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同志小说 憨直男人情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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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易擎瞧了半天,楞是没认出哪个是杨全来,便道:“全哥,哪个是你?”

杨全伸指指了指最左边的那个小孩,易擎这次仔细看,才依稀认出点杨全的轮廓。

易擎笑了两声,指着那小孩道:“全哥,你小时候真瘦。”

杨全把照片递给易擎,喝了口酒,眼光有些散乱,嘴里道:“小时候吃得不好,光长个子不长肉。”

易擎听出了其中的酸楚,不再吱声,只是拿着照片看。照片中的杨全大约有七、八岁那么大,站在最左边,脸上的表情极度僵硬,看向镜头的眼光显得愤怒中又带着点惊惶,整张脸绷得铁紧。他和其它人明显的隔着一段距离,像是身上带着某种病菌,大家都在下意识的远离他。挨他最近站着的一个小姑娘甚至皱着眉,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身体大力趋向右边,想远离杨全。只看这张照片,易擎就看出来了,在照这张照片的时候,杨全就已经非常不招家人的待见。

唯有一个中年偏老的男人把左手放在杨全肩上,手掌用着力,想把杨全拉过来一些。这人和杨全眉眼上依稀有点接近,也有大刀一样的浓眉,长得清瘦阳刚,下巴上一圈杂乱的胡须,眼神看上去有点凶,整体轮廓和其中的一个更年青的男人更接近一些。那个年青的男人易擎认出来了,就是杨全的父亲,和现在倒有七、八分像。

心里已经猜出来这个把着杨全的肩膀的男人是谁,易擎仍是故作不知的问道:“全哥,这个人是谁?”

杨全的眼光瞪着啤酒瓶子,缓缓的道:“我爷爷。”

证实了猜想,易擎看着这个人时心里生出几分温暖来,强笑道:“你跟你爷爷一样啊,你爷爷当年看上去挺俊。”

杨全不说话,从易擎手里拿过照片放进床头柜里,继续喝闷酒。

易擎伸过腿,搭在杨全的毛腿上,腿部使劲在他腿上晃了两晃,道:“全哥,给我说说你爷爷。”

“没得啥子说头。”

“说嘛,就当拿话下酒。”易擎用晶亮的眼神瞅他,有些东西和情绪积压在心里并不好,易擎正在想办法诱导杨全说出来。

杨全晃晃酒瓶,发现空了,拖过易擎的来喝了一口,道:“我爷爷叫杨义。我小时候他最喜欢我,嗯,可能是别人不喜欢我,他才最喜欢我。”

嘴里说着,一只手放到易擎光裸的后背上轻轻无意识的抚摸,仿佛这样才能安心一些。嘴里又道:“小时候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里时候最喜欢跟在爷爷屁股后头,他爱喝茶听说书,我每次都赖着他跟着他去。爷爷也不赶人,身后总坠着我这个小尾巴。我还记得到那个时候镇上有家很大的茶楼,说书的老头儿姓张,大家都喊他张铁嘴。张铁嘴说书说得好,清朝明国那个时候的事他张嘴就来,还有八路军打小日本鬼子时代的事,什么狼牙山五壮士,刘胡兰拒绝投降,被铡死在铡刀之下的英雄故事我和爷爷一样都喜欢听。”

易擎听得入神,浑然不觉杨全在自己背上摸来摸去,耳里听杨全悠悠的又道:“听书的人都要给钱,小孩算半个人头,也要给钱。每次跑堂的来收钱,爷爷就把我塞在桌子底下,等收钱的过了我再钻出来继续听。那个时候,我又害怕又兴奋,真是……快活。”

“当时家里开了个杂货店,爸爸和二哥都在玻璃厂上班,妈在工地上帮人搅拌水泥,家里倒是不穷。奶奶死得早,我没什么印象,光记得爷爷。爷爷手里有钱的时候就会切上几两囟肉,一边喝江津老白干,一边听收音机吃肉。我嘴馋想吃,爷爷不让,说男人家家的,必须要学会喝酒才能吃肉。我那个时候哪里喝得来白酒?爷爷就倒过筷子蘸了酒伸到我嘴里,让我舔了筷子上的酒才能吃肉。那白酒好辣,辣得我眼泪直是流,但又贪吃肉,就一边抹眼泪,一边去偷卤肉吃。我喝白酒就是这个样子学会的。我现在一回想起爷爷,就会想起江津老白干、收音机、卤猪耳朵。”

易擎听得入迷,眼前仿似依稀看到一个清瘦阳刚的中年男人用筷子头蘸了江津老白干放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嘴里,见他被高度数白酒辣得眼泪汪汪的,自己直是大笑,又用筷子夹了片卤猪耳放到孩子手里让他慢慢咬着吃,好言好语哄他半天。未了又带小鬼头去喝茶听书,一老一小都听得入迷,表情跟着说书先生的内容一会儿悲伤,一会儿振奋,一会儿愤概,一会儿又哈哈大笑。那茶楼里高朋满座,人人面前都摆着一碗四川乡下的盖碗茶,虽是粗茶,但依然茉莉花香四溢。转眼间又有跑堂的来收钱,男人便慌张又鬼祟的将孩子塞到桌子底下躲过收钱,完了孩子再钻出来,倚在男人身边继续听书。

只是这么想着,一片温馨生趣的景像便在眼前展开。想必那个时候杨全的爷爷是快活的,杨全依偎在他身边也是幸福的,不像现在这般,眉眼间一片压抑。

杨全还在说话,声音听起来像是被大风刮过,破破碎碎的。

“我长到十一岁的时候,有天爷爷在桌上跟人搓麻将,我在一边看着。他搓着搓着一头就栽倒在桌上,全身直是抽,嘴里往外流白沫。我吓得大声的哭,拼命想把他扶起来。这时候爸爸过来,迎头就给了我一耳光,把我扇懵了,哭都不敢哭。爸爸和邻居找了平板车来,把爷爷放上去拖着往镇上的医院跑,我跟在后头追,可是又挨了爸爸一脚,连追都不敢追了。”

“当天晚上谁都没吃成晚饭,全去医院了里,就我一个不让去。我呆在家里又慌又怕,想去看爷爷,但又知道我不能去,只好在家里煮了一大锅面,等着他们回来吃。再晚点的时候,其它人都回来了,爷爷没回来。我听见隔壁的孙老头说,先把我的寿衣借给杨兄弟穿吧,可能小点儿,但事情急,先将就着。那时我手里端着面锅,不知道怎么的锅就掉到地上,一锅面全落我脚上,我也不觉得被烫着痛,心里明白一件事,爷爷死了,不会再回来,以后没有人肯再逼着我喝白酒,拿卤猪耳朵哄我,带我去喝茶听说书。”

易擎听得呆了,明明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情,从杨全嘴里出来竟是如此平铺直述。心灵得受多大伤,得受多大的委屈,才能像这样多年以后重新述说时表现得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老伤疤又被撕扯得鲜血淋漓?易擎心里一阵隐隐发疼,反手把杨全的手从背上揪下来用力握在手里。

“……七七之后爷爷上山,唯独我不能去。我偷偷跟在后头跑了二十里路,躲在树丛里看爷爷下葬。那天请来的道士也姓刘,手里拿着算风水的八卦盘,说爷爷本不应该这么早死,还有几年好活,就是因为……嗯,他还像其它道士一样,说我八字太硬,命里……”

易擎心里一紧,赶紧强笑道:“这故事可不太好听。全哥,睡觉吧!”

杨全眼光转过来,眼里没什么焦距,道:“你不喜欢听?”

“没那回事,就是听着犯困。又喝了点啤酒,瞌睡劲儿直往上冲。全哥,咱们明天接着讲好不好?”

杨全便点点头,伸手熄了灯,平着身体在易擎身边躺下。易擎一直在偷眼看他,黑暗里看到他眼睛一直睁着,微微发亮,又泛着隐约可见的水光。易擎便伸过手去,杨全微微一翻身把头枕在易擎手臂上。易擎下意识伸手到他头上,像抚摸一只需要安慰的大型犬只一样轻轻抚摸。两人都不说话,直到杨全的气息慢慢平静下来,移动着头向着易擎又靠近一些,让两人的额头碰到一起。

过了一阵,易擎轻轻道:“全哥。”

“嗯?”

“后天咱们不摆摊好不好?”

“要得,都听你的。”

“后天哪也别去,在家等我。”

“哦,好。”

杨全应了一声,翻转身体和易擎鼻对着鼻,眼对着眼。

“睡吧。”易擎闭上眼。

杨全依言闭上眼,耳边听着易擎平稳的呼吸声,感觉到易擎的手掌在头顶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抚摸着,心里慢慢平静下来,果真慢慢睡了过去。

PS:

小全已经在学着为小擎打开心扉了,别再说我这个当爹的不厚道,一直在那里原地踏步不前进……相信我,弯弯同志遇上直直的直男,事情就是有那么不好搞。

易擎挂档,踩下油门把车平稳的开出去。

杨全头一次坐小车,瞧什么都觉得新奇,发现椅子可以放低,就把它放低了,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眼睛却看着易擎,看那青年全神贯注的开车,一脸俊脸因为专注认真而显得出奇的俊。

就这么看着易擎,杨全总觉得心底像有小猫爪子在挠一样难受,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无话找话的道:“小擎,怎么走?”

易擎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嘴里含糊着对杨全道:“先去灰坝,顺路再去一个别的地方。”

见杨还要再问,便岔开话头,道:“灰坝以前没有名字,因为附近有个火力发电厂,用来烧蒸汽推动火力发电机组的煤渣一直往附近的山谷里倾倒,把那个小山谷的谷底厚厚的铺了一层。南方雨水充足,一到雨季雨水不停的往下落,不长的时候就让那里蓄上了水,形成一个小湖。煤矿里含铁、含铜,含锰、镁、钙,还有其它的一些稀有元素,它们被锻烧过以后的氧化物给湖水轻轻的染了一层色,形成碧绿透蓝的独有色彩。这些年来,小湖里渐渐有了鱼,长出了水草,由于底下的煤渣过滤,湖水清澈透明,形成了一个挺美丽的地方。南方天气暖和嘛,有些候鸟路过时在那里栖息,或是本地的水鸟也在那里觅食,时间久了越来越多,倒成附近一景。你知道么,那湖中间还有一个小岛,没住得有人家,倒是有两三家不错的鲜鱼馆。哦,对了,因为煤渣大多是灰白色,小湖旁边还有一个煤渣堆成的小山,像堤坝一样堵住了水不让它流失,所以才得了灰坝这样一个名字。咱们今天就去溜一圈,怎么样?”

杨全听得入神,有些佩服的看着易擎:“当真是大学生,懂得真多!”

易擎乐了,掏出个小册子砸在杨全身上,嘴里道:“我懂个屁。昨晚现学现背的,现在热炒热卖说给你听。”

杨全拾起来一看,上面用红字写着哪:怒江市秀丽的明珠——灰坝。打开它,发现里面还附有地图,指明灰坝怎么去。敢情是全照这上面背的!杨全顿时也乐了,嘿嘿笑了一阵,仔细去看地图,试图看明白。

不过尽管杨全很努力的想看懂它,左旋右转的看了半天,还是看不明白。

易擎看了他一眼,随即放声狂笑:“我的好哥哥,你把地图上下拿颠倒了。”

杨全被笑得恼羞成怒,好在他在易擎面前也不怕在自家兄弟跟前丢人,霍的一声把小册子扔到后排座上,道:“看不懂,不看了!反正我跟你走。”

易擎哈哈笑起来,架驶着车沿着山路一路前行。

昨晚没有易擎陪着睡,杨全又有心事,一整夜辗转反复的都没睡好,眼下挂着老大的两个黑眼圈。刚坐进车的时候还和易擎有说有笑,感觉什么都来兴趣,目不暇接的去看窗外的景色。过了一阵后不断往车窗后掠过的景物还是那些,杨全的粗豪个性又不足以细腻到可以感悟那些诗情画意,更何况还有易擎陪在身边觉得挺安心,慢慢的开始犯困,闭上眼睛把脸转向易擎那边睡了过去。

易擎点了根烟,一手抽烟一手把方向盘。偶尔转过眼去的时候看到杨全睡得很沉,平躺在椅上脸转向自己,一脸的信赖。他就那么平躺着,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大腿两侧,敞开的衣襟露出深色结实的肌肉,下身裤裆里巨大的性器纵然松驰着着也把裤裆顶出一个激突的小山丘,足可以让人想得到下面隐藏着的事物都多巨大诱人。易擎瞧得好一阵口干舌燥,勉力转开了眼不去看。

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转眼去看,却是不敢去看他下裆,只把眼光停留在杨全脸上。岁月在杨全脸上留下了许多痕迹,这会儿睡熟了,倒是被缓和不少。大刀一样浓烈的眉平和的舒展着,嘴角微微往上翘起,标志着杨全的心情很好,看得易擎的心情也忍不住跟着飞扬起来。

乡下公路路面状况不好,但胜在车少路直,速度照样快不起来,杨全又熟睡着不知道自己在看他,易擎才敢这么放心大胆分心去看杨全睡觉。不是有句话么,能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熟睡的样子,就是一种幸福。易擎现在就觉得很幸福。

看了半天,易擎终究是没忍住,换了只手把方向盘,一只手伸到杨全脸上轻轻的抚摸。这粗豪阳刚的男人今天没刮胡子,刚硬的短胡茬丛生在脸上、腮边、下巴,更是发展沿伸到了脖子上,摸起来毛绒绒的很扎手。易擎却爱极了这种感觉,轻轻的不停的摸,还用手背去蹭杨全的下巴,情不自禁的用指头刮过他略厚而显得憨傻的嘴唇。

杨全被摸着发痒,醒了过来。易擎吃惊的被他捉个正着,正想找点借口掩饰自己,却见杨全一双清澈不带杂质的眼睛看着自己,反手就抓住了自己手,用下巴在上面蹭,一脸舒服的表情,口中还问道:“到了?”

易擎慌乱中还是为自己找了个借口:“今天没刮胡子?”

杨全嘿嘿的乐,道:“没刮。医院里的时候你帮我刮胡子,真是舒服。要不回家你帮我刮?”

“嗯。”易擎应了一声,也忆起医院里刮胡子那时候的亲昵温馨,忍不住浅浅笑开。

乡下公路确实路面不好,近四十公里的车程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易擎沿着路直接将车停在小湖边,两人透过车窗就这么望过去,只见湖水明净如镜,虽然不大,但胜在宁静悠然,直如一块巨大的翡翠从天上落到到人间一般,通体都透着一股喜人的绿意,勃勃的生机盎然气息扑面而来,直叫人精神一振,胸胰间呼吸的气体都变得纯净了。小湖旁边种了些垂柳,这会儿还有些绿意,柔软的枝条垂在水里,像是泼墨而成的山水画那般,带着些许古风古意,又有着质朴天然。微风吹来时,整个儿平静的小湖面上都泛起来碧绿中透着澄蓝的水波纹,和着蓝天白云,动中有静,静中有动,田园风光一般让人舒心。

两人下了车,易擎站在车边舒展了几下身体,惬意的看着这一片不大的绿水碧波,觉得这里远离了城市的暄嚣,倒真是一个好地方。杨全可没有易擎那样的情怀,他只是瞧着眼里的一切觉得喜欢,可具体喜欢哪里又说不出来。转眼间见到湖边插着鱼竿可以钓鱼,便兴冲冲的拖了易擎去钓鱼。易擎哭笑不得的被他拉着去钓鱼,满腔受田园风光引发出来的诗意被杨全这个不折不扣的土鳖货破灭殆尽。

事实上两兄弟的钓鱼收获并不好,一人白交了二十元不说,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仅杨全钓到两条三指来宽的小鱼,易擎则除了钓起一只不知哪个老农不小心留下的解放牌胶鞋,其它什么收获都没有。杨全很不高兴,一个劲嘟咙着说贵,心疼那四十元钱,说本来可以买好些鱼来吃,现在可好,打水漂丢进了湖里。易擎一直笑着看他,看他只顾着心疼钱,想不起近段时间让他心情低落的事情,心情就是非常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