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你说行么?”
孙文争一双眼空洞的瞪着天窗不知在看什么。
一个巴掌拍在孙文争肩膀,“行了你!”
“啊?”孙文争晃晃头看着面前的骆霜,“啊,哦。你说什么?”
“你今儿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骆霜问着,“哎我说你不就是跟我回去看我妈么,至于跟上战场一样的嘛?”
孙文争看看表,“没有,我是怕露馅儿,”
“那不能,你看那天连你朋友都信了我爸妈根本不会怀疑。只要这次搞定,回来我就帮你跟小子澄清。”骆霜坐在候车室的栏杆上。
孙文争听到李子悟这名字就担心,这次这个误会真是大了去了,本来李子悟就有了有子凡,现在又闹出这么一出儿。不过说实话,孙文争离开的时候确实没想过会让人生有这么大的变化,如果那天没和李子悟谈话也没亲他那还好,可经过了晚宴,他更确信自己不应该这么轻易放下。不管结果如何,这件事回去以后必须解释清楚:“你快别提了,说起这个我就闹心,早知道就不帮你这个忙了,”
“哎那可不行,假戏真做,你以为我乐意找你啊?”骆霜倒是蛮不在乎,“以我一贯的做事风格,凡事知道真相的人越少,才越不容易被识破,在我爸妈相信咱俩要结婚之前你先凑合凑合吧。再说我一个女孩子都没嫌名声不保,你个大老爷们儿还怕我吃了你啊,”
孙文争有嘴这会儿也不想再说什么,他只想赶快结束然后去和李子悟解释清楚。
骆霜看孙文争不说话便也不再答话。
就在这会儿,有两个人从面前走了过去,其中一个站在孙文争面前,另一个才也跟着停下来,“哎就就咋儿咋儿了?累就累了啊?”
“文争,”站在孙文争面前的人开口。
孙文争定睛一看,原来在自己面前的是鲍勃:“鲍勃?”
鲍勃微微笑着,“好久不见啊,”然后看看骆霜,“这位是?”
“这是我朋”
“我是孙文争的女朋友,我叫骆霜,你好。”骆霜大方的伸手过来。
鲍勃依旧微笑,握手说道,“你好,我叫鲍勃,”然后看看身后那个提包的大汉,“石友林。”
石友林憨厚的点点头,“你你们好,”
鲍勃上下打量孙文争许久,然后手自然的攀在石友林胳膊上:“文争,这么快就有女朋友了啊,”
鲍勃的重音在“女”字上,孙文争听得真切,他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平时就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到这节骨眼就更不知道怎么解释。
“是啊,”骆霜笑笑把手挽在孙文争胳膊上,“我们快结婚了,既然你是文争的朋友,那到时候可得来喝喜酒啊,”
鲍勃本来微笑的脸满满沉下来,也不顾上来搭话的骆霜,而是冷冷的看着孙文争:“本来还以为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呢原来也不是,”随后叹口气,“算了,石头咱们走吧。”
面对着鲍勃这样的感叹,孙文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鲍勃”
鲍勃听到孙文争叫他,转过身来一脸的严肃:“有些事儿如果等你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做错了也许来得及,不过要是做了让对方伤心的事儿,希望你可别后悔。有些事儿能犯错,有些事儿可错不得。”这几句话像是说给孙文争,也像是说给他自己的,“走吧石头。”说罢便转身走出了出站口。
骆霜在一边看着鲍勃远去的背影,“哎老孙,我说你还认识这么酷的人呐,”然后瞄一眼孙文争,“哎老孙,我跟你说话呢,”
随着骆霜重重的一掌,孙文争才回过神来。是,鲍勃说的没错,有些事即使是玩笑也开不起,恋爱是一种包容同时也是自私的,应当包容对方的一切同时用心照顾对方将对方自私的占有。可孙文争却只是自私的想到自己,出国的时候不辞而别,有了事情也不加以说明,只是简简单单的给对方一句承诺却从没做过可以让对方相信自己的事情。曾经自私的以为有些东西不应该共同分担,尤其是一些痛苦和麻烦。但是,正因为是相爱之人才更应该荣辱与共。作为恋爱的对象,孙文争没给过李子悟任何行动与承诺,不告而别并且在这将近两年之内没有任何联系,可李子悟还是傻傻的等他回来,从某种程度上李子悟的举动已经可以算是痴情了吧。他没有怪罪李子悟的意思,因为李子悟找到对象也只是最近才有的事情,而且还是在知道自己年底会回国的情况下。孙文争忽然抱着一丝希望,他的希望在于,也许李子悟只是赌气才找了个人胡乱在一起吧。
还记得当骆霜宣布与孙文争就要“结婚”那瞬间冻结在李子悟脸上的表情,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却真真切切的印在眼里。
想到这里孙文争拿出手机急忙打通李子悟的电话。
“喂?”听筒对面有些繁乱的传来李子悟的声音,似乎是在外面。
“小子是我,孙文争。”孙文争仔细听着对面的回答,却只听到麦记独特的广告声和嘈杂的632路公交车报站声。
过了许久李子悟才慢慢回答:“你有事儿么?”
“小子,你听我解释行么?”孙文争说道。
“我现在没空儿,你回去玩儿开心点儿,”李子悟的声音没什么语气,不是生气却也不像有所谓的样子。
听到李子悟这般言语,孙文争心里没谱了。本来被骆霜封为“一级机密“的话现在再也忍不住要说出来,因为如果现在再不说也许自己就要永远失去喜欢的人了,“小子,你听我说,其实”
“小子——!这儿呢!”对面热闹声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随后就是李子悟冰冷的话语,“老孙先挂了,再见。”
“嘟—嘟—嘟—”电话被无情的挂掉,孙文争反复咀嚼李子悟最后的这七个字。他忽然很怕刚刚李子悟的话,虽然不多但已经极富杀伤力,就像是一种宣判,冰冷不带有任何玩笑语气和感情色彩。孙文争忽然想起什么,他想起,在这短短几个字里让他最惶恐的字眼——李子悟从来不在挂电话时说的“再见”两个字。
“老孙,我说你以后给我打电话撩电话时能不能别说88啊,听着我堵心,”这是两人去年一起逛商场时的对话。
“拜拜怎么了?”看着李子悟给自己抻好围巾孙文争问道。
李子悟嚼嚼嘴,“那啥反正虽然咱俩还没在一块儿呢,可是好歹也算半个对象了吧?”
孙文争伸手让李子悟把手放进自己外衣的口袋里,“嗯,可说呢,”
“什么可说呢,还说开相声了你,”李子悟瞥他一眼,“跟对象说88就好像分手了似的,怪别扭的,反正我从来都不说,”
“那要是说再见呢?”孙文争微微颔首看着李子悟。
“啊呸!88跟再见有区别么?你怎么不跟我说日语呢!”李子悟不爽道。
“哦,那以后就说日语呗,”孙文争笑着。
“滚啊你!诚心气我是吧!”李子悟上脚要踹他,“鸟语也不行!”
“鸟语可你也听不懂啊”孙文争把李子悟的手紧了紧。
回忆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发芽的种子,当有足够的养料,它就很快长出枝叶随后蔓延到身体的各个角落。孙文争不自觉心里一紧,立马儿又拨电话过去。
骆霜在旁边看着孙文争,她从没见过孙文争这么慌张。
“不行,打电话没人接,”然后又看看骆霜,“不行了,骆霜我这趟是真不能跟你回去了,我得去找小子,无论怎么着我也得解释清楚,他等我等这么久就算他现在有对象了,如果有一天他俩分了我希望我还能有机会,所以骆霜实在对不起。”说罢孙文争拿起自己的背包就要走。
“哎——!”骆霜在后面叫住他。
孙文争很抱歉的说,“这次真不行,我下回”
“不是,”骆霜走过来,“你匆匆忙忙跑回去你知道去哪儿找他啊?他现在也不在你们租的房了,”
“这那我也得去,这事儿不能过完年再说,要不然啥都来不及了。”骆霜说完这句话孙文争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李子悟现在在哪里,虽然知道他回家了,可是根本就不知道他家的地址,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李子悟阑尾炎的时候为什么不是自己去接李子悟的父母。
“哎你等会儿你等会儿,你哪儿找他去啊?”骆霜问,“你打电话时他在哪儿呢?”
孙文争摇摇头,“我就听见那边儿有个男的喊他名字对了,我问问老赵!老赵应该知道小子住哪儿。”说着就拿起电话要打给赵尚东。
“你彪啊,”骆霜抢过电话,“你刚才说小子和一个男的在外面儿,你去他家找就能找着啦?”
听了骆霜的分析孙文争点点头,“那你说我咋办?”
“嗯——”骆霜思考着,“那你想想,刚才打电话时候他那边儿都有什么动静?可能会有线索。”
“特乱,”孙文争回想着,“我听见麦当劳的广告了”
“天津市麦当劳多了去了,这不行,再想想!”骆霜说。
孙文争努力回想着,忽然听到进站口外面一辆汽车的鸣笛声,“对了,我听见632公交车的报站了,虽然没听清哪站,但确实是632!”
“632麦当劳,”骆霜思考着,“那你知道小子家住哪儿么?河西和平还是哪儿?”
“河西,我记得应该是。”孙文争迅速在脑海里勾勒着市内六区的图像。
“他出去见人估计不会约太远吧,八成在他家附近河西的麦当劳,而且还有632的车站”骆霜嘀咕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孙文争也是从脑海中定位着,随后灵光一闪。
“人民公园儿!”两人异口同声道。
“对!肯定是人民公园儿!”孙文争说着就往外跑。
“哎那位同志,这儿是进站口,别往外挤行吗!哎哎哎——!”门口的检查瞪着这个从进站口出站的男人大呼小叫地骂着,可孙文争早已经挤出人群向外面跑去。
看着一路小跑的孙文争,骆霜感叹着:“哎,这假结婚又黄了,不行,今年怎么也得把我爸我妈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