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法医-第11章
心灵美等于鱼
1 年前

  到了晚饭他发现父亲还没回来,就开车出去寻找了一圈,一直没有找到,这才报了警。

  随后顾言琛就开始不太着急似的,问了很多无关的问题。

  方嘉良知无不言,唯独问到了他的那位后妈蓝洁时,回答的较少。

  顾言琛看他这样,反而就抓着蓝洁的问题不放:“我看网上说,是你和蓝洁先认识的?”

  方嘉良被逼问到,简单回答:“就在私人聚会上见过。”

  顾言琛又问:“我听说,你母亲去世以前,你父亲就在和蓝洁交往?”网上甚至还有八卦,说那位正妻是被小三上门气到了,才会得乳腺癌去世。

  方嘉良皱了下眉:“我是不喜欢她,不过这事和我父亲的去世没什么关系。”

  第二个被叫到的是钟志淳,他说当天下午有外出,说是到距离这里不远的分公司之中处理事务。公司里的人都是人证。

  顾言琛查到下午两点零几,钟志淳给方正荣的手机拨了个电话,通话时间大概在一分多。

  钟志淳坦然承认道:“是我打的,和他说了点公司的事。”

  顾言琛道:“你和这位方总认识很久了吧?”

  钟志淳道:“我们是发小,从小时候就在一个镇子上上学。”

  顾言琛问:“那你是帮着方老板一起创业了?”

  钟志淳点头:“已经有几十年了。”

  顾言琛就继续点他:“到现在,方总的家业,是你的数万倍了。”

  钟志淳笑了:“这个……往上比哪里有头啊,方总待我不薄,我这个人,没什么欲望。”

  顾言琛这才岔开了话题,也和他聊了半个多小时。

  第三个进来的就是蓝洁,她说她中午吃了饭有点不舒服,下午一直在睡觉。

  顾言琛问了问蓝洁嫁婚后的生活,还问了一些她当年出道的坊间八卦。

  聊到最后,顾言琛道:“我看网上说,你的表弟表妹,也在正荣集团任职。”

  蓝洁道:“做生不如做熟,有亲戚拜托过来,我就让正荣给他们安排了一下工作。”

  顾言琛点头:“人之常情。”

  问完话,蓝洁擦着眼角问:“这事多久会有结果?我现在整个人都是蒙的,不知该怎么处理我老公的后事。”

  顾言琛道:“如果你们配合的话,大概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边问完,白梦和陆英两个都回来了。

  三个人避开了那些分局的刑警,在院子里聊了几句。

  白梦道:“我们在上游处有看到一些钓具,没有用完的鱼饵。现场保护得不太好,脚印有点乱,大概是最先发现的协警的,没有发现坠河留下的痕迹。”

  陆英也道:“有附近的人看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有个人在河边钓鱼,后来四点再去看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顾言琛问:“能够确定是方正荣吗?”

  “我这么问了,对方说隔了太远,看不清楚脸,不过看衣服和打扮,应该是方正荣往常穿的。他们一般看着方正荣出来钓鱼,就会躲开这一段。”陆英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什么,“还有根据村子里的人说,在前两天的鱼塘边,他们听到有人在激烈争吵。”

  白梦低头思索片刻道:“保姆和司机下午有一段时间有事出去,都不在家里,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这么看,这三个人反而更有嫌疑……”

  分局那边的人先撤了,天边染上了夕阳色。

  别墅周围环境很好,远远传来水流声,鸟鸣声。

  各处的信息全部收集完毕,顾言琛道:“今天就这样,收队吧。”

  刑警们查着案子,另一边,运送尸体的车早就到了市局里。

  沈君辞和戚一安收到了家属同意解剖的消息,两人快速换好了解剖服,来到了解剖室内。

  他们面对方正荣的尸体,穿着的衣服和医生有些近似,口罩覆面,带了帽子,可是又与医生完全不同。

  医生是为了治病救人,法医的刀下却只有死人。

  没有那么多的鲜血,也听不到尸体心脏跳动的声音,不用担心刀下的人出什么状况,他们寻找的是关于死亡的真相。

  钢直尺,肋骨剪,解剖刀,持针器,所有工具一字排开。

  苍白的尸体躺在不锈钢的解剖台上,安静无声。

  大功率的抽风机嗡嗡响着,既便如此,依然可以闻到淡淡的尸臭味。

  无论活着的时候是怎样的人,美丽的或者是丑陋的,尊贵的或者是低贱的,年轻的还是年老的,死后都会变成冰冷的尸体。

  一切的财产,殊荣,活着的时候为之争抢的一切,珍惜的一切,到了死亡之时,似乎都无关紧要了。

  就像是此时的方正荣,他活着的时候,有数亿家产,风光无限,可是等他死了,什么都无法带走。

  此时,他们面前的尸体肿胀隆起,特别是腹部,方正荣的个子不低,躺在金属解剖台上,像是一座高高隆起的小山。

  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有两膝盖处有一些瘀痕。

  淹死的尸体一般会随着水流运动,尸斑浅淡。

  戚一安搭架好了录像设备,记录整个过程。

  沈君辞主刀进行解剖,目前国际通行的主要的解剖下刀方式有三种,第一种是Y字,又细分为正Y和倒Y,第二种是T字弧形切,第三种是一字直线切。

  国内一般是用的是最后一种。

  沈君辞手握解剖刀,神情严肃地切下了第一刀,划开了皮肉。

 

 

第13章 溺亡

  下午,市局解剖室内。

  沈君辞和戚一安两人面对着方正荣的尸体。

  由于被水浸泡过,尸体的皮肉变了一种触感,隔着手套也可以摸的出来。

  一字刀口之中,露出半腐的内脏。

  划破腹膜后,腹部脏器一览无余,随后就是开胸腔,戚一安拿过一根咬骨钳,准备夹断肋骨。

  沈君辞道:“别用这个,用小号一点的足够了。你要学会用巧劲,不用蛮力。”

  戚一安换了一把,递给了沈君辞,他在一旁探着头仔细看着。

  沈君辞的动作轻柔,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随后沈君辞把小号的咬骨钳递给了戚一安,让他跟着练习,他们很快揭开胸骨,露出胸腔。

  解剖室里的灯光照射着。

  肺部膨胀,胃部满是水,心脏左边颜色较浅,右边较深。

  这一切都是溺死的特征。

  时间分秒推移。

  解剖刀划过皮肉,发出轻微声响。止血钳夹起内脏,拨弄开系膜。

  沈君辞神情不变,沉声总结。

  “水性肺气肿,肺部有肋骨压痕,指压形成凹陷,可见溺死斑。”

  “呼吸辅助肌有出血现象。”

  “颞骨岩部出血。”

  “胃里有大量溺液,死亡时间大约餐后一小时。”

  戚一安配合着,在一旁的台子上做一些病理取材。

  尸体的尸液顺着解剖台下的凹槽滴答流下,汇入下方的清洗池。

  血液,内脏器官,溺液,很快所有需要检验的都提取完成。

  最后是头部,等沈君辞剃完了方正荣的头发,看了看后脑,有一小部分挫伤,浅到不仔细观察都看不出来。

  解剖完成,尸体被再次缝好。

  下午下班前,微生物分析已经出来。

  戚一安收到了信息拿过来:“溺液近似,几类硅藻类都对得上,而且已经进入大循环。”

  沈君辞轻轻咦了一声,接过了报告来看。

  尸检结果方正荣就是溺亡的。

  关键问题变成了,他是在哪里溺死的。

  沈君辞接触过一些异位溺亡被丢入水中的情况,水质不同,可以根据溺液之中的硅藻化验得出真相。

  而现在,渔场之中的硅藻物已经进入了方正荣的体内大循环。

  这是无法动摇的铁证。

  这其中有什么他们尚不知道的情况吗?

  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两名法医收拾了东西回家。

  今天顾言琛不在,沈君辞没有顺风车可以搭。

  他独自走回了家中。

  打开了家门,沈君辞习惯性地点燃一根藏香,白色烟雾焕然,香气飘出,让他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下午解剖过尸体,沈君辞走入了洗手间,他没有急着洗澡,而是打开柜子,研究了一下水阀,这水阀有点漏水,之前还不厉害,今天变本加厉了起来。

  他打开了洗澡的淋浴,水压一大,水就漏得更厉害了,他急忙关上。

  这种情况无疑是需要找房东处理。

  沈君辞拍了张照片给顾言琛的微信发了过去:“房东,洗手间漏水了。”

  此时的顾言琛也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他刚走到楼下停好车,就听手机滴地一响。

  顾言琛拿起来看了一下,秒回:“等我一会,马上过来。”

  沈君辞打开了经书本子准备抄段经书,刚抄写了两行,顾言琛就到了。

  他刚刚下班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提了个工具箱,看起来非常专业。

  沈君辞给他拿了一双备用拖鞋,让他进屋。

  顾言琛道:“以前家里的水管有问题,我都是自己处理的,放心吧,不用多久。”

  他关了水阀,去了洗手间,各种扳手和工具非常专业地摆了一地,叮叮当当地修了十分钟。

  沈君辞显得有点过意不去,去客厅给他倒了点水,询问情况。

  顾言琛道:“有个零件坏了,我这里处理不了,我还是帮你联系物业的水电工吧。”

  他当着沈君辞的面给物业打了个电话,物业的水电工也下班了,说不急的话明天处理。

  沈君辞道:“那帮我约明天下班吧。”

  挂了电话,顾队长第一次这么折戟沉沙,觉得有点丢了面子。他解释道:“这水管坏的地方有点奇怪,我查了一会才发现。”

  沈法医摊手道:“我刚住进来,什么都不清楚。”

  “主卧的洗手间水管是另接的,我关了分阀,不影响洗漱和上厕所。”顾言琛一边收拾东西道,“要不你先去对门洗个澡?”

  沈君辞不太喜欢在外面洗澡,他觉得洗澡是一件很需要私人空间的事,法医经常处理一些味道很重的尸体,法医楼也有淋浴室,他却很少用,基本都是坚持到家才洗。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如果不去对面就要去外面租旅馆了。

  更何况那是顾言琛的家。

  沈君辞没客气,拿起了刚才准备好的换洗衣物:“那叨扰了。”

  沈君辞这么说了,顾言琛就把他领到了隔壁,滴地一声打开了指纹锁。

  随后顾言琛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对沈君辞道:“我家里有只狗,是以前退下来的警犬,很温顺,不咬人,就是个头比较大,看上去有点凶,你别被吓到。”

  沈君辞道:“不会,我还挺喜欢狗的。”

  门打开,一只大个儿的德牧就自己叼着狗链子跑了过来,意思是求遛。



  顾言琛揉了一把狗子的头:“等会遛你,今天家里有客人。”

  狗子听懂了一般。它看向了顾言琛身后的沈君辞,鼻子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

  随后狗子围着沈君辞就开始摇尾巴,吐着舌头,绕着腿转,甚至想要往他身上扒。

  顾言琛从没见过自家狗对别人这么热情,怕吓到沈君辞就把无量拉了过来。

  顾言琛还解释了一句:“它平时不这样的,往常都挺高冷。”

  这只狗平时非常高傲也很稳重,看到人和狗从不搭理,也不会大声叫,院子里的那些小狗看到它就吓尿了,浑身哆嗦。

  可是今天,它却活泼得仿若二哈转世。

  沈君辞摸了摸过分热情的狗:“没事,它叫什么?”

  顾言琛道:“叫做无量。”

  沈君辞:“这个名字听起来挺佛性的。”

  顾言琛:“原名五粮液。”

  沈君辞:“……”

  顾言琛解释道:“我们警犬队的饲养看护是个酒鬼,每只小狗一入警队就被他起了名,从茅台往下,五粮液,剑南春,杏花村。再往下白酒不够了,就开始起名叫拉菲,解百纳,后来红酒也不够了,去年进的那几只就叫做青岛,百威。等今年,丁局说,带出去影响不好,这才不这么起了。”

  沈君辞:“……带着警犬出动的时候一定挺壮观的。”

  顾言琛:“对,有次出警女警没拉住一只警犬,满大街叫着江小白。”

  沈君辞扶额。

  顾言琛给狗子加了一把粮:“这只立过功,退役了我就给带回来了,今年十岁。五粮液不好听,我就给它改名无量,它也听得懂。”

  看完了狗,沈君辞才有空打量房间,对门的户型不太一样,是一处三室,装修风格差不多,屋子里收拾的整整齐齐。

  沈君辞四处看着,目光落在了墙上的一个相框上。

  那相框极为正式,和屋子里的装修风格有点格格不入。而相框里面不是画也不是照片,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一元硬币。

  那银闪闪的硬币被夹在相框的正中间,有些奇怪。

  沈君辞指了指墙上的相框:“这装饰挺有意思的,有什么特别含义?”他顿了一下又道,“我对现代艺术挺关注的,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件现代艺术作品,像是有什么深远的意义。”

  “并不是艺术品,也没什么太深的含义。”顾言琛道,“是有人给了我个承诺,我说口说无凭,立个字据,他说不骗我,就给我这枚硬币做凭证。”

  沈君辞笑了,引起了回忆:“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哄小孩呢?”

  “我那时候可是认真的。把这个当成了郑重承诺。”顾言琛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林向岚给他许承煌那个案子的时候交给他的,说完成以后,可以和他提要求。

  升职,加薪,或者是他职责能力内力所能及的事,哪怕看上了市局里哪个科室的小姑娘,他都愿意去当媒人。

  聊到这里,顾言琛回忆起了那段艰难的时光。

  错综复杂的关系,各种的交易网,案子一层一层查下去,把半个槟城都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