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我急性胃炎住进医院,躺在床上看着吊针发呆,他每天都会过来,陪着我到很晚,每次都是我一再的催,他才肯离开。临走交代半天,磨蹭的像个大妈。
nancy怕我无聊,往我MP4里下了很多电影,有一部叫神请给我多一点时间,讲的是一个得了艾滋的女孩坚强勇敢面对生活的故事。我被女主角的勇敢和微笑感染了,加上生病的人都会比较脆弱容易感伤,看着看着会躲进被子里掉眼泪,还被护士撞见过,尴尬的不知如何自处,连着几天看到那个娃娃脸的护士都觉得好别扭。
有天他从学校过来,身后跟着琳。以前我见到琳都很友好,可是这一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从心底我不希望她来,尤其是和翔一起来,明明已经摊牌,明明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为什么还要跟着一起来?这种尴尬她难道感觉不到吗?她很关切的问我的病情,我说不是什么要紧的病,周末就能出院了。她抬头向翔求证,翔点点头,用手按了按肩膀像是安慰她,我忽然觉得好笑极了,他们就像一对探访老同学的夫妻,默契的、关心的、周全的问我好不好。
琳拿出巧克力和糖给我,都是我平常最爱吃的,一看就知道是翔选的。“他说是你爱吃的。”琳笑着递给我,她笑的那么自然流畅,我却觉得干涩僵硬笑不出来。她一定也看出我的不自在,提出晚上还有事要先走,我对翔说:哥你送送她吧。翔点点头,和琳一同离开。半小时后我接到琳的短信:“楚蒙,对不起,你在生病,我本不想和你说这些,可他一直拖着不愿开口,只有我做坏人。我申请的英国学校已经发offer过来了,翔让我不要走。”
合上手机,心脏剧烈跳动,怎么都不敢拿出短信再看第二遍,凭着刚才击入脑中的字眼去相信这么突如其来的消息,怎么想都没有真实感,全身一阵冷一阵热。
他让她不要走,这就是他做出的选择。
发现自己在哭的时候,被子已经湿了一大片,周围没有人注意到我。我下床想出去透透气,病房里周围都是人,我只想躲到个没人的角落去。医院到处都灯火通明,走到住院部门外的黑暗处里蹲下来,手里捏着手机猜测他知不知道琳发了这个消息给我,猜测他送琳回去后还会不会来这里。
我忽然想知道琳是什么时候告诉他收到offer的事的,这应该就是他心里做好决定的时候。我发短信给琳:你的offer是几月到的?很久没有回应我几乎以为她不想回答我,后来还是收到她的回复:二月上旬,怎么了?
心往下沉,二月上旬,情人节之前,怪不得,怪不得情人节他跟我说以后是要分开的,让我不要陷得太深。原来是在打预防针。可是他怎么能两边都周旋的这么好?我以为我是了解他的,可是他真的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吗?既然和琳在一起,那现在和我算什么?琳难道不会介意?或者这是她对男友大方的纵容?脑子里无数个问号冒出来,越想越混沌,脑壳闷的像带着十层帽子。
手机响起来,他问:你在哪?怎么不老实在病房里待着?我说我一会回来。挂了电话,蹲在原地没起来,不想见他,见面的结果可能就是分手的提前。想逃跑,想躲起来,想大哭一场。
他等不到我,下楼来找,在医院门口的拐角看到我,他走近了站在我前面,我埋着头但我知道是他,他说你想冻死是不是,外套都不穿就往外跑?我抬头大声问他,分手吗?要不要现在就分?他愣住了,睁大眼无措的看着我。我心里想着终于结束了结束了,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淌,赶紧把头低下去,他在我面前蹲下来,扶着我的肩膀喊我名字,我把头埋进腿里,他怎么摇晃我,我也不抬头。他摸着我的头发和脖子连连说对不起。
原来他是知道的,琳和我说的那些他都知道了。他的手落在我脖子上,我忽然就想到我们曾经的对话:
我你没事干嘛老摸我脖子啊?你老是摸,脖子会长歪的。
他人一摸狗的后脖跟,狗就特别听话。你知道为什么?
我为什么?
他脖子上有个很重要的开关呗,按下去,小狗就会变的很傻,只会仰着脖子傻乎乎的问你为什么?
我切,不好笑。
我慢慢抬起头,却并不看他,眼圈红红的,眼泪已经在袖子上擦干了,犹豫了一会,试探性的把我揽进怀里,我身体僵直的顺着他靠过去,连反抗的气力都没有了,过去跟他吵、跟他倔是因为还对我们之间有着期待,现在什么希望都不存了,闭上眼睛就感到自己出虚汗、失重。他轻轻晃着我,我紧紧靠在他怀里,控制不住的发抖,他也明白的,我只是需要他来支撑自己。
我对他说:今晚我不要住医院了,我已经好了。他为难的说:周末再出院吧,现在下班时间办不了出院手续。我说:我不管,我不想待着这里。他没有回答,松开我,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要给我披上,我说不用,去楼上拿了衣服再走。拿了自己的衣服穿上,系扣子的时候手有点抖,可能是在外面冻僵了,当时竟然没什么感觉。
意识到他皱着眉盯着我看,更加笨拙的低头扣着,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我的掌心冰凉却沁出一层薄汗,他关切的问我要不要紧,摸摸我额头问我是不是病了。我抬起头,对上他眼睛,勉强的笑了下,这是我精疲力竭时候最用力的一个笑容,安慰性质的,很牵强很苍白,我知道。
他开始低头帮我扣扣子,弯着腰,硬硬的头发在我眼前,我习惯性的想抬手去摸,但是恍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要分手的恋人,所有亲昵的小动作、亲密的玩笑和称呼都不可以再用了,心下如刀绞一样难受,几乎又要落泪,拼命吸气憋住,不能哭蒙蒙!死也不能再哭了!我对自己说。以前很多次,都是我哭,他心软了,和好然后再破裂。现在回头想想,还不如我狠狠心,不要再这么反复折磨了。
我跟他回到家,开始收拾东西。他问我:你要干嘛?我说:我明天就搬出去,今晚我去nancy那。他一言不发站在边上看我。我拎着包往外走,他叫住我,你真要走?算了你睡里面,我睡沙发。好好休息,有什么明天冷静下来再说。我走到门口对他说:我没有不冷静,也不是在赌气。你别睡客厅了,以前在沙发上睡的落枕你忘了啊。他看我开了门要走,着急起来:没关系我愿意睡沙发,蒙蒙你不要走。
后来我听他话,没有走,也没让他睡客厅,我同意他进来一起睡。整个晚上他都紧紧抱着我,他用很大的力气搂住我,两侧的肋骨都被他勒的生疼,感觉被攥的快要窒息。他从医院回来到现在,什么也没有解释,也没有挽留说不要分手,当我问他要不要分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直在等着他否定,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可是此刻,他的眼泪却流进我脖子里。
我真的说不出当时是什么感觉了,他很少哭,所以这对我是很震撼的事。当时我反而没有了眼泪,只觉得好累,他的头埋在我肩上一动不动,我以为他睡着了,晃一晃,他迟疑着抬起头,看到他通红的眼圈和难过的表情,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受伤的那一个,可是现在我好像能够感知到他的痛苦了,他伤的也许并不比我轻多少。
他那晚除了眼泪和沉默,就只反反复复的重复一句话,对不起,我也不想离开你啊蒙蒙。
那个晚上,我整夜的盯着熟睡的他看,我知道,这样的机会以后是再也没有了。
【逗你玩】 ——
翔2009-02-09——
逗他真是件顶好玩的事。就比如今天吧,我走在他左边的时候,会故意用手拍他的右肩,然后他就茫然的回头往右边张望,我就故意拉腔拉调的问他:小屁孩你看什么呢,右后方有熟人呢?他反应过来是我在捣鬼,回过头瞪我一眼:“长臂猿!”他咬着腮帮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过了一会,我又故技重施,在他左侧拍他右肩,可他仍然没有学聪明一点,他条件反射的向右看,然后自己转过头看我:“切,雕虫小技。”他鄙夷的用鼻孔哼哼:“我没笨到上两次当。”我悻悻然的落败下来,不过我自信我对他的了解,隔一段时间他准忘了这岔,该上的当一准跑不了。
看他在超市里选零食选的那么忘我,我走他身旁再次拍了拍他,他完全没有戒心的往右边转头。然后他在右后方45°角的位置定格了n秒才转过来,他习惯性的抿嘴咬嘴唇,一副好气又好笑的样子:“这么没营养的玩笑你怎么就这么乐此不疲?我真同情你!”
“我哪有什么可同情的?”我得意的问他。他扫视了下货架周围,确定四下无人之后,胆大包天的捏着我的脸说,“这么多好吃的都吸引不了你,你却被我一个转头吸引了,哦不对,他自我纠正——那叫回眸。”说完他自己开心的傻笑起来,我心里直想笑,但一个字:忍。
我看着他,也不笑也不说话,他顿时有点不自在了,推推我:“看什么啊?”我继续忍。他不安起来,疑惑的看着我,又看看周围。然后我用很慢很慢的语速对他说:这么到位的扭头操,这辈子你想得颈椎病都难了啊蒙蒙。
说完我拿过他手里比来比去的几包零食扔进车里,往出口走,他在后面撵着我叫:猪阿三你给我等着!你整人的招,我非在你身上补回来不可!哎…等下,冰柜那边还没转呢,我还想买两桶冰激凌……猪你走这么快结账就不用上税了是不是?
只好再折回来陪他买桶装冰激凌,我去超市买东西半小时不用就能解决问题,他却总是东摸摸西看看,N久都没买齐要的东西,什么都像看见宝。盯着货架看的那叫一个专注啊,偶尔回个头也不是看我,而是看我推车里的东西。
这个小家伙饭量不大,零食却多的惊人,办公室的抽屉里,车的后备箱里,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的都是零食……而且一旦上述这些地方出现粮仓不满的情况,他又嘟囔着要去超市。没完没了的在你耳边叨咕,真是想不称了他的意都不行。
三次拍肩事件之后,他就一直盘算着要“拍”回来,几次走到我后方一点伺机行动,我都忍着不揭穿他,佯装不知道。过了一会,他拍我的时候不小心左臂碰到我的背,然后手落在我肩上,我笑着奚落他左臂和手指协调性很好,拍前还有个预警。他不服气,扬言还会卷土重来。
过了一会,他又行动了,这次动作还算轻盈,没露什么马脚,但是他在我肩上拍了三下,我语重心长的教育他:一般路遇熟人,别人都是拍一下的。只有大妈问路才会探着手一连拍哒三下说:哎哟小伙子,请问到XX怎么走啊?他被我逗乐了,忘了我在损他,直捧着肚子当街笑起来。
我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啊,你天生没有调戏人的天赋,我示范了三遍你都学不会,孺子不可教!他着急的晃着我胳膊说:“师傅你就收了徒儿吧,我会用勤奋弥补先天的不足的。”他小眼神可怜巴巴,但其实可怜的是我这个苦劳力,我拎着超市搬回来巨沉的一堆零食,被他晃荡来晃荡去,只好打发他一句:“小僧自重,我只收妾不收徒。”
他抿着嘴在一边闷笑:“师傅这样的都能收到妾,我现在就还俗去。”按往常我早敲他一记了,竟敢奚落我!可今天我愣是腾不出一只手来,“小屁孩你也帮我搭个手啊,重死了。你这买的都是什么啊,2L的橙汁干嘛要拎四桶?”,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我说:因为便宜啊,特价的呢。我哑然,这小便宜贪的……
为了不打击他积极性我夸他:还是我家宝宝会过日子!要是没你,我现在还指不定穷成什么样呢。他得意的扬起下巴:“嗯对的,就我们上个月买的厨具三件套就比XX便宜一半。我再次哑然,为了去他说的那家折扣商场,我们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都快到郊区了,我要是早知道这么远,死活也不能让他得逞。
他倒在副驾驶逍遥的很,大言不惭的说:“车上最幸福的人就是副驾驶,可以吃零食,还可以拿某人不爱吃的“犒劳”他,反正某人没有还手余地。而且还能选CD、调电台、看街景、品帅哥。累了可以抱着毛绒公仔睡觉,醒了可以对驾驶疲劳的人进行骚扰,好处多的不胜枚举!”
请问各位,现在还有人坚信某蒙是善良纯洁的乖孩子吗?他美好的形象倒塌了吧?他啊,完全就是个小白眼狼!调皮捣蛋鬼!穷得瑟的主儿!除了我,没人知道真相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