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
当年怎么了?
他宛如一只瓜田里的猹,眼睛瞪得像铜铃,随时准备消化多重信息,谁知梦蝶只是不咸不淡笑了一声:“都是过去了,别提了。”
餐桌上一共就这么几个男人,眨眼的工夫,除了梅梵瑙和卜星,全都成了对梦蝶见色起意不断讨好的舔狗。
其实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她确实很美。
……
当天梦蝶给众人在楼上安排好了住处,众人也都各自参观休息了起来,谁知楼下出了个小小的意外。
梅梵瑙和方媛媛在楼下旋转门相遇了。
梅梵瑙:“……”
方媛媛:“……嗨,小梅哥。”
看了一眼黑雾弥漫、危机四伏的外面,梅梵瑙一口老血堵在心口,按捺着脾气问:“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上次没被杜庆生吃掉,比较遗憾吗?”
“我、我来做个皮肤管理。”方媛媛仰着一张小圆脸,呆呆地比了个大拇指道,“没想到出不去了,刺激。”
小护士一脸歉疚,哭腔道:“都怪我,我忘记及时把客人们都清走了,给小妹妹做完项目,外面就已经发生极端天气了……”
梦蝶闻讯赶来,责怪地瞪了小护士一眼,正打算给人安排房间。
便听见了思文的尖利的独特嗓音响了起来:“哟,这小妹妹皮肤不错嘛,做的什么项目?光子嫩肤?”
方媛媛:害羞.jpg
“梦蝶,都是老同学了,我还没做过那个项目呢!你帮我免费做一次,要是好,我以后每个月都来找你。”她毫不客气地说,“没问题吧?”
梅梵瑙看出来了,说这话一般都是想白嫖。
梦蝶顿了顿,还是点了头。
看着两个人上楼的身影,梅梵瑙由不得啧啧感慨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梦蝶的脾气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要是她真能和卜岳好上,往后岂不是成了他大嫂?
“这个什么思文也太理所应当了吧?x_ing格好讨厌啊。”方媛媛瞧他一脸呆样儿,鄙夷问道,“你想什么呢?”
梅梵瑙呃了一声:“我想你这小兔崽子倒霉,这都能撞进异世界来!跟我上楼,我要带着卜星一起批.斗你!”
或许是应了那句“恶人自有天收”,当天晚上,做完了美容护理的思文在下楼的时候,硬生生摔断了一条腿。
当时,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医院。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这楼梯一点也不陡啊,四平八稳的都能摔?我的天!”
众人赶紧将思文抬到了手术室,梦蝶毕竟也是正经医科大学出来的,对这方面还算是有所了解,她见思文的腿都已经开始微微变形了,脸色不由沉重了几分。
“思文……你伤的很严重,保不齐需要截肢。”
“但是现在跟外界没法联系,出不去的,我先帮你这条腿做一些应急措施。”
思文目眦欲裂:“什么!?”
她又痛又气又崩溃,尖叫了起来:“你这个贱人啊啊啊!什么叫出不去,我现在要叫120来!我要走!老娘要是截肢了,我他妈撕了你这个小贱货!”
“极端天气就是这样。”梦蝶道。
等到处理好,思文被安置到了病房里,她已经疼得虚脱,浑身都是冷汗,脸色泛着毫无生气的死白。
梅梵瑙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抱着胳膊道:“怎么会有这种倒霉事?上一秒才美滋滋的做了护肤出来,下一秒腿就摔断了。”
“……”卜星目光沉沉,低声道,“世上不会有这种巧合。”
思文悠悠转醒,躺在病床上开始痛骂了起来:“你个贱人……为什么不拉住我。”
“我在收拾仪器,是你害怕付钱所以走掉了,我拦不住你呀。”梦蝶见她变成这样,眼泪也一颗颗往下掉。
思文瞧见她哭,更生气了,怨毒的眼神几乎要化作实质扎在她身上了。
“闭嘴!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开这个什么破同学会,我就不会来到这里还出了这样的事,到现在……好疼!我、我还被困在这里!”
梦蝶愧疚至极,不住呜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其他几个同学,原本都是在饭局上帮着思文一起贬低梦蝶的,这会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或许真的是梦蝶如今哭起来的样子太楚楚可怜了,没有人能拒绝美女的眼泪。
他们全都调转了口风:“啧,你也别这么说吧……”
两个男士更是言辞激烈:“人家邀请我们来参加同学会有什么错?就是你自己贪图小便宜,才把自己害成了这个样子,你能怪谁?还不是你小气巴拉的!”
“你们,你们……”思文面色愈发苍白了起来,也不由得掉下眼泪,“这次我要是变成残疾人了,可怎么办啊!”
梦蝶抹了抹眼泪,在大家看不见的时刻,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原本来参加同学会,其他人都是抱着好奇和嘲讽的心思,卜星和梅梵瑙则是揣着大哥的任务在身,谁也没想到倒霉催的摔残了一个思文,这位姐姐战斗力十足,瘸了一条腿还骂个不停,j.īng_神状态好得不得了。
隔壁房间里,梅梵瑙看了眼手机,道:“差不多晚上九点了。”
“我觉得,这次来参加同学会的所有人都有古怪。”卜星神色复杂,回想了一下大哥高中时期的事情,“他们好像有很多话都藏着掖着,早知道就多问问大哥了。”
入了夜,大家也都不再围拢着昏睡过去的思文了。
方媛媛被分配到了思文所在的病房,无可奈何地睡了下去,本就心中有愧的梦蝶也守在这间房,随时观察思文的情况。
她现在右腿几乎要断掉了,白天还能跟回光返照似的乱骂人,也真是人类极限。
“唔,”方媛媛昏昏欲睡,翻了个身,“梦蝶姐姐,她怎么样了?”
梦蝶俯身拿起了体温计,皱着柳眉看了看,满面担忧:“不太妙,发烧了……”
谁知床上的思文猝然睁开了双眼,眼珠极其灵活的一转,邪气森森,着魔了似的。
她怨毒无比的牢牢盯紧了梦蝶,下一秒,猛地坐起身来掐住了梦蝶纤细的脖子!
“我杀了你!!!”
这攻击来得突然,梦蝶瞬间就喘不上气,翻了白眼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深情脸)
第51章
方媛媛和梦蝶显然都没想到已经病到可以截肢的思文会突然发难, 好像是被什么邪祟附体了似的。
“贱人!你这个死贱人,我杀了你!”
思文整个人连头发都r_ou_眼可见的炸了起来,浑身战栗, 面色愈发狰狞发青, 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咳!呕……”几秒钟不到,梦蝶已然脸色如猪肝,就要晕厥过去了。
方媛媛大喊了一嗓子:“你干什么呢!?”
她下了床几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攥住了思文的胳膊, 谁知道那人的两条胳膊像铁一样坚硬, 牢牢焊在了梦蝶的脖子上了似的, 带着势必要将对方给掐死的气势。
“快来人,快来人啊!思文中邪了!!”
眼看扒不开她的手, 方媛媛扯嗓子大喊了起来。
很快, 隔壁那些个同学便一股脑儿涌了进来:“出什么事了?”
来的时候, 这些同学其实都是和思文穿同一条裤子的, 可是如今思文出了事, 他们唯恐出去了还要摊责任, 于是纷纷回避,不肯跟这横生枝节的女人同一屋檐,倒是一直被她刁难的梦蝶,辛辛苦苦照料她。
一见这边几乎都要闹出凶杀案来了,这些个老同学也全都七手八脚过来摁住了思文,好不容易才将这发疯了的女人给控制住了。
梦蝶倒在了一边, 剧烈无比地咳嗽干呕了起来。
梅梵瑙过来看了看状况, 见方媛媛无事,倒也放了心。
李帅又气又烦,抓着头发骂了两句脏话:“这个思文, 你都摔断了腿,还这么不老实!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呗!?看看你现在的德行,出去了你都得截肢!”
“她……她身体好烫,应该是发高烧了。”李雅欣见思文脸色铁青,右腿歪扭,实在是太吓人了,于是哭腔道,“思文还能撑得住吗?她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现在大家都因为极端天气而被关在同一个医院里,谁也不希望突然死个人,没办法处理,又晦气,还平添恐惧。
王松泉低吼了媳妇儿一声:“去,别乱说话!”
思文的眼睛出奇的发亮,即便梦蝶已经几乎要超出她的视线范围,但她还是斜愣着眼睛,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梦蝶,用一种怨毒至极的语气碎碎骂着什么。
“都是你……一定是因为你,我才会发生意外……”
“虽然当时你离我很远,但是我感觉背后有人推我!没错,背后一定是有人推我的,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但现在一想,那么缓的楼梯,没人推我我是不可能摔下去的!”
梦蝶头发散乱,捂着胸口依然十分难受。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就都落在了她的脸上,她惶恐无比的连连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当时在美容室里整理仪器!”
方媛媛是刚才眼睁睁看见思文发疯的人,对那个疯女人的话自然不会信了。
她忍不住道:“我相信梦蝶姐,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她了,她不可能推思文的。刚才你们都躲着,不肯来照料你们的老同学,是梦蝶姐寸步不离照看她的。”
“放屁!放屁!!!”思文忽然尖声大骂了起来。
但是断骨的疼痛和绝望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她的声势减弱了不少,但还是饱含怨恨戾气:“一定是因为当年我们做的事情,梦蝶怀恨在心,这么多年你还记恨我们?一定是,一定是!”
话一出口,那几个同学的脸色都十分微妙。
李帅y-in着脸:“你个臭娘们儿,有病了就赶紧睡觉,在这发疯也没用!人家梦蝶都说不在乎了,你少在这里挑事儿!”
“赶紧把嘴闭上吧。”王松泉也横了一眼思文,“没见过腿断了的人这么能跳!”
李雅欣尴尬地瞥了一眼一头雾水的梅梵瑙与方媛媛。
此时,梦蝶也好似让人提到了什么隐痛一般,沉默了起来。
梅梵瑙就知道这几个人之间没有那么简单,抱着胳膊问道:“当年什么事?既然已经冰释前嫌了,就给我们都讲讲呗。”
屋中几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开口。
“丑女,梦蝶你就是个活脱脱的丑女,你又矮又胖又矬,也配暗恋卜岳吗?”健全的人全都装聋作哑,倒是断了腿的思文战斗力十足,口角流涎,原本漂亮的脸蛋也扭曲了起来,“就凭你?就凭你!?你这个整容怪,网红脸……花了再多钱也没用,因为你当初就是个人尽皆知的丑女!”
梦蝶愈发失魂落魄,眼神也失焦了起来。
她这些年不知道忍受了多少煎熬痛苦,不知道花了多少辛苦攒下来的钱,去改头换面,想要换一个充满yá-ng光的人生。
原来,在他们的眼中,自己还是当初那个走在路上都不敢抬头的丑女。
两行眼泪无声无息掉了下来。
“这话说得太过了。”梅梵瑙皱了皱眉,很明显的看出来那病床上的人y-in气缭绕,怕是命不久矣了。
思文还不依不饶,一边癫笑,一边狂叫:“梦蝶!你抬头啊,你花了几百万整容,怎么不敢抬头?是不是没办法见人?因为你脏……因为你当初就——啊!”
不等说完,便听“啪”一下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响了起来。
是x_ing格暴躁的李帅动了手:“别他妈说了!”
分明思文羞辱的人是梦蝶,可是李帅他们几个的脸色都极其y-in沉难看,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好像是在维护梦蝶,又好像是心虚害怕,而急于打了她一巴掌让她闭嘴。
梅梵瑙:“……”
这几个人当年有故事,而且好像是对不起梦蝶的?
思文挨了一巴掌,消停了,哭着骂着便昏睡了过去。
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梅梵瑙的胆子不算大,他一直都执拗的觉得,深更半夜在医院住有点瘆人,悠长安静漆黑的走廊,绿莹莹的“安全出口”荧光牌,滴答滴答的钟表声,一切都让他瑟瑟发抖。
你说巧不巧,大半夜十二点多,他尿急了。
即便美容院再怎么温馨,可那到底也算是医院啊!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了身子来,看了一眼旁边床安然睡着的卜星,那人呼吸绵长均匀,散发着舒适安逸的磁场,显然正在做一个好梦。
……拽他陪自己上厕所,还怪不好意思的,多破坏小情侣之间的神秘呀!
厕所就在这条走廊里,梅梵瑙咬咬牙,想着速战速决,干脆就推门出去了。
灯光惨白,刚方便完的梅梵瑙舒了一口气,谁知不等出卫生间的门,就看见一个小护士的身影晃晃悠悠过了来,她手里拎着一个看上去就沉甸甸的铁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闯进了……男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