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尾熊,还有一节课,你收拾书包干什么?”
“回家。”我把最后一样东西塞到包里,对同桌的林路挥手道别。
“你又胃疼?这是本学期你第几次胃疼?拜托你换个翘课的借口。”
“没有胃疼,我妈不在家,我要回去做晚饭。”
“你放学也可以做,反正你妈不在家又没人等你。”
“才不是,我妈不在我才要回去早点,吃晚了我会胃疼。”
“真的胃疼!”怕他不相信,我又强调一遍,顺手拍开他扯住我包带的爪子,往后门溜去。
林路惨叫一声:“今天我们值日,你跑了我怎么办?”
值日?我好象忘了,得跑快点才行,最讨厌值日了。
跑到楼梯口时看到老师的秃头在底下闪现,赶紧掉头冲向另一边的楼梯,一口气跑下去经过操场时狠狠摔了一跤。
趴在地上三秒钟后,一双手拉起我,拍掉身上的灰,再掏出纸巾擦干净我的脸和手,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不上课往哪跑?”桉温柔的嗓音让我想倒到地上睡一觉。
“回家。”捡起书包继续我的长跑大业,我还要去超市买东西呢,才没空和他聊。
“走路不要跑,当心摔跤。”桉跟在我后面喊。
他果然是个乌鸦嘴。
跑出不到一百米我又摔了一跤,这次是左脚绊到右脚,跟刚才相反。
桉追过来扶我,我看着擦破皮的手直发呆,糟了,糟了,还没碰到菜刀手就先流血了。
桉拉着我起来:“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去,我腿疼。”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医务室的姐姐,每次看见我都用力捏我的脸,林路说那叫 "调戏”, "轻薄”。
桉在我面前蹲下。“我背你去。”
我想了想,爬上桉的背,搂住他的脖子:“走稳点,不想一天摔三次。”
“还没放学你就往家跑?”
“我要回家做饭。”
“阿姨呢?”
“请了一星期假去日本看老爸了。”
“吴叔去日本有一年了吧?”
“恩,还有两年才回来。真的要去医务室?”
“当然……王姐姐,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医务室的姐姐笑的象朵太阳花一样,一边摸着坐在椅子上的我的头发,一边说,“无尾熊,又怎么了?”
我狠狠瞪她,桉替我回答:“摔了两跤,破了皮。”
“没有平衡感就不要乱跑,又累的小桉送你来。”
我揉着被她捏的发红的脸,大声声明:“我不要涂红药水。”
过了一会,我看着胳膊上,腿上灿烂的紫色,欲哭无泪。
“我忘了说,我也不涂紫药水。”
“咦,无尾熊不喜欢紫色五角星?好象还是前两天的红心比较配你……`皮肤这么白,画个红心在脸上多可爱。“
可爱个鬼啊!那天我不就是不小心被钱玲玲的手指甲划破一道皮吗,需要在我脸上用红药水画个红心吗?害我被人笑了好几天,更可恨的是桉。
桉居然对她说: "今天的五角星也很好看,排列的象国旗。”
国旗上的星星是黄色的吧?
桉不理会我的疑问,继续和医务室的姐姐套近乎,根本不管我这伤患。
我郁闷啊,听着他们拿我的伤做文章,都没人理。
终于让我想起一件事,成功拉回桉的注意力。
“上课?我这节是自习,不去也行。”
“小桉已经确定保送了,不去上课也没关系的。无尾熊你也要好好努力啊!”
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熟悉了?小桉?
“我饿了。”
桉立刻背起我。“我们走了,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无尾熊,走路小心点。有空来和姐姐玩。”
我在桉的背上翻个白眼,有空也不来给她玩。
手上涂了一大块的紫药水,眩目的刺眼,用力按到桉的胸口,桉的白T恤立刻出现一个紫色星星,而且在心脏的位置。
桉反手打我的屁股:“别闹,弄脏衣服我妈会骂。”
“哼。”不弄脏衣服也行,直接按他脸上去。
“到我家吃饭吧。你做菜我怕菜刀切到脚指头。”
脚指头?
“没拿稳掉到脚上。”桉为我解惑。
“才不会。我打算买泡面回去煮,根本不需要菜刀。”
“你打算吃一个星期的泡面?”
“一个月。我妈要去一个月才回来。我要买多多的泡面才行。”鲜虾味的要,雪菜味的要,牛肉味的要,还有……`
“为什么去一个月?”桉问了好几遍,我还没分配好每餐的泡面口味,但是敌不过桉的坚持,只好不甘不愿的回答。
“请假一星期,然后去做节目三星期,加起来一个月。”
“去我家吃饭?”
“不去,我不喜欢你妹妹。”有恋兄情结的小孩,每次看见我都乱翻白眼,我牢记“好男不与女斗”的原则,不然早扁了她N次了。
“那我去你家做饭给你吃?”
“好。”桉的手艺得自我妈亲传,高出我百倍。我赶紧答应,双眼冒光。
“你要洗碗。”差点忘了这一点。
在超市买完菜及我强烈要求的零食后,桉一手牵着我,一手拎着采购品回家。
桉做的饭果然好吃,我扫视着光光的盘子,意犹未尽的舔着唇,拆开刚买回来的薯条,还没放到嘴里就被桉连袋抢去。“做完功课才可以吃。”
“我现在就想吃。”
桉检阅我的作业本:“写完一题给你一条。”
成交。
可惜作业太多薯条太少。一袋薯条很快就瘪了下去。我咬住桉的手指头一根根的舔,上面还残留着薯条的味道,好香。偷看一眼桉,他面色怪怪的。
“你刚上完厕所没洗手?”应该不会,这毛病只有我会犯。
“倒过垃圾?”也没看见啊。
“碰过脏东西?”我记得他吃饭前刚洗过手。
…………
桉一直摇头,我松了口气,继续舔他的手指头,直到五根手指头都湿漉漉的满是我的口水才放开。
桉抽出纸巾擦他的手。“你真的很笨,高一的题目怎么简单都不会做。”
“我又不是你,可以保送重点大学。我就是这么笨,怎么样?我又不是第一天这么笨,也不会是最后一天这么笨。”
我扮个鬼脸,皱起鼻子,桉露出白白的牙,一口咬住,我痛叫一声,不甘示弱的咬住他的下巴。
桉放开我的鼻子,捏住我的下巴推开我,又低下头来亲我的嘴。
桉喜欢这样和我亲热,从小教我功课,骂完我笨以后就会又笑又骂的亲我。
我努力的想我firstkiss是什么时候终结的,小学?还是幼稚园?
我以后没有初吻给我的女朋友了。不过,我和桉知识嘴唇接触不酸接吻吧?电视上演的都是把舌头伸进去,又咬又吸又肯的……恩,脸烫烫的,赶紧用手掩住。
“发什么呆?快去洗澡。”桉拿着毛巾冒出来,我吓一跳,伸出手,满手的紫色,触目惊心。
“我受伤了,不能碰水。”
“只是破了皮而已,快去洗澡。”桉拖起我往浴室拉。
“刚刚一付担心害怕的样子背我去医务室,现在又说只是擦破皮而已,只是,还而已。”
嘟嘟囔囔任桉把我剥的光光,丢到浴缸。
我最讨厌洗澡了,尤其老妈不在家的时候。我也讨厌我家的洗衣机,从来不听我的话,我一出场它就全自动改为全不动,非手洗不可。
一回神,刚刚才消失的桉又跑出来,手上拿着件睡衣。我看着他脱光衣服,跨进浴缸,急忙一脚踩到浴缸边缘。
“你要在我家洗澡?”
“放心,衣服我自己洗,顺便也帮你洗。”
我不好意思的收回脚,桉又说。
“我刚打过电话回家,今晚陪你睡,不回去了。”
我急忙点头,有桉在,就不怕明早迟到了,还有人做早点,一举两得。
有得就有失,洗完澡后我瞪着坚持和我睡一张床的桉,三分钟后终于放弃,认命的跑去把空调调到十几度。瞬间清凉起来,鸡皮疙瘩也全部站起向桉致敬。这样的温度两个人挤在一起也不会热了吧。
裹紧了睡衣爬上床,桉把我搂到怀里。一六三的我被超过一八零的桉抱着就好象大人抱着小孩一样。
“你穿的是我爸爸的睡衣吧?”
“是啊,怎么了?”
“为什么爸爸那么高,我那么矮?”
桉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的告诉我:“因为你还是小孩子,小孩子当然没有大人高。”
“我十六岁了。”
“在我的面前你永远是个小孩子。”语调温柔,慈祥。
我被桉的感性感动的……踢了他一脚。
好痛,桉睚眦必报,用力掐我的屁股。
我怨恨的看着他:“我要告诉阿姨,你欺负我!”
桉在我脸上“啵”了一下,又替我揉痛处。“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我在桉的身上擦干净脸上的口水,打开他在我身上乱摸的手。
“为什么同意保送?”桉的成绩足以上最好的学校。
“因为K大在本城,可以天天看见可爱的你啊。”
我才不相信,那么嬉皮笑脸的,狠狠的咬他一口,翻身睡觉。
迷迷糊糊的被桉全身上下乱摸了个遍。
还好早上起来的时候衣冠整齐,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身上除了紫色五角星也没多什么才放下心。桉是有前科的,我昨晚做恶梦都梦见桉拿防水笔在我肚子上画乌龟。
桉神清气爽的坐在客厅。餐桌上摆着早饭,面包还有牛奶。
"你投机取巧。 "面包,牛奶都是楼下超市买的, "我要吃你亲手做的早饭。 "
面包一点也不好吃,干干硬硬的,说不定过期了,喝一口牛奶帮忙咽下。
"草莓牛奶?小学生才喝的。 "
"还有香蕉牛奶你要不要? "
"不要。我不喝小孩子喝的东西。 "我最讨厌香蕉了,长的弯弯软软的,一点骨气也没有。
"请问你要喝什么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