
只要他们问起对象的事儿,就随便找个幌子忽悠过去,然后次次都这样,就算他们安排相亲也找个什么理由给混过去。一辈子都不跟他们说自己有对象的事儿,自己也就一辈子跟娄染月在一起了。
干嘛非要整的这么麻烦?一方面是因为在意家里人,另一方面是不想她和娄染月谈个恋爱都躲躲藏藏的,好似在做见不得光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