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传-第59章
优秀有魔镜
3 年前

  “放出消息,《错花心经》遗失。”

  莫渊连忙点头:“是!”

  “等黎袂查到之后,就可以把那个人带过来了。”这话是对莫随说的。

  莫随也应下。

  余烬十指在下巴处架桥,沉沉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掠过,一字一顿道:“这件事,不成功,便成仁。”

  说罢抬眼望向窗外,有阳光穿过云层落在脸上,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就要起风了。

  承天三十九年,一个重磅消息沉入江湖,炸起一片惊涛骇浪。

  魔教前任教主聂不渡不择手段得到的、后来落入现任魔教教主余烬手里的《错花心经》,竟然遗失了!

  整个魔教都进入了戒严状态,先是翻天地覆的内部排查了一遍,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查到,教主余烬似乎是被逼急了,干脆江湖悬赏,谁能找到并且归还的,赏金五千两!

  几乎就是一夜之间,全江湖都知道了这件事。

  然后,他们全都沸腾了。

  其中绝大部分人都不是因为那五千两黄金,而是——《错花心经》的遗失!

  众所周知,《错花心经》是天下第一魔功,一旦得到,人就会在短时间内武功暴涨。

  至于会涨到什么程度,就且看看魔教上一任教主聂不渡吧,小小年纪时就能打败风过大师和邯郸大师联手,后来更是和下弦门第一高手叶泊舟打了个平手,江湖上无人不惧之恨之。

  再看看魔教现任教主余烬,十七岁时就能灭了白道第一门派下弦门,后来更是一路屠光下弦门外室弟子,诛杀高级杀手无数,武功已经到了全江湖无人能及的地步。

  《错花心经》的力量可见一斑。

  痴迷武学的,长期受压迫的,渴望成为天下第一的,没有人不想要得到这本魔功。而在此之前,此书一直在下弦门的藏书阁里严加看管,想得到它简直比登天还难,而如今它竟自己丢失了,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机会!

  一时间,整个江湖都在明里暗里狂热的寻找着那一本祸乱世间的魔功。

  如果此时有人能清醒的抬起头,就会发现,在他们上方的风口浪尖上,余烬负手而立,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悲悯而漠然。

  ……

  剧痛刚过,余烬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黎袂拧了一块湿帕子给他擦脸。

  余烬无声接过,视线不由得落在桌上那本薄册子上。封皮上的“错花心经”大字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

  “我时常会想,这一本折磨人的东西,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世人为之疯狂。”

  带着丝丝干哑的声音响起,黎袂手上的动作一顿,就听见他低低的呵出一口气:“却原来是,没经历过苦痛,就不知平淡的可贵。”

  世人道他背叛师门,欺师灭祖,罪不可赦。又道他加入魔教,成为教主,大起大落。却不曾想,他所经历的这些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也没有人会去试图了解,他曾经痛苦到什么地步。

  而这一切,都与这本叫做《错花心经》的魔功,脱不开干系。

  余烬抬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它的封面,压抑着眼底汹涌的情绪。

  一直过了半个月,也没有人找到《错花心经》,按理说这么长时间的寻求未果,再狂热的情绪也该冷静下来了,但事实却是,人们的热情不仅丝毫未减,反而更上一层楼。

  这个时候,又一个消息,悄然无声的投入浪花之中,竟激起千层浪。

  原来,是燕山派的一个弟子在和友人的一次谈话中无意间提起,就不久之前,自己好像在掌门的书房里见过《错花心经》!

  消息迅速传开,自然也就尽数传进了白道各派的耳朵里。

  有人就开始不满,怒斥燕山派,说它分明是一个白道门派,竟然盗窃魔教功夫,还没有归还的意思,难道是打算给门下弟子练吗?简直是丢尽了白道的脸!

  这种责骂声一层高过一层,不多时,离山派就成了整个白道不屑谴责的对象。

  燕山派掌门董忌脸色铁青的听着门下弟子的汇报,忍了又忍,却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砸了手边的白玉茶壶!

  “荒唐!”董忌气急,“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本掌门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下三滥的事!”

  “师父息怒,弟子已经将诬陷师父的那名弟子找出来了!”

  董忌猛地抬眼:“还不快把他带来!”

  弟子连忙退下。

  急怒攻心,董忌只觉自己连站都站不稳了。

  到底是谁!

  燕山派竟然有这等大逆不道的弟子!连掌门都敢栽赃!

  不多时,几名弟子架着一个人进了门,董忌转身,正要怒视,却突然一顿。

  再定睛一看,怎么可能!

  竟然是整个燕山派最老实的扈十七!

  董忌整个人都是一愣,继而愠怒又浮上了眼底,对旁边的徒弟道:“你当为师是傻子?随便找个人就能糊弄的了?十七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说,是不是你们看人家好欺负便栽赃人家!”

  徒弟感到十分委屈:“师父,是他自己承认的!”

  董忌又是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地上跪着的扈十七,只见他低着头一言不发,身体还在细微的颤抖着。

  “十七……真的是你?”

  扈十七一缩脖子,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传了出来:“……是弟子。”

  董忌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拎起他的后脖领子,想要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你再说一遍,真的是你?”

  扈十七眼睛死死的闭着:“是我。”

  董忌仍然不肯相信,逼迫道:“睁开眼睛看着师叔,十七,再说一遍,这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

  “说啊!”

  扈十七咬了半天牙,终于睁开眼睛,直视着董忌平静道:“是我!”

  他的眼底一丝光亮都没有,宛如一片燃烧过后的灰烬。

  董忌后退一步,气得浑身发抖,忽然飞起一脚,直直的就向扈十七身上踢过去。

  扈十七重重的跌在地上,剧痛逼得他不得不抽搐,嘴角逸出一丝血迹来。

  “你为什么要诬陷我!说,我平时有哪里对不住你!你说啊!”

  董忌显然已经是气急败坏。

  扈十七擦了擦嘴角的血,抽着气道:“弟子……真的在师叔书房里……见到过……《错花心经》。”

  “你再说一遍?!”

  “弟子真的在……”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含在口中变成了一声闷哼。

  董忌怒不可遏,又是重重的一脚踹了过去:“还敢栽赃?!”

  但无论他怎么打怎么骂,扈十七还是一口咬定曾在他的书房里见到过《错花心经》。

  眼见着气急的董忌下脚开始没了分寸,就要把扈十七活活的给踢死了,徒弟连忙劝道:“师父,不可啊!如果您此时杀了他,不就是证实了传言么!”

  董忌一滞,半晌,才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

  “没错,你说的没错。”

  便蹲了下来,对着奄奄一息的扈十七道:“十七,跟师叔好好说说,是不是有人叫你嫁祸于师叔的?到底是谁?”

  扈十七不断的吐着血,却仍是拼力摇头。

  董忌尽可能的把声音放轻柔:“十七,难道师叔对你不好吗?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多年前,师叔是怎么将你从雪山里救出来的?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永远都不会背叛师叔?”

  眼泪大颗大颗的流出眼眶,扈十七哽咽道:“记……记得。”

  董忌一看有门,便接着道:“方才打你是师叔不对,但师叔也是气急了没办法呀。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就等于是想要害死师叔?”

  扈十七咬着牙不说话。

  董忌柔声问道:“十七,来,告诉师叔,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师叔相信你是个老实的孩子,是不可能随意诬陷别人的,一定是有人威胁你对不对?那么告诉师叔,那人究竟是谁呢?师叔帮你解决好不好?”

  “……”眼泪淌了满脸,扈十七艰难地张嘴。

  董忌心头一喜,凑过去听。

  只听得他微弱的声音道:“弟子亲眼看见、错、错花心经……在……师叔书房里……”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山过去,董忌立马换了一副脸色,气冲冲的起身,一脚踢翻了凳子。

  “马上把他关进后山!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出来!”

 

 

第87章 第七十八章 栽赃与陷害

  《错花心经》在燕山派这种言论约摸又持续了三天,董忌实在是忍无可忍,干脆在门派内部开了个会,散会之后就开始正派搜查。这个搜查范围就包括他的书房。

  当天在场的还有青华派和离山派的掌门,两人也跟着一通好查,最后竟然也什么都没查到。

  难道,传言有误,《错花心经》并不在燕山派?

  有人开始犯了嘀咕。

  而就在这时,又发生了一件事。那个燕山派的弟子扈十七,悄无声息的死在了燕山后山的一个山洞里。

  先前也是他一口咬定曾在董忌的书房见过《错花心经》的,现在他就这么死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不得不叫人产生怀疑。

  此时董忌也明白了,这明摆着是有人要害自己啊!

  但是他没往外想,只觉得是门派内部有人惦记他这个掌门之位,想要除掉他,因此栽赃嫁祸。

  只不过他目前也没时间去排查内部问题,当下最紧要的还是如何跟江湖人解释,澄清自己。

  他主持召开了因此武林会议。

  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辟谣,他用了近一个时辰的发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沉痛的诉说了自己的冤枉之处,最后干脆放话,有谁不信的,可以随时去他董忌的书房搜查!

  此言一出,众人不得不暂且相信了他。

  听完莫渊的汇报,余烬靠在椅子上,眼底冷光一闪而过。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准备更衣,我要去一趟燕山派。”

  半个时辰后,一身常服的余烬就出现在了燕山派的大门口。

  “进去通报一声,我家教主有事要见你们掌门!”

  莫渊气势汹汹地道。

  门口的弟子一听说是魔教下意识的就紧张起来了,正要犹豫,目光对上余烬那一双冷冽的眼,顿时打了个哆嗦,说了句“稍等”就进去通报了。

  听完弟子的通报,董忌心一沉。

  他燕山派魔教一直没什么联系,如今魔教教主突然来拜会,多半是因为《错花心经》的事情。

  问题是,他根本就没见过那劳什子的《错花心经》啊!

  董忌觉得自己简直冤枉透了。

  因为先入为主的觉得是本派有人想要加害于他,在余烬进来的时候他便也没觉得狐疑,而是一阵心虚。尽管事情和他半点关系也没有,但是……

  他看向一袭墨衣稳坐如山的余烬,只觉得冷汗都要下来了。

  余烬没开口,他琢揣测半天,寻思着多说多错,还是等他先说话吧,也好应对。

  但余烬一直就没说话,反而一直漫不经心的在品茶,甚至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可那气场却强大凌厉难以忽视。

  董忌坐了一会,只觉手脚冰凉冷汗直冒。

  “余教主,不知您此次前来,”他小心翼翼的琢磨着措辞,“是有何贵干呀?”

  余烬这才像是看见了有他这个人在场一般,偏了偏头,定定的看着他,开门见山:“听闻董掌门曾经见过我教的《错花心经》?”

  果然是因为这个。

  董忌不动声色的擦了一把冷汗,笑道:“别人听风就是雨的,您堂堂魔教教主怎么竟也听信谗言呢?”

  这就将过错抛给了余烬,仿佛是在指责余烬判断力不足。

  余烬微微一哂,面上还平静道:“想必董掌门早有耳闻,《错花心经》对我教是何等的重要,它的遗失不可谓不是大事,因此与之相关的任何一个传言,魔教都必须审慎对待。”

  董忌一副理解的模样:“我明白。但是余教主多半也听闻了,前些日子我派已经进行了一次大搜查,却并没有找到贵教的《错花心经》。”

  余烬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别有深意道:“本座曾听说过一个有趣的故事。从前有一户人家,养了一只猫和一只狗。它们被关在同一间柴房里,而柴房里正悬挂着一块腊肉。猫忍不住馋,便几口将腊肉吃光。在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猫就已经将主人叫过来了。”

  董忌一僵。

  余烬缓缓道:“然后主人很自然的就认为是狗吃了腊肉,因为是猫先告诉他腊肉不见了的。”

  “董掌门,你说——这只猫,是不是很聪明?”

  董忌装傻笑道:“是啊,但不知余教主为何突然有如此雅兴,想起这么个故事呀?”

  余烬抿了一口茶:“许是碰到与这类似的事情,便顺道记起来了罢。”

  董忌攥紧拳头,不再追问这个话题。

  但余烬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望向他严肃道:“《错花心经》遗失,本座甚为忧心。若是董掌门有关于它的消息,切莫忘了告诉本座一声……这些时日了,悬赏黄金五千两竟也无人来领。”

  说罢还微微叹了一声。

  这话说的很有意思,一方面没有明着说《错花心经》就在燕山派,另一方面又故意提出五千两黄金,大意就是,如果此时你将《错花心经》还回来,还有五千两黄金可以拿。

  董忌心中咬牙切齿,想着,谁不想要那五千两黄金啊?问题是,《错花心经》他是真的没见过,难道让他凭空变出来一本么!

  余烬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的神情,紧接着话锋一转:“本座时常会反省,莫非是本座上任之后魔教便大不如前了,否则怎会有人胆敢偷魔教的东西?”

  言下之意就是,这回若是让他抓到是谁偷的《错花心经》,他就必须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了。

  董忌连忙赔笑:“怎么会哟,听闻您前些日子还出台了一部七百八十律呢,聂教主在位时候也没有想的出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