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慈家的产业在医药领域,近几年也在开发医疗机械方面的市场,更有不少和化工产业沾边的代理公司和他家合作,江慈是家里最看重的接班人,但他志不在此,可因为父亲的癌症一直在恶化,他除了去大学授课,也不得不去自家公司管事。
讨厌的江封不知道从哪打听了他的行程,每天一枝被j.īng_心包装的起来的黄玫瑰送到江慈手边,有一天甚至在他上课的时候被人当着五百多学生的面送到他的讲台前,大教室一阵沸腾,差点让江慈宣布下课。
公司的职工,尤其是为他共事的几个小助理都不怕江慈,看到黄玫瑰就敢调侃。
“黄玫瑰的花语是真挚的道歉和祈求原谅,是谁家的大帅哥还是美女惹我们小江总生气啦?便签也是手写的,‘爱你的江’,诶?送您花的人也姓江吗,好巧哦。”
黄玫瑰连着送了半个月,江慈也从一开始的厌烦转到不好意思甚至到今天因为没收到花而有些生气,果然求他原谅只是玩玩儿吧?半个月就不耐烦了。
江慈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刚把一只签字笔扔到一边撒火,助理在门口扣了扣,“小江总,之前合作过的集□□了他们的经理来谈下一季度的合约,需要为您准备茶水或咖啡吗?”
“水就可以,谢谢。”
江慈有些紧张,这些天他只接触了小客户,和公司季度合约的大客户还没接触过,他站起来待身上的西装整理妥帖后才走出去。
不曾想,今天来的大客户不是别人,竟然是江封,江封穿了一身正派的黑色西装,头发抓成背头,眼神高高在上,身后带着两名副总,迎上江慈错愕的眼神,他露出一惯的微笑。
江封身后的人一直在跟进合作,瞧江慈面生,连忙站出来活络气氛。
“这就是贵公司的小江总吧?早就有所耳闻,没想到竟然这样玉树临风,我们小江总之前都是和江董事长见面的,今天二位小江总碰上了,真是缘分呐!”
江慈空空的张开嘴巴,江封已经大方的伸出手和他官方的寒暄,好像两个人从来没见过一般。
今天的江封很不一样,从见面到商谈以及展示各自的企划意向,江封都一本正经,肩背永远挺直,给人一种正直的j.īng_英犯儿,十分帅气。
不得不说,江慈其实很看脸,他就今天有点被江封迷住,心里痛骂自己没出息,谈话结束,距离饭点还久,江封带人告辞,在这家伙转身后,江慈却鬼使神差的邀请他们去吃饭。
江封礼貌拒绝,二话不说就进了电梯,江慈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可没过多久,刚才拒绝自己的人又折了回来,而且是江封自己。
宋棠依旧“藏”在家里,宋学义那边的事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萧肃不允许宋棠冒险,但是荣盛的工作倒是都让人送到家里来,萧肃表面上接了,实则是宋棠在处理。
现在宋棠倒成了大忙人,窝在书房一天也不出来,萧肃端着一小块C_ào莓蛋糕进了书房,见到宋棠戴一副原框近视镜,柔顺的头发衬的他十分乖巧,像刻苦学习的高中生。
“宋总,休息一会儿呗。”他把蛋糕放在宋棠手边,嘴上油腔滑调,坐在了宋棠身边。
认真的小狐狸看了看蛋糕,视线转移到文件上,“谢谢,我不吃。”
萧肃盯着他飘忽在蛋糕上不舍的视线,又坏心眼的捏起叉子,径直叉了蛋糕的二分之一,连上面的那颗C_ào莓也挖起来,宋棠有些按捺不住的抬头看向他。
萧肃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想吃就吃,干嘛嘴硬,在我面前还需要伪装?”
他把蛋糕喂到宋棠嘴边,“啊~”
宋棠这才正视自己的欲.望,张开嘴,可是蛋糕太大,他是不可能一口吃掉的,小n_ai猫似的扶着萧肃的手腕,矜持的舔掉上面的C_ào莓和一大口n_ai油。
看的萧肃蠢蠢欲动,偷袭宋棠,亲了他的嘴角,还卷到一丁点n_ai油,笑的痞帅,“真甜。”
宋棠认真的看向他,这都快一个月了,他还是觉得自己已经和萧肃结婚这个事实有些梦幻,那些年只敢放在心里偷想的事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成真了,让人一时承受不住惊喜。
“又想什么呢。”
宋棠摇摇头,如实道:“我以前没朋友,同学说我太骄傲不稀罕和他们相处,可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虽然、虽然喜欢你,但自认你会喜欢开朗大方的人,所以从来没想过我们能在一起。”
“好像…也该感谢那一场车祸。”
萧肃听了皱起帅脸,捏了宋棠一把,“你怎么会这么想,喜欢一个人哪里有什么固定格式,喜欢可比赚钱难多了,它不讲道理的。
你不该感谢那场差点害死你的车祸,你该感谢的是你老公我,听见要和一个小傻子结婚还能立马答应。”
宋棠还是说不出那些甜言蜜语,他试图转移话题。
“江封说你在着手调查我二叔,其实我也知道这些事都是他们做的,可是你打算拿他们怎么处置?”
萧肃和他对视,“牢底坐穿,谁让他们对你动手的,但我一直有个疑问,你爸我岳父,他对这些事怎么总是不太在乎的样子?”
宋棠低下头,“我二叔是个心理y-in暗又惯喜欢耍y-in招的老狐狸,他女儿胸.大无脑,只会嘴上功夫,他儿子又蠢又笨,可是我爸爸作为长子,管理家业是爷爷j_iao给他的责任,他能怎么办?”
“可你是他儿子啊,亲生的。”
“我爸爸敦厚善良,年轻时只想做一名作家,我二叔再不济,也是他的亲生兄弟,我当然是爸爸亲生的,可他和二叔却是一母所生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又想让他怎么公平的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萧肃一愣,倒是忘了自己的亲爹才不是个东西,宋学章是在尽力维护一个家庭的和谐,他爸却是亲手毁了一个家。
他的脑子像是开了光似的,正想着自己那令人愤怒的爸,张阿姨上来敲门。
“先生,您家里来人了,说是萧老先生请你过去吃饭。”
萧肃一听,长腿翘到书桌上吼了一嗓子,“不去!”
……
第29章媳妇儿不抱我,我去抱媳妇儿萧……
萧肃对亲爸自己那个家的排斥和厌恶非常,宋棠见他愤愤的骂人,也不好出声,外面有人敲门,萧肃更是没好气。
“敲什么敲!不去就是不去!”
外面传来一个年迈的声音,“大少爷,是我啊。”
坐在一边的宋棠见萧肃听见这声音突然就变脸了,还指挥他,“媳妇儿媳妇儿,赶紧开门。”
宋棠开了门,见到个微微驼背穿着墨绿色马甲的老人,萧肃尊敬的喊他赵叔,原来是在萧家呆了大半辈子的老管家,他对萧肃视如己出,是萧肃在萧家除了妈妈意外唯一亲近的人。
老人家苦口婆心劝萧肃回去吃一顿饭,说是他爸萧山才听说萧肃骨折的事,不然早就来看他,萧肃可以拒绝任何人,但也得给这个在自己少年时期予以真心关照的老伯伯一个面子。
萧肃怕宋棠不想去,因为在他主观意识里,那是个没人喜欢的地方,只是他才哄了宋棠几句,人家已经换好衣服,又替他拿了件外套。
“我本来就打算去的,你不要胡搅蛮缠了。”
宋棠绕过他去拿拐杖,这拐杖萧肃一开始死活不肯用,非说七老八十的老头儿才用,后来发现意外的趁手。
萧肃嘿嘿的冲着宋棠傻笑,“我媳妇儿真好。”
宋棠羞的让他走在前面,自己偷偷举起手给脸降温,北方人的称呼也太那个了……
比起宋家的小型园林,萧家的欧式别墅显的土气了那么些,宋棠侧脸,看着从一上了车就臭起脸来的萧肃,低下头,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扣着,大手小手握一块,都捂出汗了。
“待会儿吃完饭就走,跟他们家人一个字都不要说,记住了没?”萧肃突然扭过头,气冲冲的嘱咐宋棠。
“……”宋棠微微叹气。
“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只是吃顿饭,你爸爸他……”
宋棠还没说完,萧肃已经哼哼唧唧趴到他肩膀来,粘人的大狗又来求摸头了。
“我就没他那样的爸,宝贝~你别提他,老子都他.妈要烦死了……”
这时候宋棠的狐狸耳朵如果露在外面,已经被如此崩人设的萧肃搞的塌成小飞机了。
他试探地抬起手拍了拍萧肃的背,男人的脊骨很硬,可萧肃却好像在这一瞬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宝贝儿,你怎么那么好,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好了。”
宋棠秀气的眉毛拧起来,这个大骗子!
萧家的房子虽然气派,可却毫无人气,当他俩并肩踏进这房子的大门,萧山已经在等着他们,那个小萧山十岁的女人夏霜坐在矮凳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和一只不怎么跑动的茶杯犬玩。
萧肃记得宋棠怕狗,还想趁机把宋棠拉到身后以展示他高大威猛的好丈夫形象,被宋棠轻轻推了一下,那么一丁点的小狗他那哪会怕?萧肃这个戏j.īng_,不去拍电影简直是影视界的巨大损失。
萧山原本正襟危坐在红木沙发上,这一会儿的功夫却拘谨的坐不住了似的站起来,招呼他们吃饭,菜早就做好了。
偌大的圆形餐桌上俨然成了太极,没几个人还分成两拨坐,管家热络地要给他们布菜以缓解气氛,被萧肃劝下去吃饭,萧山费心请来大儿子想吃一顿家宴,却搞成了无比尴尬惨淡的局面。
宋棠还记着萧肃不让自己搭理他爸的事,又觉得这样没有礼数,唯一自在的是夏霜和萧山的那个七岁的小儿子,坐在宋棠的一边没心没肺的一勺一勺挖着松仁玉米吃。
他听见保养得当的夏霜叫他子航,这个小男孩儿脸色苍白,瞳孔也带着看不透的浑浊,甚至其中有一只偏黄,病变了一般。
饭桌上,萧山先忍不住开口,“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肃手上忙着剥虾,他已经剥了一小碟,明显不是给自己吃的。
宋棠见萧肃不搭理人,看不下去,在桌下拍了拍萧肃,男人这才没好气道:
“车撞的。”一碟虾仁推到宋棠的手边。
萧肃冰冷的语气让萧山无从接话,他只好讪笑,给小儿子也夹了只虾,但是带皮的那种。
小孩子平时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看着宋棠的虾仁碟很是羡慕,眼睛盯着东西,拿起爸爸夹给他的虾的靠近宋棠,但是他的眼睛似乎不完全正常,宋棠定定的坐着,直到小孩儿拿着虾将要放在他纯白的衬衫胸口上。
原本坐在一旁不动如山的萧肃猛然挥手,把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手里的虾打飞,萧子航异样的目光和他俩对视了几秒,瘪起嘴哭起来。
夏霜发出一声尖锐的“哎呀”,连忙绕过大半个桌子去抱他,萧肃却比谁都愤怒,宋棠站在他侧身,心想这个小孩儿真可怜,直接成他大哥的撒气桶了。
“萧肃!你干什么!你弟弟他看不准方向不知道么!”
一家子乱起来,萧子航哭了没几声竟然剧烈咳嗽起来,不一会儿竟然磕出了血,这已经是老毛病了,夏霜抱着儿子哭天喊地,萧山颓败地坐在椅子上。
“我怎么他了?不过是打掉一口吃的,老子又没碰他!”
他哪知道这孩子有这毛病,听说他爸这小儿子一出生就带着不治之症,萧肃第一个反应是报应,之后才对他有所怜悯,可这并不能抵消他的心头之恨。
他们一家三口还能尽享天lun之乐,他妈妈带着怨恨与绝望自杀,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管家唉声叹气地叫医生去,萧肃还在和萧山争锋相对,最小的那个总算不咳嗽了,夏霜抱着儿子歇斯底里。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是这关我的孩子什么事啊?先生……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小航不知道…不知道…你的好儿子不愿意回来,以后就别让他再惊吓我的儿子了!我求求您了!”
宋棠揪心地去看萧肃,Alpha沉着脸,满布y-in云,夏霜变相的赶萧肃走,要不是她怀里那个小孩儿,萧肃说不准发起疯做出什么事来。
“好、好啊,是你们求老子来了,难道是老子他.妈自己愿意来的?!”萧肃一角踹翻实木的椅子,拉着宋棠大步走出去。
萧山这才想起今天喊大儿子来的目的,他撑着餐桌,艰难的喊萧肃的名字。
“爸爸今天请你来,是求你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
萧山的声音越来越轻,很没底气,萧肃却听得真真实实,他感觉今天这场饭局特别好笑,他揣着裤兜转身,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的小儿子,等你的小儿子英年早逝,这些就顺理成章的分给你的小老婆。老头子,你倒是聪明,我妈是怎么被你.逼.死的你都忘了?!”
这话戳中了萧山和夏霜两个人的死.x_u_e,失控了的女人刚才还一副柔柔弱弱、大有哭死在原地的架势,现在却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朝着萧肃他们跑来,抬起手就想打人,呵,真是不自量力。
“啊……”萧肃单手拦住她的腕子,恨不能把她的骨头捏碎。
萧山知道这个要求过分,说给萧肃也断然会被拒绝,可他收不住枕边人每天吹耳边风,这才大胆说出口,他早想过会是现在的局面,后悔晚矣。
“你听着,夏霜,我妈的死,你们都是杀人凶手,你一辈子都是害死我妈的□□,就算你躺在老头子怀里做梦,我妈也在床头盯着你们这对.狗.男.女。
股份,我就是拱手白让给乞丐都不会给你这个小三。”
他的话震慑到萧山和夏霜,再没人敢对萧肃如何,夏霜骇的僵在原地,萧山更是心虚的无话可说,萧肃只觉得如鲠在咽,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房子里多呆一秒都会缺氧,拉着宋棠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