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羊话音一落,大殿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冬、夏、春被这一番言论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的陛下虽然是幼崽,但是说的话好有道理。
陛下学识渊博,博古论今,学富五车!
源源不断的溢美赞誉之词从幻兽的嘴里说出来。
罗羊的小胸脯挺得愈发高了,他抿着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会那么得意。
呵呵,他也就是一般伟大罢了。
无渊王看着罗羊,眼神逐渐深邃。
这只小幼崽看起来笨笨的,没想到还挺聪明,一句话就让虫族不再吵闹。
他生的蛋不仅长得好看,而且崽崽还会很聪明。
无渊王想到这里,嘴角勾起来,指挥座山雕,“选完带走,播完种再带回来,贵客要看下蛋。”
座山雕大受鼓舞,昂首挺胸迈步向前,翅膀尖指着几个“妃子”,“你,你,还有你,跟我走。”
指完,不好意思地回头问道,“无渊大王,我选了‘皇妃’,可以吗?”
无渊王依然用翅膀遮住眼睛:“可以,快点。”
座山雕选了“淑妃”、“德妃”、“惠妃”,这三只虫族算是虫族里面长相端正的,这三只,也是虫王的儿子,虫族六七八殿下。
三个殿下哪里受过这等屈辱,站在原地,眼神怨毒地瞪着座山雕。
座山雕心里美滋滋的,像吃了蜜那么甜。
他座山雕终于娶媳妇了,还一次性娶三,他们老座家有蛋了!
三个殿下握紧拳头,双眼布满血丝,额上青筋尽显,摆出一副要和座山雕鱼死网破的决心。
座山雕摇着翅膀,走到“淑妃”面前,“淑妃”张开口器,口器里吐出一根长长的钢丝,差点插中座山雕的眼睛。
三个虫族殿下虽然抵不过无渊王,但是小小一只秃鹫,还不能将他们随意拿捏。
座山雕想求无渊王帮忙,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无渊王展开翅膀,挡在眼前,生怕被污了眼。
自己长得太丑,又不敢开口,最后只能眼巴巴看着罗羊,希望他能再说点什么,让虫族们屈服。
罗羊是真的想看虫族生蛋。
以前他还是猫的时候,隔壁邻居在院子里养了两只母鸡,两只母鸡隔一天下一个蛋,每次下蛋的时候,都会“咯咯咯”叫很久。
他很好奇,要是主人不把蛋拿走,母鸡一直孵蛋,能孵出小鸡吗?
听说要有公鸡才能孵出小鸡,隔壁家只有两只母鸡,但他上次看科普动画,生物博士说了,母鸡可以变成公鸡,公鸡也能变成母鸡……
扁毛生物真的是太神奇了!
唉,越来越想看生蛋了!
罗羊抓住长长的兔耳朵,叹了口奶气。
人家虫族大殿下沦为阶下囚,又是耕田又是抓虫,还和游客摆拍,让干嘛就干嘛,这群虫族身份没有虫族大殿下高,还挑三拣四的,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乖乖配合啊?!
可愁死宝宝啦!
想起以前抓住虫族大殿下的时候,虫族大殿下也是这样桀骜不驯,死不屈服,最后是黄泉日轮花想的办法……
对了,有了!
罗羊迈着小短腿儿,哒哒哒跑到春面前。春蹲下.身,罗羊双手捧成小喇叭,在她面前耳语。
春抿嘴笑了笑,对着罗羊点了点头,手一翻,掌心出现几朵小绿花。
罗羊双手捧着小绿花,哒哒哒跑过去,交给秃鹫。
秃鹫接过小绿花,“啪啪啪”种到“淑妃”、“德妃”、“惠妃”头上。
罗羊一共给他拿了十来多,剩下的也被他随机扔到其他虫族头上。
“自白花”一着陆,就张开花苞,噼里啪啦开始说话。
“这是什么鸟,太恶心了,他脖子上的毛呢?”
“皮肤红红的,是不是有病?”
“他的脑袋,长得太可笑了!”
“刚刚他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味儿,从来没有洗过澡吧?!”
“他的叫声太难听了,这种丑物,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大虫族联姻?!”
“这种丑物就该断子.绝孙,怪不得没鸟愿意和他生蛋!”
“丑逼!!死癞子!!”
“……”
些许是被压抑久了,虫族的内心活动非常丰富,但是他的话很恶毒,专门攻击秃鹫的长相。
座山雕知道自己长得丑,脑袋脖子光秃秃的,肉皮也松。不像白腿小隼、长尾银喉山雀,毛茸茸像个小雪球似的,深得无渊王宠爱。
而且他还爱吃腐肉,身上有很重的味道,其他吃果子昆虫,浑身香喷喷的鸟类都嫌弃他。
一般情况,他不被允许出现在无渊王面前,只有需要处理尸体的时候,他才只能隐藏在宫殿的角门处,快狠准地抓走尸体。
虫族头上的自白花“叽叽喳喳”评价秃鹫的外貌,摆出宁肯死也不愿意和他生蛋的样子。
座山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面对虫族的攻击,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不生蛋就不生蛋,用得着这样攻击别人的长相吗?!
又不是他想长成这个样子,他也想像银喉长尾山雀那样漂漂亮亮,飞到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
但他是秃鹫啊,他也抵不过强大的基因啊!
太伤自尊了。
座山雕低下头,叼起地上剩下了一株自白花,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翅膀垂下来,整只鹫看起来落寞低沉,好似垂暮老鸟,步伐蹒跚。
在场众人包括虫族都看出来了,座山雕被骂退了。
虫族很得意,头上的自白花继续“叽叽喳喳”地吵闹。
“丑鸟多作怪!”
“虽然长得丑,好歹有自知之明,还不算蠢!”
“快看,那丑鸟哭了!!”
“呸,恶心!他刚刚走过来,我差点吐了!”
头上有“自白花”的虫族们洋洋得意,无渊王强大狠辣,他们不敢骂无渊王,转而欺负比无渊王弱小的秃鹫。
好似骂赢了秃鹫,他们就打赢了一场胜仗似的,殊不知,这样的行为,更加显得他们的格局狭小。
座山雕还是没忍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丑,就算是大型猛禽,也会流泪。
他落寞地往宫殿角门走去,要是在宫殿待得太久,一会无渊大王又会不适了。
他长得丑,没人喜欢他,他座家活该没蛋,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丑的鸟类。
座山雕身后蒙上一层黑色的纱,整只鸠凄凄惨惨、哀哀怨怨。
座山雕刚走了两步,忽然感觉翅膀上的飞羽被拉住,他转头一看,看到那个漂亮的兔子幼崽,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幼崽,你也想嘲笑我?”
“不是,座哥哥,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吔。”
罗羊的眼睛又圆又大,瞳孔发出圣洁的金光,他定定地迎上座山雕如坠深渊的眼神。
虽然神情幼稚,态度却无比认真。
一双白嫩的小手抱住秃鹫的翅膀,罗羊奶声稚气地说道,“座大哥,你的翅膀好漂亮,腿上的白绒毛摸起来也很舒服,我第一次看到长得这么好看的秃鹫。”
座山雕听到罗羊的话,身躯一震,绿豆般的小眼睛里盛着泪花。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夸他长得好看。
“你,你骗我的吧?!”
座山雕一错不错地盯着罗羊的眼睛,他想仔细看看,罗羊是不是在骗他。
每次他进殿处理尸体,无渊王都会用翅膀遮眼,有时不小心看到他,还会出现生理性干呕,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无与伦比的大丑怪。
但是面前这只兔子小幼崽,眼里真诚的光差点闪瞎了他的双眼。
座山雕今年二十八,正值壮年,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正好,他嘴里还叼了一朵“自白花”,犹豫数秒后,他把“自白花”种到了罗羊头上。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他还是觉得罗羊是可怜他,说假话骗他。
他座山雕丑,也要丑得坦坦荡荡,不屑这种虚假的吹捧。
小绿花种到罗羊头上后,张开花苞,奶声奶气地说道,“座哥哥,你真的很好看啊!”
自白花在虫族头上时,发出的声音尖酸刻薄,在罗羊头上,忽然变得稚气可爱起来。
罗羊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座山雕,没有一丝躲闪,小肥手落到座山雕翅膀上,轻轻抚摸着漆黑的翎羽。
“羽毛好漂亮啊,又黑又亮!”
“翅膀这么大,好威风哦!”
自白花的话音一落,座山雕那对黑色的小眼睛忽然湿润了。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罗羊头上的小绿花抖着花茎,“我可是从来都不会说谎的!”
罗羊是真心觉得座山雕长得好看。
座山雕的头和脖子,毛全部掉完了,一根不剩,但是和同类比起来,算是鹫中佼佼者。
有的秃鹫头上的毛没有全部掉完,他们引以自豪,罗羊却觉得像癞子似的,反而不美观。
而且座山雕的腿上长满了白色的绒毛,好似穿了两条大秋裤,挺有辨识度的。
虽然颜值和白腿小隼没法比,但至少是秃鹫界的吴彦祖。
在罗羊心目中,每一个人都有他的优点,完美的人和一无是处的人都是不存在的。
他身为神兽大人,幻兽之王,优秀程度处于整个星际的金字塔顶端,也是有小缺点的。
座山雕丑是丑了点,也不会全无优点。
要有一双善于发现别人优点的眼睛,不管是人是鸟是兽,都是需要被表扬的。
表扬使人进步,批评使人落后!
座山雕的眼泪哗哗流,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真诚地夸奖他赞美他,夸奖他的人还是这么漂亮可爱。
座山雕盯着罗羊,被他眼中温柔的色泽吸引,不由自主地靠近。
他张开双翅,将罗羊抱住,低着脖子用头去拱罗羊的脸。
然后,大家看着那只体型巨大的猛禽,在罗羊面前哭得像只小鸡仔。
第50章 嗷呜
“好了好了,座哥哥,别哭了哟。”罗羊想了想,伸出手,在座山雕翅膀上轻轻拍,像哄小孩子一样。
再凶悍的猛禽,也有柔弱的一面。
座山雕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眼泪哗啦哗啦流。
那些内心极度阴暗的人,才会通过贬低别人的长相来获得优越感。
虫族长得不怎么样,还偏爱对别的种族评头论足!
虫族可太坏了!
他是神兽大人,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座哥哥,你可是秃鹫里的大帅哥,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吸引了,虽然你头上的羽毛掉光了,但是你身上的羽毛很漂亮啊,我第一次看见这么黑的羽毛呢!”
“他们说你丑,是因为他们没长眼睛。”罗羊继续说道,“他们的目的是打击你的自信,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们说的话!”
“谢谢你,小幼崽。”
座山雕将罗羊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呵护。
罗羊这样的兔子幼崽,以前是他的捕猎对象,捕食者是天生不会将猎物放在眼里的。
现在,他却觉得罗羊是闪着光的天使。
这样的天使,应该被好好守护,应该得到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秃鹫,注意你的眼泪鼻涕,别糊到陛下衣服上了。”
座山雕把罗羊抱了太久,夏有点不耐烦了,眼看座山雕的头还要往罗羊身上拱,出手将他打断了,“你还想不想生蛋,想生蛋就让开,陛下还要向虫族问话!”
座山雕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罗羊放开。
松开翅膀后,座山雕小声问道,“刚刚你说我是秃鹫界的吴彦祖,谁是吴彦祖啊?”
“我们那里的一个明星,长得可俊啦。”罗羊以前的仆人就是吴彦祖粉,他的小名一度被改成了阿祖。
“那我改名,改成座彦祖。”座山雕收起翅膀,摇摆着身体,看起来好似在撒娇。
“这个名字真好听。”罗羊搓着肥嘟嘟的小脸,“那我叫你彦祖哥哥。”
“嗯。”
座彦祖心里暖洋洋的,忽然觉得自己的身躯变得伟岸起来。
他很漂亮,他是秃鹫界最漂亮的鸟,他要自信一点。
和这些虫族生蛋,是抬举他们!
他跟在罗羊身后,张开翅膀保持战斗姿势,随时做好保护罗羊的准备。
这群虫族太阴险了,罗羊这么小,就怕问话的时候虫族对他不利。
罗羊将兔耳朵薅到身后,背起小手,昂首阔步地走到虫族面前,指着他们头上的小绿花,“这朵小花叫做‘自白花’,就是凉的异能做出来的。”
凉是虫族大殿下,听到是大殿下的异能,虫族对花的功能没有有异议,而且刚刚他们的心里话被放出来,也印证了这朵花的功能。
罗羊走到“淑妃”面前,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愿不愿意和彦祖哥哥生蛋?”
“淑妃”嗤笑一声:“当然不愿意,他太丑了。要是他碰我一下,我宁愿立刻去死!”
罗羊转头对着无渊王说道,“无渊王,‘淑妃’想死,把他宰了吧!”
他稚声稚气地说完,怕无渊王没听懂,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他的小胳膊肥肥的,这个动作做起来,非但不严肃,反而好像在跳新疆舞。
做完抹脖子的动作,他自觉地蒙上眼睛。
他是小乖崽,不能看鲨虫!
无渊王的视线一直在罗羊身上,不得不说,他虽然喜欢成年罗羊的样子,幼崽罗羊他却越看越挪不开眼。
就这么一个顶着兔耳朵的小幼崽,越来越让他惊喜。
喜欢的人的要求,当然是要满足。
谁知无渊王刚一站起来,“淑妃”头上的自白话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求饶:“等,等一下!别杀我,我愿意。”
“淑妃”这句“贪生怕死”的言论,和他刚刚那句大义凌然、慷慨赴死的拒绝简直是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