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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男孩为了筹集医药费，把放在旅行袋里的三万块钱拿了出来，强装得意的神情说道：“妈，我在城里赚了好多钱，您看我身上的现金就有三万，这都是零花钱……”
妈妈颤巍巍的握着三万块钱，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病，说道：“我儿子出息了，这钱得留着娶媳妇用。”
男孩强忍着眼泪，说了一车好话，才说服妈妈进医院。然而三万和四十万差了不止十倍，他打算把房子卖几万，再从小凯的银行卡里取出几万，先把医药费的首付款付了再说。来到县城最大的银行，做贼似的把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似乎这张卡是他偷来的一样。
“您要办理什么业务?”工作人员问道。
“我……我想取钱……”男孩拘谨的模样令工作人员心头一紧，察觉出一丝不正常的紧张感。
“您要取多少?”工作人员客气的问道，同时按动桌子下面的按钮，秘密的通知了值班经理。
“有多少取多少。”男孩小声的说道。
“那好，请稍等。”工作人员佯装查询，实则在等值班经理，他们二人嘀嘀咕咕之后，值班经理用怀疑的眼神和语气说道：“先生，你不知道这张卡有多少钱么?”
“这是别人……别人给我的……”男孩像是犯了错误，低三下四的说道。
“既然是这样，你应该知道这张是什么卡吧?”值班经理问道。
“什么卡?不就是银行卡么?”
“你错了，这是我们银行和另外两家银行合作推出的VIP子母信用卡，你持有的是一张子卡。”值班经理说道：“根据我们的查询，母卡对于这张子卡是没有设置消费上限的。”
“那是什么意思?”男孩问道。
“意思就是，你持有的子卡其实是没有钱的，但可以从母卡透支，当然超过一定额度还是会联系一下母卡持有人的。”值班经理说道：“所以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并且告诉我们你要提取的金额，待我们核实后，便可以为您提款或转账。”
“我急需一笔钱做手术，我需要……”男孩把身份证交给工作人员，说道：“四十万。”
几分钟后，值班经理说道：“你的信息已经核实完毕，但四十万超过了透支上限，我们需要先联系母卡持有人，这需要1-2天，或者你可以私下联系母卡持有人，让他通过转账完成交易。”
男孩不想再牵连到小凯，犹豫着的说道：“那我再考虑一下吧。”
张闽鑫的老巢因为水爷的事，气氛异常压抑。凌乱的大厅里密密麻麻的挤着不少人，有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的，有靠在墙边抽烟的，有倚在门框上打哈欠的，有玩手指的，有抠鼻子的。大军倚在角落里，小言不失时机的依偎在他怀里。
压抑的宁静被张闽鑫踹门的声音打破，屋内所有人全都毕恭毕敬的站直，唯有几个身份地位高些的人可以保持之前慵懒的姿势，这其中就包括大军。张闽鑫生气时的气场很可怕，整个大厅仿佛充满一氧化碳，只等零星火苗，便可以瞬间爆炸。
小言紧张的往大军怀里贴去，紧紧抓着大军的衣服，却又害怕大军不高兴而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卑微的态度。孰料，大军粗壮的手臂一把将他揽在怀里，他有些惊讶，抬头看着大军的脸，一张冷漠、平静、严肃又性感的脸，就连胡茬都如此与众不同。
“一帮废物，找个人就这么难?水狗是长翅膀飞了，还是学会挖地洞了?”张闽鑫咆哮着说道：“都给我出去找!找不到就一直找!找到为止!”
所有人如得到特赦一般，总算有逃离大厅的理由了，他们鱼贯而出，脚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张闽鑫坐在沙发上，助手递过一支烟，打火机却失灵了。大军赶忙走过去，用自己的打火机将张闽鑫的烟点着，说道：“鑫哥，既然水狗说要找您算帐，咱们何不守株待兔?以我对水狗的理解，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不可能就这么逃走的，而且他多少有些本事，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找，收效甚微啊。”
“嗯……”张闽鑫抽着烟，眯着眼，仿佛在思考。
“我觉得阿毛哥说的在理，我让兄弟们埋伏好，等水狗来了，一定让他有来无回。”一位手下说道。
“我呸!这时候人家说的有理了?你怎么就不能跟我说呢?养着你们这些废人，我真是瞎了眼!”张闽鑫骂完，转而用温和的语气对大军说道：“阿毛啊，你认为他会回来?”
“一定会回来。”大军说道。
“那好，你去安排吧。”
“鑫哥，这事儿归我管的啊。”手下抗议道。
“你给我滚一边去，好好协助阿毛，敢有半点废话，打折你的腿!”张闽鑫说道。
“是……”手下无奈地答应了。
张闽鑫被大军的话安慰的瞬间忘却了烦恼，一脸色相的问道：“阿毛，我给你找的人，还满意吧?”
大军看了一眼躲在墙角的小言，笑着说道：“满意，很满意。”
“既然你乐意，那就留下了，什么时候玩腻了就跟我说，别凑合，知道了么?”张闽鑫说道：“还有，你屋的摄像头，我叫人给拆了，省得你心里不踏实。”
“谢谢鑫哥。”大军说道。
张闽鑫把小言叫到跟前，冷冷地说道：“阿毛已经同意让你留下，以后好好伺候，要是让我知道你有半点不乐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言连连称是，卑躬屈膝的模样让大军看了心疼。张闽鑫用他独有的太监般的笑声结束了谈话，大摇大摆的离开大厅。小言可怜巴巴的低着头，好似刚才的讨好用尽了能量。大军看着心疼，凑上前来拍拍小言的肩膀，小言感激的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大厅刚刚安静下来，门就被再次打开，许久不见的卧底王卫华，小心谨慎的走到大军身边。
“王……”大军险些喊错，连忙改口道：“小言，快叫亮子哥。”
小言打量着王卫华，恭敬地喊道：“亮子哥。”
“阿毛，借一步说话。”王卫华说道。
大军把小言支开，王卫华焦急的说道：“你得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大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把王卫华带到楼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直在调查张闽鑫和吴栋的背景，并且已经掌握了大量资料，我企图接近他们背后的人物，但这几天，我明显感到他们对我已有警觉。”王卫华焦急的说道：“我原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可事情真要发生了，我却害怕了……我……”
“不要说了，我懂。”大军说道：“你要我做什么?”
“想办法把我弄出去，至于怎么弄，我不知道……”
大军短暂的思考了一下，说道：“你再坚持几天，我会想到办法的。”
“好……好……”王卫华尴尬的苦笑着，说道：“我真是孬种啊。”
“不要这么说，谁都会害怕的，所以才让我来帮助你，放心好了，都会过去的。”大军说道。
“刚才那个缠着你的人，干什么的?”王卫华问道。
大军冷笑一声，说道：“他叫小言，身份未知。”
病房里，妈妈静静的睡着了，男孩守在床边，端详着手中的信用卡。他以为小凯对自己是薄情寡义的，可为什么又赠给自己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呢?难道只要不触及交易上限，便可每天都能取一笔钱么?
据男孩询问得知，每天交易的透支上限是五万，也就是说只要不超过五万，便可以在不通知小凯的情况下顺利取出。一天五万，十天就是五十万，对于男孩来说是绝对的天文数字，依靠小凯的财产支持，这仿佛就是一座金山。
男孩明白了一件事，这绝不是小凯的疏忽，而是一份信任。然而薄情寡义的小凯为什么愿意暗地里用大量金钱支撑自己的生活?男孩想不明白，可他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手中的信用卡映衬着小凯温柔的笑脸。
“哥，你让我猜不透了。”男孩小声说道。
看着痛苦的妈妈，他决定取出四十万，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当天下午，男孩第二次来到银行。
“我要取四十万。”男孩说道。
“您是要现金，还是银行转账?”
“转账。”
“我们会在1-2个工作日内联系母卡持有者，并在2-3个工作日帮您完成转账。”
“请尽量快一些，这些钱是要用在手术上的。”男孩说道。
“因为您的信用卡是贵宾卡，如果想加快申请，可以走特殊通道，但要说明款项的用处。”
男孩脑袋发懵，没想到小县城的银行，并不比大城市的银行简便多少，似乎条条框框更多，手续更繁琐。他揉揉脑袋，在申请特殊通道的表单里填选了“医疗”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