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秋月一江春[鼠猫]-第34章
pigav
3 年前


不过话说回来,大哥为何能如此笃定得确保玉堂无恙呢?再者,迦邺在受伤后脱口而出的“反噬”又是何意?
正想着,忽然耳根处一疼,一个似在千里之外,却又仿佛倾在耳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深知有高手用内力千里传音,展昭急忙示意赵祯捂住耳朵免得他被内力伤到,再回头时,却见白锦堂微微蹙起了眉。
“嘿嘿嘿,白大当家,数年未见,别来无恙否?嘻……”
那人的声音很怪,听上去不男不女,阴阳怪气又不伦不类的,让人非常不舒服。
白锦堂微顿了下,才用内力回道:“是你?”
那声音忽然嘻嘻哈哈得大声笑了起来。
听到这诡异的笑声,那浑身挂彩的迦邺猛然抬起头,惊诧道:“师父?!”


# 第三卷 ·血影魃踪
第50章 承前启后
那声音听上去宛宛曲曲, 如鬼吟,似妖泣,断断续续的在皇城上空飘来飘去:“嘿嘿嘿,稚子无用, 如此轻而易举便让人破了你的傀儡之术, 还受了反噬, 为师留你何用?”
迦邺马上跪倒在地,惊恐道:“师父, 救我,我不想死……”
“不想死?”那鬼音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笑话,诡异得笑起来, “你私自跑来大宋刺杀这狗皇帝的时候就不怕死了?”
“师父,师父……念在你我师徒一场的情份上,求您,求您……”
“嘿嘿嘿, 乖徒,其实为师不想杀你,不过主上说了, 违纪者杀无赦,他让我, 提着你的人头回去见他呢,嘿嘿嘿嘿……”
“师父,师父……”
周围忽然风声大作, 迦邺的身影一瞬间被黯色包围起来,展昭微一皱眉, 正欲上前,却被一跃而下的白锦堂一把按住:“小猫, 切勿轻举妄动,这家伙不好对付。”
凛风中,只听见迦邺无助的求救声,展昭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就要出手去救人,另一边的白玉堂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一下飞身到展昭面前挡住他的去路:“猫儿,别去……”
话音刚落,就看见迦邺的身体在寒风中像是被一片片极薄的利刃划过,血肉一下子飞散开来,热血如雨般撒开,迦邺惊恐的表情在鲜血的洗礼下越发渗人……
见此情景的赵祯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一个不稳,竟跌坐在了地上。展昭忙上前将赵祯扶坐起来,再转头看时,迦邺已经被薄刃千刀万剐得惨不忍睹,甚至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紧接着风声一停,一个矮小的身影一下子蹿到迦邺身边,以极快的速度一掌击下了他已经摇摇欲坠的头颅,矮个子“嘿嘿”一笑,回头又对着白锦堂说道:“白大当家的,我徒弟没本事,让您见笑了,您要是生气,他的尸体任你处置,我就取个头回去交差。”
白锦堂皱了皱眉:“鬼蜮,你怎么会来中原?”
那矮个子笑得极其令人头皮发麻:“嘿嘿嘿嘿,还不是为了我这个劣徒,你放心,我现下对你们中原还不感兴趣,得回头我主上发话了,老鬼我再来与你一较高下!”
“你主上?”
矮个子还颇骄傲得说道:“知道西夏一品堂吧?我的主上,正是西夏国国主!”
“西夏?”白锦堂有些不相信得看着鬼蜮,“你竟然为李元昊做事?”
“各取所需罢了,嘿,老鬼我得回去复命了,白大当家,”边说着,他还边冲一旁的白玉堂和展昭笑,“还有两位俊俏的小朋友,后会有期了。”
话落,那矮个子提着迦邺的人头,露出一口黄牙朝众人一挥手,几个轻巧的翻越就出离了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矗立在众人眼前的那具迦邺的尸身,如同被遗弃在废墟中的尸骸,风过,脆弱的骨架便轰然倒地,被地上的血迹浸润……
……
赵祯被吓得不轻,脸色煞白,但很意外得却是放了展昭回开封府。
回去的路上,三人似乎都各有心事,沉默得很,不知过了多久,展昭才出声道:“迦邺本性应该不坏,我们初遇他时,还有见他为了安慰一个小童把一个很精致的人偶送与他……”
白锦堂道:“人性本善,相信如果不是有灭国的惨痛过去发生在他眼前,他也不至于为了复仇变成如斯地步,只是,小猫你是在怪我这个做大哥的阻止你去救人么?”
展昭摇头道:“我知道大哥是为了我好,只是感觉自己未尽人事,有些感叹而已。”
白锦堂拍了拍展昭的肩:“人活一世,遇见的人或者事都不计其数,就好比白驹过隙,只是一瞬而已,太过介怀一件事,反而会让你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东西,小猫,你的性子正是如此,总是容易将一件事归咎在自己身上,一直打不开心结,说白了,就是死心眼。你啊,该好好学学怎么样善待自己身边的人才行……”
展昭怔了一下,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白玉堂,就见白玉堂一直牢牢得看着自己,神色中,满满的都是担忧,但见自己看过来,白玉堂却是有意避开了他的目光,将脸转向一旁。
“对了,你的伤势如何?”
听到白锦堂的问话,展昭急忙回过头,轻轻一笑道:“多亏了先生的医术跟大哥的良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白锦堂笑着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恩,我想起来我还有些事要办,得先走一步,你俩先回开封府吧,明天我再来看你们。”
说完,留下展昭和白玉堂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就走了。
夜深人静,两人又各怀心事,明知道白锦堂是故意给两人制造机会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末了,展昭叹了一口气,突然一个转身走到白玉堂身前,站定了问道:“你的伤,还要紧么?”
白玉堂见状一呆,但见展昭如此认真的神色,忽然就笑了起来,就好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一般。
展昭有些无语:“你这耗子,傻笑什么?”
“猫儿。”
“什么?”
“我没事,”话落,白玉堂很是温柔得一下抱住展昭,埋头在他的肩上,展昭本能想要推开却反而被白玉堂抱得更紧,“别动,这样就好……让我抱一会,只是一会儿,猫儿。”
展昭有些尴尬得站在原地,任由白玉堂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一想起这里白日是熙来人往的街市,更是有些不自在:“喂,玉堂……”
“知己也好,兄弟也罢,猫儿,我白玉堂这一生,只希望你平平安安,我只要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展昭,其他的,都不重要……”感觉到白玉堂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展昭知道白玉堂是因为害怕差一点失去了自己才会这么失态,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安慰:
“玉……”
“我知道,我不会再让你困扰,所以,今晚过后,你依旧是开封府的展昭,我仍是陷空岛的白玉堂,只是,请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展昭皱眉,白玉堂居然会用请这个字:“你难道……”
“猫儿,我会回到像以前那样,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杂念肖想……”
展昭终于忍不住,大声打断一直抱着自己絮絮叨叨个不停的白玉堂说道:“白玉堂你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
白玉堂被展昭一嗓子吼完终于稳定下来,接着开始正视展昭的脸,结果被白玉堂这么一看,展昭反而脸红起来,一双眼珠不受控制得左看来右看去的,最后假意咳了一声道:“谁让你擅自做主的?谁说只当知己?只做兄弟的?”
白玉堂一愣,眨了眨眼好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猫儿,你……”
“拜托你下次先问过当事人的意见好吧?亏你还是风流倜傥,名倾六辅的白五爷,真是……”展昭说着就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开封府的方向走去。
白玉堂在原地呆立了很久,才恍然大悟般飞身追上了慢悠悠往前踱步的展昭,一袭白衣一下倾身降在了展昭的面前,展昭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着翩翩绝世身姿落下的白玉堂。
“猫儿,你的意思是?”
展昭犯难,心说这时候你这笨耗子还问什么问,真是被气死……怎么看着平时那么聪明一人,现在就傻了吧唧的恨不得让人冲上去糊两下?
见展昭不说话,白玉堂忽然就笑了:“你不是让我来问你意见么?我问了,猫儿,我听着呢。”
展昭被这句话噎到,看着白玉堂气不打一处来:“你……”
但这个“你”字刚说出口,白玉堂就一下吻住了展昭,轻轻一吻后,白玉堂又放开展昭,笑着问道:“是这个意思么?”
展昭已经彻底缴械了,开始觉得白玉堂这货难不成真是情场老手,刚刚不过是在钓自己上钩罢了?看着白玉堂越来越让自己觉得欠扁的笑意,展昭抿了抿唇,不客气得说道:“看来白五爷您自视甚高嘛,不过,咱俩,可还没到那地步。”
话落,提溜着巨阙绕过白玉堂就往前走,白玉堂要追上去,展昭一个转身笑眯眯得拿巨阙一下指着白玉堂道:“五爷,我们俩现下,还是保持一剑之距比较好,您觉得呢?”
“猫儿,你……”
展昭挑了挑眉,笑得如同一只坏坏的黑猫:“五爷,请自重。”
白玉堂:“……”
没办法,谁让自己已经爱惨了这只坏猫呢,一剑之距……就一剑之距吧!白玉堂心想,改明儿就把你的巨阙藏起来……
迦邺的事解决之后,赵祯没有再追究白玉堂的责任,反而给开封府上上下下大大赏赐了一番,而白锦堂似乎对那个鬼蜮说的西夏一品堂很感兴趣,没留几天便走了,说要去打探打探,走前还让人运来了一堆稀奇古怪的药材和医书,把公孙乐得闭门谢客了好一阵子,于是经常借口来找老包下棋的庞统非常郁闷……至于包拯,听过展昭的口述后,也觉得这西夏一品堂有点什么名堂,毕竟李元昊也不是什么善茬,觊觎中原也不是什么藏着捏着的事儿,这一次又会是要有什么举动呢……
只是,这以后开封府的人都发现,他们家展大人跟陷空岛白五爷的感情越来越微妙起来,怎么说呢,白玉堂平时这么冷若冰霜的人吧,居然一见到展昭就笑得如同春风拂面,偶尔还当众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来调戏一下御猫,虽然说他俩很早之前就互相调侃互相斗嘴什么什么的,但是总觉得现在感觉很不一样……而他们的展大人呢,对白玉堂的态度还就越来越远了,比如说白玉堂一靠近他,他就立马站开几步,白玉堂再靠过来,展昭就化身“肺痨”,咳那么两声,接着白玉堂就好像接到什么命令一样乖乖退开两步,简直就好像是为了保持距离而保持距离一般,不过偶尔众人也会发现展昭在白玉堂看不到的地方不经意间对他露出微笑……
这种诡异的春天的气息一下子就渲染了整个开封府。
直到没多久,一件惨绝人寰的血案让众人不得不警觉起来……


第51章 贵人出现
这日, 展昭和白玉堂被公孙策拽着去京城的桐安堂找几味药。至于为什么要拽这两人去,其实我们的包大人也曾有问过,那时候公孙非常霸气得瞟了一眼包拯,回答“还不是为了给开封府省银子?”
包拯当时就有种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只好一脸纳闷得盯着公孙看。
“只要有展昭在, 白玉堂会心甘情愿付银子结账。”
包拯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本府以为, 只要公孙先生愿意,庞将军定然也会心甘情愿抢着结账。”
话刚说完, 就见公孙阴森森得抬头看着自己:“大人,您刚刚说什么来着?”
“……”包拯顿时觉得全身一阵恶寒,急忙转头很无辜得朝四周望了望, 然后若无其事得说道,“啊,今儿个日头不错,本府去晒晒, 晒晒。”
公孙策非常淡定得问了句:“大人,您觉得您还能比现在晒得更黑么?”
“……”包拯内心默默流着泪走了。
……
三个人刚一出开封府的门,因为都穿着便服, 所以那些认识的街坊邻居知道展昭没有在执勤,一个接一个的上来打招呼, 展昭颇有礼貌得一一回应还顺带问人家家里情况怎么样,诸如二东子有没有好好吃饭啦,鲁家爷爷身体有没有好些啦, 八婶的二儿子有没有回家啦……公孙策跟白玉堂就一直扶额跟在展昭身后,那些街坊巴不得拖着展昭唠家常唠一天, 最后公孙实在忍不下去,说了句:“老子还等着救人!”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脸歉意的展昭给拖走了!
白玉堂在两人后面无奈得摇头, 但看着那猫惹人喜欢的模样,嘴角就不自觉露出笑意,也难怪最近开封府的人都觉着,白五爷好像越来越爱笑了。
等到了离开封府稍远一些的街市,百姓就没有刚才那么热情了,只偶尔有些跟展昭点个头之类的,公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眼见离京城最大的药铺桐安堂不远了,忽然身边有个衣着较好的人抱着一个孩子急匆匆得快步走到了几人前面。
按理说,公孙是不会去留意这样的路人的,可令他在意的是,刚才那一瞬间,尽管只是匆匆一瞥,但他似乎看见了一双略带赤色的眼珠。
公孙站在原地顿住,展昭有些奇怪得戳了戳公孙的后背:“先生,怎么了?干嘛不走了?”
公孙回过神,按了按自己的眼睛后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诶,走吧。”
三人刚进桐安堂,就见一众人都围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背对着三人,身上的衣饰虽然说不上华丽,但绝对是上品,而且搭配得当,一头黑色的长发直垂腰际,个子挺高,身材却不魁梧,有种恰到好处的感觉,正是公孙之前所见那匆匆一瞥的人。
“咳咳咳咳,对不住,请先帮忙看一下这孩子吧,他刚才晕在路边……”
这才注意到那人怀里还抱着一个衣衫破旧的孩童,脸色苍白,嘴唇还起泡。
店里的掌柜示意那人将孩子放在一旁的榻上,然后看了看孩子的情况后,说道:“不碍事,只是挨饿了几日,喂些软糯的吃食便好了。”
听了这话,那男子似乎松了一口气,只是他刚一松气,却又压抑不住咳嗽起来,掌柜的见他一直疾咳不止便问道:“这位客人看来咳症很厉害?”
那男子还未说话,众人就听见门口有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急急嚷道:“公子,你跑得也太快了,呼,可追死我了……累得我嘞个去的!”
接着一个下人装束的男人呼哧呼哧得就跑了进来,与此同时,原本背对着三人的男子一回头,喝,这下让公孙看个正着,这男人的眼睛居然真的是带些微微的赤红色,要说寻常人能生出赤色的眼眸那可真是诡异至极了吧?可这男人却长得一派斯文,看起来极易相处的那种,怎么说呢,既秀气,又好看,美是很美,但绝对不会让人对他产生歪念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