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手心一紧,是翟迟握住了他。
余玖偏头看他,笑着道:“你知道手被划伤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翟迟眉头一皱:“别说了……”
“我觉得很痛快。”余玖反握住他,“我妈看到我受伤,整个人呆住了,她不吵也不闹了,只是错愕地看着我,我那时候就觉得,原来她不是认错人了,她知道我不是我爸,我毕竟是她儿子,所以划伤我之后,她也会愧疚。”
看着他的血潺潺地涌出来,余卉也会忐忑,也会紧张。
“从那之后,她朝我扔东西的时候,我就不再躲了,我不是为了让她发泄,我是想让她消停下来。”
伤口是疼痛最直观的表达方式,也是最能刺激人的方式。
他用鲜血激起余卉为数不多的母爱和愧疚,甚至渐渐的,他学会了怎么让自己避免受更严重的伤,也开始学会了反抗。
每次把余卉噎得哑口无言,他都由心地感到一阵快意。
每一次受伤,疼痛只在一瞬间,可是让余卉愧疚,让她不能再肆无忌惮地拿自己发泄,足够让余玖轻松好长一段时间。
余玖平静地陈述,表情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翟迟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想阻止又犹豫不定。
伤口重新被撕开固然痛苦,可是如果有一个人一起分担,他会不会好受一点?
“可她毕竟是我妈。”余玖任由翟迟捏着他的手,捏疼了也没什么反应,“她得病了,我该做的,是开导她安慰她,是想办法帮她治疗,而不是用这种方式,让她的病情恶化。”
“我从来没想过把她送去j.īng_神病院,不是因为我怕被别人诟病,也不是怕她不愿意,我是怕她发疯,我怕她在j.īng_神病院里有什么事,院里还是会联系我来处理,我怕她会偷偷从j.īng_神病院逃出来跑来找我,我不知道在疯狂地刺激她之后要怎么面对她。”
余玖的情绪终于开始失控。
他呼吸变得急促,翟迟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无声地给他支持。
余玖深深吸了口气,“我每天在想的,就是怎么逃离她,我努力学习,是为了麻痹自己,我参加篮球队,除了兴趣,更多的是想消耗自己的时间可以不用回家,只有学习成绩好,我才能得到学校的重视,只有更加出彩,才能从别人那里得到帮助,我想变得优秀,这样在毕业的时候,就能借别人的手逃离这座城市,只要我能有被利用的价值,只要能被别人需要,总有人会帮我。”
“……”
翟迟几乎是窒息一样地听着,忽然手背上一热,有液体顺着手背划向虎口,留下一道有点痒的痕迹。
他抬起手想帮余玖擦眼泪,手却突然被握住。
余玖用右手抓着他,手背到手腕的那条疤十分醒目。
余玖低着头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知道你对我好。”
但是他不敢接受,又不肯放手。
他自私又虚伪,胆小又怯懦。
“翟迟。”
他突然叫他的名字。
翟迟轻轻道:“嗯。”
“你喜欢我什么?”
学校里的人,喜欢他的脸,他的成绩,喜欢他不同于其他omega的特殊。
可翟迟呢?
他想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
其实翟迟说得对,他就是不相信他,不敢信,或者说是不相信自己。
他害怕被选择之后又被丢弃。
“如果……”翟迟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余玖抬头看向他。
翟迟抬手替他抹了抹眼角,一脸认真地说:“余玖,我喜欢你,你呢?”
……
作者有话要说:放个预收,有兴趣专栏戳一下收藏吧~
文名:《你是不是有病[穿书]》
文案:
祝童出身豪门,娇生惯养的少爷病,患有严重洁癖,事儿多得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所以赐他一身病痛,连咳嗽一声都要吐上三口血。
临死前的一天,他莫名绑定了一个系统。
系统告诉他,他其实是一本耽美文里因为羞辱万人迷主角受而自食恶果的炮灰反派,要想活命,只有找到文里唯一一个不为主角受心动的白月光刷满好感度。
为了找人,祝童转学了。
新学校在一座偏远的小县城,八人寝的宿舍,大锅饭的食堂,一栋教学楼只有一个公共厕所。
祝童:为了活命,他忍!
邵铭是祁yá-ng中学的校霸,是个被家庭抛弃的落魄少爷,平生最讨厌娇生惯养的富二代。
结果祝童成了他的同桌。
见面第一天,祝童就将他的挑剔嫌弃写了满脸。
邵铭在心里冷哼:呵,又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少爷。
后来,因为他的一句无心之言,祝童去食堂吃了顿大锅饭,当天晚上胃出血被送进了医院。
邵铭:……
身娇r_ou_贵的祝少爷就此被邵铭捡回了家。
为了完成任务,祝童为命洗手作羹汤,打算给邵铭做一顿早饭,结果起晚了。
厨房里,邵铭就穿了条休闲短裤在灶前煎蛋,好身材一览无余,祝童推门进去,愣了两秒,两管鼻血从鼻下流了出来。
邵铭:……
祝童一把抹掉:“我说流鼻血是因为有病,你信吗?”
邵铭一步步逼近,将人抵在了门框上:“似乎不怎么可信呢。”
腹黑自恋凑不要脸学霸攻×病弱沉稳事儿j.īng_娇少爷受?
第55章 煎蛋
喜欢是什么?翟迟不知道。
他为什么喜欢余玖,什么时候喜欢的,他也不知道。
书房里的那张照片,是五年多以前放的,相框换了四五个,但是照片始终没换。
以前翟迟觉得,他一直想着余玖,是因为错过了道别,是因为在余玖向他求助的时候他没有做到一个朋友该做的,是因为愧疚。
最开始入学晋沂市一中,他想找余玖,为的就是为以前的事情道歉。
可是道歉之后呢?
他们继续做朋友?
他费力摆脱老爷子的控制,一个人从国外飞回国内,就只是为了挽回一个小时候一起玩耍的朋友?
细想起来,好像从一开始,余玖在他心里就是特殊的。
从宴会上把他从角落里邀请出来开始。
翟迟有很多朋友,有兴趣相投j_iao的朋友,也有各有目的黏上来的虚情假意的朋友。
可是自从遇到余玖之后,他的目光好像就一直追着那个角落里的小朋友。
不管做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余玖,有好吃的好玩的想跟他分享,看到他受欺负会想帮他出头,想时时刻刻都陪在他身边。
到底是小时候的友情变了质?
还是那份感情早就已经不单纯,是重逢之后他才发现呢?
昨天的问题余玖依旧没有给他回复,不过翟迟已经有了答案,余玖说不说出来,他觉得不那么重要了。
翟迟天不亮就醒了,yá-ng光洒进卧室之后,他趁着余玖闭着眼睛,肆意打量着他的脸。
余玖眼尾泛红,看起来有点肿。
昨天把话说开之后,这人就一直在哭,哭得话都说不出来。
头一次跟人表白,就把人弄哭了,他也是没谁了。
翟迟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他没想让余玖哭的,要哭也只能在床上哭。
他抬抬手,想摸一下余玖红肿的眼睛,结果刚一伸手,怀里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
翟迟也不尴尬,弯唇笑了笑,抬起的手轻轻捏在了omega的耳朵上。
余玖刚睁眼,还没弄清楚状况,缓了一会儿神之后,脸色倏地变了。
昨天睡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快速在脑海中回放。
他被翟迟强吻了。
翟迟跟他告白了。
他不过脑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他还在翟迟怀里哭得稀里哗啦了。
理智回笼之后,昨天的事简直可以列入他人生的黑历史!
余玖抬眼看了看翟迟,又看了眼自己枕着的枕头:“我……我昨天……”
“你哭累了之后睡着了。”翟迟体贴地帮他回忆。
余玖:“……”
他睡着之前人还在楼下,醒过来人就在床上了,不用想都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
他不由得耳朵发烫,偏偏翟迟的手这会儿正捏着他的耳朵,他不太自在地动了动。
翟迟看着他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
这好像有点犯规啊。
翟迟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余玖顿时一僵,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翟迟看着他说:“还赖床?不饿吗?”
他们是下午从明明村里回来的,还是回来之前在班长家吃了顿饭,回来之后就计划赶不上变化,到现在滴水未进。
所以余玖不仅饿,还很渴。
可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狼狈地在翟迟面前哭的样子,就不敢抬头,他把脸埋着,闷闷地说:“我想先洗个澡。”
农村里到底不比城里方便,洗澡只能C_àoC_ào的冲个淋浴,本来昨天回来就该洗澡的,结果两个人都邋里邋遢直接睡了。
翟迟好不容易让他主动开口,昨天余玖的那些话,让他现在想起来心里都还刺刺的难受。
他生怕再刺激到余玖,所以绝对不会主动提。
虽然不太情愿,翟迟还是松了手。
也好,现在还不到七点,很多早餐店都还没开门,等洗完澡再下楼买早餐,正好。
浴室里,靠着一扇门把两个人隔开之后,余玖才终于呼出来一口气。
他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又红又肿,头发乱糟糟的,还有脖子上某人故意留下来的红印。
他这个样子,不管是被谁看到,恐怕都会误会成某种不纯洁的事后。
可是羞恼过后,余玖不由得开始认真思考起昨天的问题。
昨天一场发泄,说出了他藏了很久的心里话,现在想起来仍然是尴尬居多,可是不得不承认,说出来之后,心里确实轻松了很多。
是翟迟的鼓励让他成功打破了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壁垒。
翟迟跟他说,能不能在做决定的时候,只考虑自己。
可是他为自己考虑的已经够多了,他应该考虑的,是一直在为他考虑的人。
从浴室里出来之后,余玖在翟迟洗澡的时候,拿了备用床单,把昨晚没洗澡就睡过的床单换了下来,扔进了洗衣机。
翟迟洗完澡出来,他的卧室已经焕然一新,卧室里的人却不见了。
他先是茫然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猛然一惊。
正擦头发的毛巾被他粗暴地摔在了床上,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踩着拖鞋就出了卧室。
人该不会是吓跑了吧?
别人都是ch.un风一度之后老婆带球跑了。
可他昨晚什么都没做呢!
这个时候人能去哪儿?
翟迟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找人,二楼洗衣房的洗衣机正在运作,但是没人。
二楼搜索了一圈,翟迟又冲下一楼,空d_àngd_àng的客厅,依然不见人影。
正在他焦躁地打算回二楼拿手机打电话的时候,厨房里突然传出了动静。
“……”
翟迟上楼的脚步一顿。
不会吧?
余玖在做饭?
仿佛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翟迟走向厨房的时候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然而余玖警惕x_ing很强,他才刚推开厨房的门,余玖就发现他了。
还穿着睡衣的少年背对着门口站在厨台前,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控制着煎锅,油烟机还在运作,擦拭干净的铁质边缘,映出了锅里的画面。
余玖在煎蛋。
听到开门的声音,余玖下意识回头:“你醒……”
却在看到门口的时候脸色微红,话锋一转:“你怎么穿成这样下楼了?”
翟迟全身上下唯一的遮挡物,一条紧身的平角内裤。
余玖看得一阵脸热,迅速转过头去。
翟迟在门口顿了顿,抬脚走进厨房,“反正又没人看。”
余玖想说我不是人吗?
只是他还没开口,身后的脚步声快速靠近,忽然腰上一紧,背后的人贴了上来。
余玖被他撞得轻轻一晃,熟悉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你……”
“我以为你跑了。”
“……”
余玖一怔,僵硬道:“我能跑哪儿去?”
翟迟抱着他猛吸了一口,吸得余玖脖子一缩,想把人推开锅里又松不开手。
一想到背后的人现在是以什么状态抱着他,余玖心里有些复杂。
翟迟从他肩膀上抬头:“怎么想起做早餐了?”
“早餐店没开门,也点不了外卖,打开冰箱看到有j-i蛋,随便做一下。”
余玖抬手把j-i蛋翻了个面。
看着锅里j-i蛋一面炸的金黄,翟迟道:“手不是还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