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唱歌能唱成啥样,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从医院出来后,江旷一边开车一边说:“找个声乐老师吧?帮你调整下,找找最适合你现在嗓子的发声方式?”
梁迟想了想,江旷说得有道理,如何练习声乐他是知道的,只是久未开嗓,而且以前的方式也许不适用现在的嗓音条件。
“嗯,好的,听你的安排。”梁迟说。
他想起刚生病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连开口说话都困难,后来渐渐好了一些,只是一开口就嘶哑难听,他也就不怎么开口了,沉溺在酒j.īng_中,越喝酒,嗓子越差,完全是自暴自弃的状态。
江旷说:“我一直没说,其实我更喜欢你现在的嗓音,尤其你跟我小声说话的时候,像一张软砂纸在擦我耳朵,很x_ing感,真的。”
梁迟都脸红了,这哥哥,大白天的,这么会形容……
他现在对自己的声音有些自卑,就连在那什么最什么的时候,都只敢小声闷着chuan息,他越压抑,有人就越凶狠,常常弄得他眼泪汪汪,拼命咬着嘴唇。
梁迟不自觉地满脑子超跑飙车,刹都刹不住,红着脸狠狠瞪了眼江旷。
江旷:嗯??我怎么了??
合作的音乐人工作室帮忙联系了一位音乐学院的声乐教授,梁迟去上了几节课,声乐教授重新给他定了最适合他的音域,又调整了最适合他的发声方式,跟他以前的唱歌习惯不太一样,需要花时间练习和适应,让梁迟每天都可以自己练习,变成肌r_ou_记忆。
新的发声方式让他唱歌听起来不太累,不高亢,但更深情。
有天晚上江旷在家做饭,梁迟上完课回来,一路哼着歌进了门,在客厅很随意地哼着首老歌:
“天上飘着些微云,地上吹着些微风,
啊,微风吹动了我头发,
教我如何不想他?
月光恋爱着海洋,海洋恋爱着月光,
啊,这般蜜也似的银夜教我如何不想他?”
江旷不自觉停下了手里正在洒料酒的仔排,静静听这歌。
梁迟哼着歌一路换鞋脱外套放包,然后一阵风似地旋进厨房,唱完最后一句“西天还有些残霞,教我如何不想他……你”,最后几个字特意放慢了节奏,还改了歌词,故意唱给江旷听,跟着从背后抱住了他。
“好听。”江旷说。
梁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今天刚学的,老师让拿这首练声。”
“你看,就说你没问题的。”
“哥,我们晚上来写歌吧?”梁迟今天心情特别好,江旷也看出来了。
“好啊,写什么歌?”
“就……电影主题曲,词都有了,我们试试?我不会弹琴,就随便哼哼,你帮我弹出来。”
“好,先吃饭。”
江旷写的词早就打印了出来,他跟梁迟一人一张,梁迟盯着纸面,跟江旷走到客厅角落的钢琴边。
“从搬过来还没弹过,也许音不那么准,要调下。”江旷一边解琴盖一边说。
“没事。”钢琴调律需要请专业的人,但梁迟觉得这不重要。
他帮忙把三角盖撑起来,“哥,这是什么?”
梁迟在三角盖下的琴弦里面发现一张纸,抽了出来。
江旷起身过来看了看,纸很旧了,泛黄,上面用钢笔潦C_ào地描了五线谱,正反面都有,他很少弹这钢琴,也从来没发现过这张纸,这是谁写的曲子,黎思吗?
在反面曲子的末尾,有个含糊的署名:给思。S。
是有人写给黎思的。
江旷多看了几眼认出来,这曲子就是黎思经常弹的一首,也教过给他,一直没说叫什么名字,也许根本就没有名字。
小时候他以为是黎思自己随便弹的,现在才知道是有人专门写给她的歌。
这个S是谁?为什么会写歌给黎思?
黎思从来没有提过,江旷回忆中,黎思没有跟他提过任何人,她没有来处,没有去处,被江如故困在一段包养关系里,整个世界畸形又孤独。
然而现在江旷知道不是,起码还有一个S,也许是爱过她的,也许是她爱过的,也许是爱人也许老师也许是亲人,在她陷入这么一段病态的人生之前,有人很亲密的存在她的生命中。
梁迟说:“哥,可以弹了听下吗?”
不用看谱子江旷也记得,从小到大实在听过太多次了。
“好。”他坐回琴键前。
曲子不长,是一首节奏缓慢的调子,他弹了几个音,梁迟就着调子把江旷写的歌词唱了出来,竟然意外的和谐。
只是曲子太短了,一首弹完后词才到一半,江旷十分心惊,心里有种很复杂的感觉。
梁迟说:“这是天意吧,哥?”
江旷说不出话来。
“我可以拿这首曲子当主旋律把整首歌写完,太好了。”
第98章 将你捂热
《蓝星》
“你问我,一片海为何沸腾又停泊
你问我,一朵云为何飘来又错过
你问我,一颗星为何燃烧又坠落
亲爱的,我不能告诉你
我不懂的太多
只会用一种姿势面对生活
我把什么都给你呀
给你清晨的云霞
给你深夜的街巷
给你我的旧梦
给你还在跳动的心
给你繁华
给你萧瑟
给你我所有剩余的美好
只要,一个拥抱就好
从背后
将我捂热
那黯淡闪烁的光
是旷野中的火
它带着我全部的热情
从高空
坠落
一颗星总要坠落
归于尘,归于大地
这不是闪躲
是一场梦
让我把梦做完
梦见誓言如初
梦见纯洁依旧
梦见我们穿越时间
爱依然浓稠如墨
你像天使一样问我许多
而我只能说
亲爱的
我已不能将你捂热
但我爱你
我爱你
是我心中永不停熄的火”
花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凌晨,整首歌基本成型。
江旷重新在纸上把完整的谱子记录了一遍,在钢琴上弹着,梁迟跟他一起坐在琴凳上,唱完一遍后,江旷说:“真好。”
他指歌真好,梁迟写得好,唱得也好。
两人当即又用手机简单录了个demo小样,准备第二天去合作的音乐人工作室做完整的编曲配乐,最后再录制人声。
已经夜里三点,完成创作后梁迟陷入困倦又兴奋的状态,睡不着,在床上卷着江旷动来动去。
江旷其实也心绪难平,因为新完成的作品,也因为突然撞见了黎思一段从未知晓的过往。
那段残留的曲谱有很深的爱在里面,才能跟他自己写的歌词在情绪上几乎无缝对接,写那段谱子的人毫无疑问对黎思怀着深重的爱意。
江旷觉得自己一定错过了什么,这感觉令他焦躁,他从没好好去了解过母亲,而如今骤然窥见一些足以打破他记忆的碎片,却无法追寻,太难受了。
梁迟似乎感觉到什么,闷声说:“哥,也许歌发出去后,会被那个人听到,也许他会来找我们,这样就能知道他是谁了。”
江旷也想过,说:“也许吧,版权也有他的一部分,还有署名权。”
可他想的是,也许这个人已经不在世了,若非如此,为什么在黎思后来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见过。
深深相爱过的两个人,真的会彻底消失在彼此的生命里?江旷不知道,这是他还没体验过的部分。
但他转头看着梁迟,觉得起码自己做不到。
“哥,你的歌词挺伤感的。”梁迟说。
江旷“嗯”了一声,梁迟把头埋在他颈窝里说:“还好我们没有错过,也不会坠落,我心里一直有火,我将你捂热。”
江旷轻轻笑了,搂着他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背:“小狗崽,睡吧。”
深秋适合相拥而眠,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楼下吃过饭后江旷开车送梁迟去音乐工作室,把他放到工作室楼下后自己再去公司。
一连好几天梁迟都耗在音乐工作室,江旷下班后去接他,跟他一起在工作室待到很晚,跟所有小伙伴一起吃东西,晚上回到家通常都接近凌晨。
一个星期后,这首歌的成品出来了。
正式录制那天江旷和喻也都到了工作室的录音棚,歌的配乐做得很简约,用了两种完全不搭界的乐器搭配,钢琴和中阮,找的两位器乐老师都是演奏家级别的,出来的效果十分特别。
有潺潺如水的倾诉,也有天高旷远的豁达,梁迟的声线如砂砾,娓娓道来克制又深重的爱。
那位专业音乐人都说:“得亏没让我来唱这歌,我出不来这感觉,有些歌就只能属于一个特定的人,这首就是,只能属于小梁。”
江旷也这么觉得。
唐兆的意思,主题曲可以先于电影发出去,用一部分电影镜头剪一条预告片出来,做一波预热宣传。江旷认可,于是喻也专门派了他的剪辑组长来做这件事。
所有事情的时间节点都来得巧,这条主题曲预告片刚刚完成的时候,《全能ACE》节目组下午官宣了决赛夜的助演嘉宾阵容,梁迟赫然在列。
这事儿自然喜提热搜,还是正面的,这一年梁迟的粉丝从200来万已经涨回到了600多万,官宣的当天又涨了20万。
趁着热度,《福星》官博当晚就发了梁迟演唱的电影主题曲预告片,原本正在质疑梁迟现在唱歌根本没法听,没资格当助演嘉宾的黑粉都闭了麦。
热搜榜单上又多了个“蓝星 好听”,很快话题由“新”变成了“沸”,再到“爆”。
预告片也剪得很有水准,几个人的情感纠葛,以及主角从少年到中年的人生境遇,爱与命运皆不可抗,然而一切都会随风而逝的人生中,总有些什么是永恒的。
一时间关于电影的热搜又有了两个。
这晚所有人都很忙,从宣发到后援会,从唐兆带着美盛,到江令言带着诺言一起都在忙所有社j_iao平台的信息对接。
但有一点江旷和梁迟都坚持,让后援会不要发动粉丝控评,不要那种整齐划一毫无灵魂的口号传播,他要看到真实有效的,人们看到预告片,听到歌的反应。
于是他们看到了很多人说“很感动”,继而问电影什么时候上映,想看。
梁迟的粉丝和许多路人粉都听了歌,路人粉被圈粉,而粉丝直接尖叫“哥哥你嗓子好了你可以再唱歌了啊啊啊啊!!!”
今晚比电影官宣梁迟主演那次还要夸张,几个热搜都在最上面,一晚上都没掉下来。
到半夜,几个人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唐兆在楼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疲倦又老怀安慰地看着江旷和梁迟,笑了笑说:“咱们小梁红了。”
江旷也笑了,一手楼着梁迟朝停车场走:“咱们小梁早红过,更红的还在后头。”
隔了一天,梁迟进了《全能ACE》节目组开始为决赛表演排练。
节目导演给他安排的主演组还真是白歌那组,排练室里,白歌一见到他就尖叫着冲上来,花枝乱颤:“小梁哥!我就知道是你!我给导演求了好半天!”
白歌还是那副虎样子,这么久没见,却一点生疏劲儿都没有。
她说:“在这儿不能用手机,但我还是蹭工作人员的手机看到了你唱的电影主题曲,真好啊,小梁哥,我好喜欢那首,跟你以前的歌都不一样,特别走心。”
梁迟一边脱外套换鞋准备跟她彩排跳舞一边说:“那是因为词好,有表达才有情绪。”
“嗯,对!那词是谁写的啊?昨儿没看清。”白歌问。
梁迟特别得意,又有那么点不好意思:“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白歌偷瞄到他那一抹不好意思,凑近了悄声说:“小梁哥谈恋爱了?那个人写的吧?”
梁迟抬头看了眼四周,悄咪咪又笃定地点了下头。
“啊啊啊啊!”白歌跟梁迟的真爱粉一样激动,锤了他几拳,忍不住问:“谁啊?圈里的吗?我认识吗?”
梁迟犹豫了下:“反正……不是艺人。”
“那就好,小梁哥,不在咱们这个圈子清净,也免得被粉丝知道了回踩。”
梁迟没再多说,其实他现在对这些回不回踩的无所谓,他已经不是偶像,也不想再靠给粉丝贩卖x_ing幻想为生,无论以后唱歌还是演戏,希望是靠作品圈粉。
白歌的决赛曲目竟然也很适合梁迟,是很A的劲歌热舞,唱歌部分梁迟只负责尾声,高亢的主歌和副歌都由白歌来唱。
节目的音乐总监听过他俩的试唱后又做了小调整,给梁迟加了一段低音rap,跟最后一遍的副歌融合,两人的声线混在一起的,特别煽。
尾音部分梁迟主唱,白歌用高八度的女声伴唱,效果拉满。
舞蹈部分原本就是梁迟的强项,这次的编舞结合了两个人的特质,没走x_ing感风,而是跟曲风一致,走狂野A爆了的路线,白歌长相清纯,x_ing格举止却像大姐头,梁迟整个人偏中x_ing,丝毫不娘,两人排练起来格外顺畅。
一周的封闭练习期很快过去,到了决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