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任飞就要回家了。那时候,整个楼层的人几乎都走光了,我因为被一些事情羁绊住,才留下没有离开。临走前,他过来跟我道别。我送他到电梯间,给他整理整理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弄了四次才把他拉链拉上,他笑着骂我说:“真是个笨蛋。”我没有理他,只是轻轻地抱了抱他,他也抱着我,持续了片刻后,他在我耳边叮嘱我,让我自己好好过,我咬了咬他耳朵,本来想亲亲他的,后来还是算了。
送他走后,更加感到一个人的孤寂,不仅周围没有人,连心里的人也离开了。一时间,整个人空落落的,环视一圈寂静无声,偌大的地方只剩我一个人,忽然感觉到四周巨大的空虚紧紧包围住我,将要窒息。到了晚上,他给我打来电话,我宛如黑夜中发现一盏明灯,顿时轻松了不少,我跟他讲我自己在这里很害怕,他在电话里哧哧的笑,笑我没出息。哎,现在想想,真是没出息。
任飞离京的一个星期后,我也踏上了回家的列车,在车站,我俩通了几通电话,但是他竟然有两次都给我提前挂断,似乎是很不耐。在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我现在对他的这份感情是有问题的,我真的要认认真真的审视这段关系。他对我依旧是好兄弟、好哥们的感情,而我却已经滋长了暧昧的气氛在其中;他不是没有察觉,但他却依旧选择了沉默,没有挑明。
或许是他认为我只是一时糊涂,不久就会自己明白过来;或许他没有把我当一回事儿,认为我根本不可能影响他;或许他没忍心提出来,是怕伤了我,这是对我的一种温柔,也是一种慈悲,可是我却没有迷途知返,而选择了继续走下去。
其实我早应该了解,你的温柔是一种慈悲;但是我怎么也学不会,如何能不被情网包围。
其实我早应该告别,你的温柔和你的慈悲,但是我还深深的沉醉在,快乐痛苦的边缘。
你温柔的慈悲,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再也不能给我任何安慰,再也阻挡不了我的泪水。你温柔的慈悲,让我不知道如何后悔;再也不可能有任何改变,再也愈合不了我的心碎。
寒假期间,我和任飞也没有经常联系。偶尔视频,简单的寒暄后,便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沉默。我没有刻意的去经营我俩之间关系,打算让一切在平淡中无声前行。
他比我回京早,可是天公不作美,他那趟车在路过我家的时候停住了。北方城市冰雪连天,因为天气原因造成的铁轨冰滑导致火车在我的城市滞留了6个小时。当时他给我打电话抱怨不停,我跟他讲:“那你就下来呗,陪我呆两天,再回去。”他说:“好啊。”话虽如此,但他还是选择了在车上度过漫长的等待,一个人回了北京。
当十天后,我也走出北京火车站的时候,呼吸到这里熟悉的空气,似乎封闭在心底的东西突然间都打开了,原以为我可以若无其事的将他搁置一边,谁曾想,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还是放不下他;即便能够强行压住对他的想念,可一回到这熟悉的地方,思绪便不受控制的奔腾而出,灌满整个脑海,让我又沉陷在这纠结的感情中。
我收敛了一下情绪,挤进了地铁站。在踏出西直门A口后,我依旧看到了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他。他还是那样的姿势,斜斜的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懒懒的看着我;我还是拖着重重的行李,站在地铁站门口,定定的望着他。他丢下烟头,用脚踩灭,然后大踏步过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转身前行,我如释重负,长吁了一口气。
回到宿舍里,我从上到下整理了一番,给自己一个明亮舒服的环境。弄好之后,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快到晚饭的时间啦,我过去叫任飞一块儿出去吃饭。
我们去了一家我很喜欢的店,里面的菜很好吃很对我的胃口。还没到饭点,人不是很多,我俩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比较安静,好说话。两个人一斤白酒,很轻松,酒精一下肚,尴尬和面子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畅谈甚欢。吃过饭,感觉没聊够,我俩又到别家店里去喝啤酒,你来我往的弄到半夜,还是觉得不尽兴,又去KTV唱了个通宵,哈哈。
那时候我觉得,我俩之间已经没有了距离,我俩又变得亲密无间,他那时也是这么做的,我俩吃饭上课逛街,甚至连洗澡都在一块儿,无形中给我上演了暧昧的假象。
不几天后,为了响应红十字会号召,我报名参加了学校组织的献血活动。因为献血等待的过程十分无聊,我便问任飞去不去,他说好,我便很开心的帮他报了名。谁知道,献血的前一天,他说他不去了,好吧,我也不勉强。本来也没啥,可是后来,我偏偏鬼迷心窍的去打听了红十字会的献血安排,发现他名字是出现在下一批的献血名单中。
我当时怒不可遏,质问他为什么骗我,他唯唯诺诺的敷衍我,我更加火冒三丈。撂下狠话道:“你行,你就这么一次一次的骗我。有意思么?好玩么?你究竟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怒气冲冲的回到宿舍,他跟过来,想解释,我卯足了劲儿,怒叱:“滚!”他愣了一下,回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