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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谁也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冬季的最后一个盛宴悄然来临，只是大家的春节过得都很不如意。
就像是独角戏的舞台，大军被关在小黑屋中足足一周。阳光透过排气风扇四分五裂的照进黑屋一隅，至于晚上那一点点星光，基本可以无视。大军是舞台的主角，坐在仅有的一点光晕下，手脚虽已脱离束缚，但难以下咽的饭菜和因大小便而臭气熏天的小黑屋，以及死亡的随时降临和被背叛的痛苦，都在挑战他的心底防线。
阳光退去的时候，小黑屋的门被打开，董宵齐捂着鼻子站在门口吩咐人从外面把灯打开。灯光下，大军憔悴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胡须，枯黄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把他装扮得如地狱的使者。董宵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大军是他聪明才智下的战利品，他有权利骄傲。
“是要杀我了么?”大军问道。
“如果我想，你早就不在了。”董宵齐说道：“我不是猫，不喜欢吃老鼠以前玩老鼠，我对虐待你毫无兴趣。”
“那你想干什么?”
“你也知道，我很迷信的，现在是春节，我可不想在这个传统节日杀人，否则明年还怎么混?”董宵齐说道：“何况我在等一个人，他今天终于到了。”
春节?大军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他原本答应儿子一起过年的。
“你对来者是何人没有兴趣么?”董宵齐说道：“他是你的好战友哦。”
“他来了?”大军突然变得愤怒，小九赶忙窜到他身边，三下两下便把体虚的大军按在床上。
“是的，他来了。”董宵齐说道：“这么久以来，你一定在思考他是谁，今天我就帮你揭晓答案。其实也很简单啦，只是身在迷思中的你，不愿意接受现实罢了，我猜你应经知道是谁，但不愿意相信，对吧?”
董宵齐挥挥手，从他身后走出一个人，此人眼神中有一丝愧疚，一丝得意和一丝拯救苍生之情。大军被小九按在床上，但他愤怒的眼神足以燃烧空气中所有尘埃。正如董宵齐所说，他已经猜到是谁在背叛，事实上除了这个人又能有谁呢?只是他不愿意相信，可此刻却必须相信，这个人就是王卫华!
“为什么!”大军怒吼道，小九有些控制不住大军，只能用绳索绑住手脚，大军像一匹丝绸似的摔在床上。
“你们好好谈谈吧。”董宵齐说罢，带着人离开了。
尽管大军被捆得严实，王卫华似乎依然忌惮三分，他坐在距离大军最远的位置，说道：“我知道你的惊讶，我猜想如果还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会更惊讶，或许他们已经发现了吧。”
大军恶狠狠的盯着王卫华，怒气险些化作一口鲜血喷吐出来。
“我是一名警察，之前一直都是，但是自从卧底在张闽鑫身边后，我越来越多的调查到关于董宵齐的各种信息，我深深为他着迷，他的人格魅力是我一直向往的……”王卫华眼中突然泛起看见天堂一样的光芒，如信徒赞扬万能的主一般说道：“电影里那些优秀的警察总会被描述为孤儿的身份，很不幸我就是孤儿，我在孤儿院长大，并立志成为一名警察，我向往真男人的生活，我希望自己周围都是强大的男人……”
“但是我错了……”王卫华高亢的声音变得小了一些，说道：“并不是每一个警察都是强大的，或者说警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很强大的，他们也有无所事事的时候，也有调查小案子的时候，我觉得这很无聊，这不是我追求的生活，我要的是时时刻刻都在紧张中度过，永远坚强的挺过每一次困难的生活。”
“所以你投靠了董宵齐?”大军问道。
“在我深入了解董宵齐后发现，他虽然躲了十三年，但他在警圈内充满了眼线，他是一个智者，一个卧薪尝胆，用十三年的时间筹划重出江湖的英雄!他时时刻刻都在暗地里操作危险的事，表面上却是个悠闲的退休男人，这是何等的刺激?这才是我要的生活!”
“你的生活就是助纣为虐么?”
“我只在乎自己的感受!”王卫华指着大军说道：“其实你很愚蠢，你并不了解我的过去，否则你一定会早早怀疑我的。”
“我只知道，你的过去一定比现在干净多了。”大军说道。
“何止干净?简直是警界的大英雄啊，我身先士卒，做了一件又一件能够载入史册的英雄之举，一等功的名号在我眼里就像花园的绿草一样普通，你说我这样的人会因为怕死而求你把我弄回警局么?”
“不，你那时是真的恐惧，你就是在怕死。”大军坚定地说道。
“不，我不是!”
“你就是!”大军吼道：“你胆小，懦弱，以为自己只是想要得到一切，其实就是在回避问题，回避恐惧!你的恐惧让你自我催眠，幻想着跟在董宵齐身边就是英雄，其实你是怕被董宵齐看穿身份而死。我真是太大意了，你这种人应该早被我看穿的。”
“随你怎么说，我现在才是胜利者!我背着张闽鑫联系上了董宵齐，在他的指示下过起梦寐以求的刺激生活。”王卫华说道。
“我办案多年，从未想过自己人会背叛我，我真是……”
“你真是太天真了!”王卫华傲慢的笑着，说道：“这就是我厌倦警察生活的原因，你们太团结，团结得把生活变成了无味的干草。现在我完成了在警局的窥探，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董宵齐，哦不，齐哥的身边了。”
大军在被囚禁的时候，从烂木箱子上面抠下来一块铁片，他悄悄的磨，希望有一天能用它抹了董宵齐的脖子。在王卫华滔滔不绝的时候，大军从床单下面取出铁片，一点点的弄断了捆绑手腕的绳子，大喝一声：“天真的是你!”，身体在双手和被捆住的双脚的配合下，踉跄的扑到了王卫华身上。
“你……你……”在大军的气势下，王卫华把引以为傲的本领忘得一干二净。
“第一，你不配做警察;第二，你不配谈论一等功;第三，你会死的很惨!”说话间，大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拳头如雨点般打在王卫华的脸上。
听见屋内有骚乱，小九带人闯进来，在大军即将用铁片割断王卫华的喉咙的时候将他拉开。
王卫华擦着嘴角的血说道：“把他捆起来!”
“不用捆了，齐哥说你们谈完就一起去找他。”小九说道。
来到宽阔的地方，董宵齐坐在木头箱子上，手里玩弄手枪，身边有七八个小弟。
“哼，你还是决定杀我了么?”大军无惧的说道。
“虽然我很迷信，但我更知道把握当下，逼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杀人了。”董宵齐说道：“你已经见过背叛你的人了，应该了无牵挂了吧?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了。”
大军被小九一脚踹跪在地上，董宵齐持着枪缓缓站起身，王卫华摩拳擦掌的等待大军一命呜呼的瞬间。王卫华知道，他就要成为董宵齐的手下，过他想要的生活了。他并不憎恨大军，只是喜欢看子弹钻入身体的美妙景象。谁死都无所谓，只要有血就是充满诱惑的。
“那么，再见了。”董宵齐说完，举起了手枪，空旷的厂房内响起了清脆的枪声以及王卫华此生最爱的子弹打进肉里的声音。
啊切!正在和傻子视频通话的小凯打了一个喷嚏。
“不舒服么?”电脑里传来何茹莮的声音。
“没有，只是鼻子有点痒。”小凯说道。
结束了通话，小凯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却怎么也塌不下心来，仿佛有一种感觉离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