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根将至,周围几个村子又要准备一年一度的社火,社火在北方村子里是一年一度最热闹的事。李家屯附近几个村子都不大,每年都是联合起来办社火,一来图人多热闹,人少了办起来也不成个样子。二来图个各村子间的和谐,这村村虽说都沾亲带故,一年到头来也来往不了几回。趁着这过年,又不农忙,亲戚朋友之间也有时间聚在一起。
社火里最主要的就是财神,其次又是龙王,再者就是和合二仙。社火里别的都还罢了,这几位神仙是必须办,其余的倒是可有可无。大家盼着财神保佑做什么都发财,龙王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和合二仙保佑大家来年和顺。这都是大家的一些念想,都寄托在了社火上。
岳峰听到又要扮社火,就去找岳家村的村长,要求虎子来扮财神身边的招财童子,这一年本是轮到岳家村出人扮财神。招财童子,进宝仙女,本应从本村的儿童里挑选。本村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人,再从其他村子选人。岳家村也算是大村,适合扮招财童子的孩子少说也有十几个。村长岳环听了就犯了难。
扮招财童子,用老话说可以沾沾仙气,而且平时扮演排练时候,又会有各村供应的果子吃。那时一年四季也吃不到什么,扮社火时图个吃新鲜倒是怕要争抢起来。
岳峰自从在矿里上了班,为村里确实办了几件大事。就说岳峰撺掇把进矿的路,连到了村里。过往的司机经过这里都要住上一晚。住一晚必然还要吃喝,就这事就让村里子活了好几个店。住宿的,卖烟酒的,小饭店,生意都红火了起来。开了一天车的司机哪里管好坏,有吃有住就好。
岳峰还将矿上的剩下的渣灰的清理事情联系给村子里,灰渣虽说卖不出去,拉回来平时生火还是要得。自从给矿上清理灰渣,岳家村倒是没有了缺柴的日子。灰渣多了。给别的村子卖上些,也是不小的利润。
岳环不好拗岳峰的面子,可又不知如何给村民交代,一时之间犯了难。岳峰却道不用岳环去说,只要他答应,余下的的事岳峰自会处理。
到了排练那天,岳峰带着虎子来到村里,虎子娘也跟了过来。村里也有七八个孩子也都过来了,岳峰叫大家一起扮起招财童子的样子。村里的孩童不是瘦瘦弱弱的,就是羞羞怯怯的不肯见人,又或者扮上了到处乱跑,几个人都拉不住。只有虎子扮上去憨憨的可爱,又是听话,让做什么也不怯场。
岳环看了这样,叹了口气道:“我也是看虎子好,扮了童子招人爱见,可惜就不是咱村里的。你若有办法让村里人不说啥,我也没意见。”
岳峰将那几个孩子都叫过来,一人分了三五斤果子。不只有几样时新果子,还有让矿上的厨师做的面肉果子。几家的大人本就是盼着孩子能吃上些村里共给的果子,如今不但孩子有了吃的,自己也能偷拿几个解解馋,都没有二话,欢天喜地的走了。那些孩子小些的,也哄着孩子来问岳峰要果子吃。岳峰带来的一大袋果子一点也没有剩下。
社火里的财神也没有什么做活,只是端着样子在车上各处走一圈,招财进宝更是没有讲究,只要跟着财神,是立是坐都可以,只要不在那里睡觉。别人还在那里演练,财神却可以回家了。
岳峰带虎子娘和虎子回到自己家里,岳峰的媳妇燕子欢欢快快的迎了出来,燕子就是李家屯的。自虎子娘嫁过去后,和虎子娘一直要好,只是后来燕子嫁给岳峰,离得远了,便走动的少了。
燕子见到虎子娘,拉着手忙忙的道:“早想去看你,你倒是来了。看你精神还好,我问我家那口子,自从出了事,你们娘两个精神都不好,我可是担心了好久。现看到你这样,比我想的到好,我心也就落下了。可怜我那哥,怎么离开你们娘俩就走了。”说的虎子娘又红了眼睛,燕子也扯起衣角抹了抹眼泪。
岳峰嗔道:“你看你说啥呢,他娘俩刚好点,你又来招她。你看说着说着她又要哭了。”
燕子道:“可是说呢,还是我不会说话。今儿的事怎么样了,虎子的事定了么?”
岳峰道:“不定了我敢来见你,定下了我就接他们过来住几天,你们姐俩也好久没有说话了,正好要趁这个机会你们好好唠唠。”
虎子娘道:“大兄弟,我到不知道该说啥感谢的话了。这事你出这么大的力,不值当。”
岳峰道:“值当的,怎么不值当。咱村里人的村里想法,这过年扮财神童子就是神仙的意思。儿子都是神仙了,当爹的在那边也好过一些。也盼他早早投胎,投个大富大贵的好人家,就是虎子扮了财神童子,以后也步步高升步步富贵,可是要超过咱们的生活呢!若是这次错过了,几个村子绕一圈回来只怕是虎子过了招财童子的年纪了。”
虎子娘没有说话,燕子接话道:“好好好,是你想的周全,我们姐俩有好多话要说,今晚你就陪虎子睡,我们要好好的说一夜的话。”
虎子娘对燕子道:“你们对虎子这样好,若不嫌弃你们认虎子做干儿子吧!”
燕子忙笑道:“不能认,不能认,俺家那口子稀罕虎子稀罕的啥一样。我家女娃儿现在也是刚刚开始学说话。他这么稀罕虎子,到时候只怕要把虎子招到家里来。这一认下儿子,亲就做不成了。”
岳峰笑道:“就你嘴碎,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要定娃娃亲!他们的事,看他们长大了自己的缘法,你这早早的说这做啥。”
燕子笑道:“是是是,现在不说,我倒是看你以后去哪里找比虎子还好的女婿。”
一句话说的岳峰和虎子娘都笑了起来。
燕子拉着虎子娘就往屋里走,岳峰抱着虎子去洗脸,临走还不忘了嘱咐燕子照顾好女儿,燕子笑道:“两个做娘的还照顾不好你的女儿,你还是照顾好你的女婿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吃了晌午虎子娘就要回去。燕子岳峰也知道家里实在是离不开人,也就没有狠留,只是虎子留下来在这里排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