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之恩,这些年来兄妹俩总是念叨着什么时候能见到恩公,好表达感激之情。
可哪能想到,沈煜派给凌风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抓纪憬。
一开始凌风不知道恩公就是桓北的三王爷,还美滋滋的十分兴奋的领了任务前去抓人。
直到把人抓回了家,才被钟灵认出来。
已经抓回来的人,两个人不敢擅自做主把人给放了,一边是侍奉了多年的陛下,一边是犹如再造的救命恩人,让兄妹两个人犯了难。
钟灵缓缓起身,一手撑住后腰,一手扶着墙。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对纪言他们说起了这段往事。
听完了前因后果的三人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纪言十分怀疑,摸着下巴想着这婢女的话究竟可不可信。
“你可知纪憬被沈煜关在哪儿?”沉默了片刻,杜春雨发问。
“大概是在后山。”具体的位置她也不知道,这山很大,就算是她,也只进去过一次。
“怎么是大概?难道沈煜还有别的地方吗?”纪言疑惑道。
“不不不,不是。”钟灵否认道,“我的意思是后山太大了,我也不清楚陛下能把恩公藏在哪儿。”
看着说的井井有条的婢女,纪言有些犯难,不知道该不该听钟灵的话。
万一这要是沈煜他们设计好的骗局,那他们就是往圈套里钻。
“怎么办?”纪言看着杜春雨。
方正也跟着看过去。
“走吧。”杜春雨拎起睡得正香的凌风,信步朝着后面的山上走去。
在绳子的牵引下,纪言也跟上杜春雨。
方正在最后,看了眼还在捂着小腹的钟灵,“你能走吗?”
钟灵瞥了一眼方正,脆生生的回答,“能!”
“好!我敬你是条汉子!”方正豪爽的回答。
现在,他早就已经被新来的楼兰邻居给弄懵了,觉得天下的女子都应是那般豪爽快意。
钟灵:……
没有理会方正的突发神经,钟灵注意着前方道路的起伏,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
“你们,不要跟凌风说我有了身孕。”钟灵的看向被绳子牵着走的纪言,眼中有几分羡慕。
“能瞒过一时,却瞒不过一世。”杜春雨往前拉了拉手腕处的绳子。
纪言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和杜春雨走在一条线上。
看着杜春雨手中的凌风,殷勤道,“累不累,要不换我吧!”
“不用!此人甚轻。”杜春雨拉住纪言的手,放缓了步子。
钟灵看着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忍不住扶额。
她哥凌风,虽然看着很瘦,但亲测一百公斤整。
他是怎么得出来她哥很轻这个结论的?
弯弯曲曲的山路,特别的好走。
微微湿润的土壤,踩上去软绵绵的,就好像行走在云里。
山中的所有树木,生长的十分整齐,就好像是有人专门种植的一样。
一棵棵树,都长得特别的粗壮,最粗的甚至能达到数十人合抱般粗细。没有个几百年是长不成这个程度的。
整个山里,行走了许久,却没有看到半个动物的影子。
“你们觉不觉得这山很奇怪?”纪言揉揉脑袋,总觉得这里给人的感觉十分诡异。
“是不是很安静?”杜春雨手中的凌风的接话道。
“对啊,为什么这么安静?”方正接过话茬。
说完话的方正没有觉得任何不对。
“谁在说话?”纪言惊觉,这声音并不属于他们四个人。
杜春雨停下了脚步,把凌风扔到地上,“你醒了?”
“早就醒了!”凌风迅速站稳,看向钟灵的眼神颇为愤恨。
“什么时候的事儿?跟谁的?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想瞒我到多久?”憋了许久的凌风一股脑的把心中疑问全部问出。
钟灵向后退了一步,摇摇头,眼泪又有流下来的趋势。
“你怎么这么凶,没看到她都哭了吗?”方正向来怜香惜玉,见不得女子受委屈。
钟灵一愣,没想到这种时候还会有人为自己说话。看向方正的目光多了几分感谢。
“好啊!”
凌风颇为恨铁不成钢,指甲扣到掌心,如花似玉的姑娘,亲眼看到大的妹妹,就这么被人占了便宜。
最可气的是,钟灵竟然不打算告诉他!
越想越气,也越不知所措。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凌风狠狠瞪了眼钟灵,走在前面领路。
“不用担心,我肯定帮你们把恩公救出来。”纵然十分生气,可凌风还是体贴的解释道。
“我们能相信你吗?”杜春雨停下了脚步,眯着眼睛仔细审视起面前的凌风。
“我可以告诉你,我和我妹都是桓北人,并且,”凌风看了眼还在委屈着的钟灵,接着说“我们的父母亲人,全部都被沈煜的爷爷沈德轩亲手杀掉。”
听着凌风的话,钟灵垂下了眼眸,明明是来报仇的,却把身心都搭在了仇人身上。
多可笑,可又多无奈。
“那你们还给沈煜做事?!”纪言震惊了。仔细的观察着凌风的面部表情,突然发现,说话时候的凌风,小虎牙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来。
再配上那眉眼,竟然和早就死去的沈慕凡有三分相像。
凌风凄惨一笑,不做回答。
“前面的小屋,便是恩公现在住的地方。里面很安全干净,你们大可放心。”凌风指着前面隐隐显现出轮廓的小屋子,对纪言说道。
这个人,应该是恩公的亲人吧!
“好,多谢你了!”纪言冲凌风拱拱手,然后大步朝着小屋走去。
方正也不遑多让,听到失踪了的三爷就在前面,也连忙跟在纪言身后,急吼吼的快速走着。
终于,到了小屋门口。
面前的小屋,和沈煜住的茅草屋一模一样。
建造的清雅简单。
四周种的都是竹子和散发着清淡香味的小花。小小的沟渠贯穿着所有有竹子的地方,以保证每棵竹子都能被及时灌溉。
屋子的门上了把锁,为的就是把纪憬囚禁在里面。
走到屋前的纪言犹豫了一瞬,跺了跺脚,便放开嗓子喊道,“三哥,我是纪言!你在里面吗?”
“三爷,呜呜呜,我是方正啊!”方正也跟着纪言嚎上了。
正在屋子里练字的纪憬停住了正在运笔的手,行云流水的字上,渐渐氤氲出一个巨大的黑墨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纪言:我说,钟灵啊,bulabulabulabula
杜春雨:行止你过来!
纪言:马上马上,你等我说完这句话的
杜春雨:(加快速度,拽紧绳子)
纪言:哎?你干什么?我还没说够呢!
杜春雨:拉手手,委屈(jpg)
纪言:我错了
杜春雨:错了该怎么办
纪言:抱一下吧
杜春雨:(╰_╯)#
纪言:那亲亲
杜春雨:(╰_╯)#
纪言:那你说该怎么办QAQ
杜春雨:躺下
纪言:(⊙ ▽ ⊙)终于要到了这么神圣的时刻了么(兴奋的搓手手)
杜春雨:(捂脸)
第59章 发现
“回去!”
来救人的纪言,没有听到想象中的话,被纪憬的一声怒吼给吓了一跳。
“为什么?”纪言诺诺的小声问道,怕纪憬生气。
“三爷你知道我们找到这里有多不容易吗?”方正替纪言委屈,也替纪憬委屈,更替自己委屈。
三爷就是太过小心谨慎了。
在门后的纪憬,看不到另一边的纪言。
指尖微颤,面上的表情却越发的严肃,“我在这里很安全,你们快走。”
还没等任何人回答,凌风拿钥匙开开了门锁,钟灵上前一步把门推开。
门里门外的人瞬间见面。
“是你?”纪憬看着为他开开门锁的凌风,问出了声。
“这回恩公可相信我之前说的话了?”凌风笑着反问回去。
钟灵也盯着清醒的纪憬看了半响,似乎是想要把纪憬的模样印在脑子里。
兄妹二人跪在地上,向纪憬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身后,传来了一阵鼓掌声。
沈煜自一棵竹子身后现身,“没想到啊,就连朕最得意的两个人,都会做出背叛朕的事,哈哈哈。”
沈煜仰天长笑,笑着笑着,眼眶微微湿润。
为什么天下就没有一个能够全身心依赖信任的人呢?
“你们一个一个的,都不要朕,都抛弃朕。”
说着,沈煜的声音也渐渐染上了哭腔,双手不知不觉的环到胸前。
钟灵看着沈煜的这个样子,只觉得心如刀割,三两步凑到沈煜身边,一把搂住沈煜。
从上到下捋着沈煜的后背,就像是一个温柔的母亲在照顾尚在襁褓中的幼儿。
沈煜乖乖的被钟灵顺着气,不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脚并用的推搡着钟灵。
“你才不是,你们对朕的好都是假的!”沈煜叫喊着。
一时不察的钟灵被推开,沈煜的力气不小,再加上钟灵完全没有防备,所以钟灵先是狠狠撞到一棵竹子上,然后倒到了地上。
钟灵捂住肚子,无助的弓起身子,蜷缩在地上。
浅色的裙摆上迅速染上了一抹红。
凌风睚眦俱裂,看着妹妹痛苦的模样,再也把持不住了。
顾不得坚守多年的复仇计划,凌风右手使力,竟然把左手连同上面的小臂生生掰下来了。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溅的场景,一直都没人发现,凌风的左手以及上面的一小部分手臂竟然是假肢。
灵活的用唯一的一只手从左小臂中间抽出一把短剑,凌风呼啸着朝着沈煜跑去。
单手将短剑架在沈煜的脖子上,凌风红了双目,“我现在就要替天行道,先杀了你这个昏君!”
“不……要……”钟灵松开捂紧肚子的手,颤巍巍的朝着凌风的方向,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呵,”沈煜轻笑一声,“你以为你杀的了朕?”
“总要试试。”说着,凌风的手上微微用力,沈煜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红痕。
“你们要等到朕死了才肯出来?”沈煜冲着身后的喊道。
没人注意到,沈煜狠狠捏住手中的母虱。
那个叫凡凡的龙虱的眼睛几乎要被捏爆,痛苦的嘶吼着。
五个黑衣人几乎是从天而降,把纪言他们都包在中间。
“你把他们都带来了?”凌风瞪大了眼睛,质问着短剑下的皇帝。
“当然。”沈煜有些喘不过气了,脖子上流出了太多的血,头也有些眩晕。
五名黑衣人再加上凌风,便是一组御前侍卫。
几人的感情很要好,凌风对他们都甚为熟悉。
“凌风,你疯了吗?”其中一个人开口道。
凌风没有回答,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兄弟们的眼睛。
纪憬看到四周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伸出一只手想要把纪言拽到身后。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纪言先一步牵住杜春雨的手,和杜春雨肩并肩。
看着连接纪言和杜春雨的绳子,纪憬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似的难看。
钟灵忍着腹部剧烈的疼痛,终于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沈煜。
“哥,你不要杀他。好不好?我们不报仇了,现在就离开这里回家好吗?”说完这句话,钟灵的身子站在原地狠狠地痉挛着。
凌风看着这样的钟灵,心如刀割。“给我个理由。”咬着牙,凌风问着钟灵。
“因为,他是我肚子里孩儿的父亲啊。”钟灵轻抚腹部,裙摆上的鲜血几乎干涸。
“什么?”凌风手上的短剑不受控制,又朝着沈煜颈间深入了一点。
“钟凌风,快撒手啊!”钟灵顾不得其他,见沈煜这个样子,竟然连名带姓的冲凌风喊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气到极致的凌风不知道该怎么说钟灵。
沈煜瞬间清醒过来,被钟灵一句话砸蒙了,“什么孩子?”
“你有了?”
“我的?”沈煜伸出一只手指向自己,满脸不敢置信。
钟灵点点头,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沈煜不顾颈间的疼痛,狠狠推开凌风,一把扶起钟灵,恶狠狠道,“什么时候,你竟敢打起朕的主意?”
心里有一丝反感,还有一丝憎恶。
“不,不是,我没有。”钟灵被这样的沈煜吓到了,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不许!”说着,沈煜手掌使力,竟然朝着钟灵的肚子狠狠拍了下去。
不受欢迎的生命,就不该让他来到这世间。
就像自己那样。
“啊——”钟灵痛苦的叫出了声,大股鲜血顺着腿流淌到地上。
“不要!”钟灵手足无措的看着沈煜,怎么会这样?
她是想要救沈煜的啊。
凌风怒吼着,握紧短剑冲着沈煜的后腰就结结实实的捅了进去。
沈煜回过头看着凌风,脸上无悲无喜。
五个黑衣人没有行动,他们时常听凌风说起杀父仇人,却没有想到这仇人竟然是陛下。
“为什么?朕对你那么好。”
“你是我杀父仇人!”凌风一脸平静的看着面上毫无痛色的沈煜,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那你们呢?”沈煜把目光转向看热闹却纹丝未动的亲亲侍卫,心更凉了。
“朕也是你们的仇人?”
其他五人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好!”沈煜笑着拔出腰间短剑,纪言看到,那短剑上竟然没有一丝血色。
金缕衣!
凌风懊恼了拍了下额头,竟然忘记了刀枪不入的金缕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