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GL)-第39章
jvid 外流
3 年前

  “糊涂!!”

  卫南风高声道, 声音一下子传到外面, 众人皆是一惊。卫南风又急急忙忙的转头看了眼管彤, 见她正拍着自己的胸脯,看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卫南风急忙压低了点声音,又将案头的酪饮递给了管彤。管彤接过来, 看着卫南风的手臂, 又有些无奈的提醒:“你还受着伤,不可轻易动气。”

  “嗯,我知晓了。”

  卫南风回的十分乖巧, 还朝管彤露出一个带着虎牙的笑容。看着这个仿佛记忆中的纯粹笑容, 管彤忍不住拍了拍自己胸膛, 又暗道一声, 卖萌什么的,真的是,太可耻了啊。

  卫南风安抚好管彤,就扭过头来看着林蕴。林蕴正面无表情的回望着卫南风。卫南风有些心虚的咳嗽一声,话说也轻柔了些:“陆家倒下才两年, 所有人都盯着朕。卿是朕的左右臂膀, 你的态度就是朕的态度。今日过后, 你以为当初弹冠相庆的那些人又会如何想?”

  说到此处,林蕴就陡然悲愤起来:“整整两年,陆家大宅早就成了一片焦土,圣人日日高居庙堂,可想过当初把臂言欢之人的处境!外坊那种吃人所在,陆大娘整整熬了两年。她还能熬多久呢?今日有小王爷,明日就有其他当初的仇人,这份屈辱,要挨到何时?”

  卫南风闻言沉默。

  而林蕴则一揭袍袖,跪在卫南风面前,大声道:“既然毫无线索,总不能使人空待。臣求圣人将她赏赐于我。好歹……好歹在我宅邸之中,还可护她周全。”

  卫南风沉默许久后,这才问道:“可是她许诺了你什么?”

  林蕴先是一顿,随后又满面通红,不敢说话。

  卫南风则冷笑一声:“林皆空,陆琼此人……你斗不过,我看你迟早要被她吃干抹净,死在她的手上。”

  “就,就算是死……”林蕴低着头,她抬袖拭泪,“臣,臣已懊悔了两年了……”

  卫南风面沉如水,沉沉不语。她自然知晓林蕴的心思,以及她的想法,可是在这样的时候……她忍不住扭头朝管彤看去。

  正巧看到管彤弱弱抬手。

  卫南风挑眉,这个动作也是当初梦中回答问题常用的。卫南风暗叹一声姐姐在自己面前当真是越来越放下心防了,她眼底浮现出融融笑意,于是朝她点了点头。

  管彤得了卫南风的鼓励,于是清清喉咙,道:“既然陆大娘是个有主意,有心思的。想要翻陆家的案,自然不能让圣人来使力。毕竟,大家都盯着圣人和林国师,不是么?”

  两人闻言,皆是看向管彤。

  陆家的事情扑朔迷离,管彤并不了解详情,但陆家此前为帝师,又得圣人看重,随后一朝败落,惹得圣人自断手臂。想来也知其中必有猫腻。管彤跟陆檎接触得多,知道她古灵精怪,她年纪小小尚且如此,她那位长姐如今心思已经成熟,想来也不比陆檎差。

  “明日丑事就传遍神都,该有疑虑的,自然会寻机试探。”管彤笑了笑,“无迹可寻难,顺藤摸瓜总是容易吧。”

  两人沉默不语,卫南风看了眼广芝仙,一直垂首立在那的广芝仙插了一句:“这种事,随便哪一位混混便可做的。”

  “巧了啊!”管彤一拍手,“此前不正巧抓了一位西市大人物么?物尽其用。”

  周十郎混迹西市那种鱼龙混杂之地,消息最是灵通。

  卫南风这才与林蕴对望一眼,卫南风点点手:“可,着芝仙去办吧。”

  广芝仙应喏一声,这才退下。倒是林蕴忧心忡忡:“陆大娘岂非受了委屈?”

  “朕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卫南风应道。管彤也跟着松了口气,陆琼对她真心,她自然不愿让陆琼受什么委屈。

  “什么都不做叫受辱,但若是心怀理想,那便叫做忍辱负重。”管彤道,“人嘛,总是要有点追求的。”

  卫南风忍不住笑了笑,她靠近管彤,道:“那管娘子呢?”

  管彤一愣,她盯着卫南风,卫南风对她笑笑。自从回来以后,卫南风对她的态度显然又有了些变化。管彤开始有不详的预感。

  “圣人还未告诉我,你可是故意当诱饵的。”管彤决定转移话题。

  卫南风叹了一声,又扭头看林蕴。林蕴低咳一声:“臣这就告退。”

  卫南风嗯了一声,林蕴立刻转身,再不转身她怕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

  “林国师。”管彤在她身后喊了一声,“此事不要瞒着陆大娘。”

  林蕴却不答。

  管彤暗叹一声:“你关心则乱。陆大娘如今要的不是怜悯,也不是庇护。你还不明白吗?”

  林蕴久久不答,过了许久,这才转身朝管彤躬身拜道:“蕴明白了。多谢管娘子解惑。”

  管彤看着林蕴渐渐走远。而卫南风则靠过来,拉住了管彤的手掌,她想了片刻,这才道:“陆家姐妹的祖父为帝师,并不酸儒。朕即位以来,多得他帮助。他的长子为太学祭酒,桃李满天下。与朕一起更改科举之中种种弊端。次子从军,官拜将军。陆家恩宠加身,风光无两。”

  管彤慢慢的扭头看向卫南风。

  “陆家谋反,证据确凿。”卫南风闭上了眼睛,“先是陆家次子兵败,行踪不明。后有传闻他做了犬戎的降臣,朕并不相信。只是……”

  说到这里,卫南风的表情也阴沉下来:“战场之上,确实有多人见过他在异族军中。此后陆家被人参本与次子共谋皇位。抄家时,一应书信俱全,大笔银钱下落不明。”

  “朕明知此事有蹊跷……”卫南风深吸了口气,抓紧管彤的手,“你会不会觉得朕很没用。”

  “不会。人非圣贤,又哪能事事俱到呢?”

  管彤说道,她想到陆檎的态度,又道:“陆家的人不会怪你,他们只想冤情得雪。”

  “嗯……”

  卫南风的样子有些低落,她慢慢朝管彤靠过来。管彤有些想要推开,但卫南风低低的说道:“我有点难过。”

  说话间,管彤还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管彤叹息着,没有动,由着卫南风靠在自己的肩头,亲昵得如同一只小兽似的蹭了蹭自己的颈窝。管彤觉得有些痒,她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只能看着天上。

  为了缓解自己的情绪,管彤又道:“你还未回答我此前的问题。”

  “……”卫南风知道此事是绕不过去了,她转动着眼睛,“只是一个试探。我出宫是一时兴起,从出宫到坊间这般短的时间里,也有人安排这么一出。那多半是我身边有内应。”

  “是谁呢?”管彤皱着眉。

  “朕没有刻意的收敛过,但知道的,左右也不过那些人罢了。”卫南风伸手环住管彤,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似安慰一般,“不要担忧,朕无事。朕身边都有人,此人如此莽撞,多半也是旁人抛下的诱饵。真正的杀着还在后头呢。”

  杀着?会是谁呢?

  管彤想不通,又觉得自己那点心思,跟卫南风他们比起来,真的是太浅薄了。她想了许久,这才道:“我很想帮帮你。”

  “……”

  卫南风没有开口,她闭上眼睛。只要姐姐在,就是最大的帮助了。这个世界上,她可以不要任何东西,她只想要姐姐在,一直在她的身边。

  “啊,对啦,我还没买东西呢。”管彤又道。

  “下次我陪你去。”

  “不去了。”管彤盯住卫南风的手臂,“你受伤了,我哪里也不去。”

  卫南风还想再劝,但仔细一想,若没有她的庇护,留管彤一人外出,若是被强人虏去,那便不好了。于是卫南风闭上嘴巴,又坐直身体,拉住管彤的手:“你随我来。”

  管彤一头雾水的跟着卫南风。只见卫南风带着管彤来到一处桌面,上面摆了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卷羊绒地毯,充满了波斯风味,色泽鲜亮,风格与中原迥异。卫南风笑道:“这是从西域来的,不值得很多钱,但胜在稀少。我姨娘素来喜好这些,送她正好。”

  管彤啊了一声,这才明白过来,卫南风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这份心思,可说熨帖。

  只是这份心思,究竟是对她,还是对她这个替身呢?

  虽说……卫南风也许猜到了些许,但,她们直接依然没有说开,以卫南风的性子,必然还有疑虑。

  管彤看向了卫南风,卫南风见管彤表情复杂,倒是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小心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若是不喜欢,我也可着人去准备其他的。”

  管彤沉默好一会儿,这才问道:“圣人曾说你的那位姐姐是你的心上人。如今……也依然怀抱这样的心思么?”

  卫南风闻言,顿时大惊,生怕姐姐要她更改心思,变为姐妹之流来。

  因此卫南风斩钉截铁的道:“这是自然!姐姐就是我的心上人。”说罢,她看着管彤,情深意切,“此情此生不渝,永志不变。”

  果然,她就是个替身!

  管彤低下头,愤愤的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那个……其实啊,你的底裤都要被扒掉了管彤:???什么!!!!

  其实管彤还是很了解卫南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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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指上功夫

  林蕴站在外坊门口踌躇。

  此时天已昏暗, 坊外已是宵禁时分。但外坊依然灯火通明,大量的人流才方方聚集。

  在这里,灯火会亮起整个通宵, 歌舞声终夜不绝。远赴京中赶考的学子们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睛, 那些长居京中的老学子们, 大腹便便的富商们, 收了工的官吏们, 勾肩搭背的往里走。

  林蕴站在那处, 愁眉苦脸, 仿佛格格不入。

  大周民风开放, 这样的销金窟中,也有女客往来,甚至有专供女客取乐之所。那样的地方往往装修得十分雅致, 小桥流水, 所遇的,无论是来寻欢作乐的客人,又或是在里面做营生的男子或女子都彬彬有礼。

  “国师这边请。”小厮一身利落, 清俊可人, 他朝林蕴一躬身, 半弯着腰在前方引路。

  长廊上挂满了灯笼, 一路照亮前方的道路。偶尔经过房间时,能听到里面女人的娇笑声,又或是乐器弹奏的声音。

  这是风流之所,只是人不可能一直风流下去。

  林蕴扫过这里,她极少在这样的地方走动。

  几乎每一次都是为了陆琼。

  最初知道陆琼流落外坊时, 林蕴就与卫南风闹过一次。当时的卫南风没有说话, 林蕴便为陆琼挂了一个谜题。

  “国师向来喜欢做这样无用之事。”当时陆琼依着门栏, 似笑非笑的看着林蕴。

  但林蕴却清楚看清了对方眼中的冷漠。她被那冷漠所刺痛,想要别开眼,又不得不垂头,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抬首相望,带着哀求之意:“算我求求你好吗?好歹此物能护佑你。”

  “护佑多久呢?”陆琼一招手,将那个锦囊拿在手中,看了看,突的一笑,“是一天,还是十天?能护佑我一世吗?”

  “我……”

  林蕴脱口而出自己可以护佑陆琼一世的。却不想陆琼却掩着嘴吃吃的笑起来:“是啦,我忘了。世人各有其命运,我出生高门乃命运,我入了娼门也是命运,怪不得旁人,也怨不得旁人。你说,是也不是?林国师?”

  林蕴的话被这么一句堵在胸口,沉闷得无可发泄。她羞愧得以袖掩面,落荒而逃。身后传来陆琼的笑声。

  此前她从未听过陆琼这样的笑声。

  张扬至极,狂放至极,却一点也不像笑,像哭。

  那之后,林蕴很久都没有敢去见陆琼,她只是偷偷摸摸的打听陆琼的消息,偶尔听得一言半语,就能让她半夜辗转许久。

  而现在,林蕴一步步走在路上,却还在想。她要对陆琼说这样残酷的事情,是对是错呢?可是,若是陆琼真要做这样的诱饵,那她不希望是别人来告知陆琼。

  她已经逃避太久了。

  久到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吱呀一声,门开了。小厮站在门口,冲林蕴笑:“娘子在里面等你,小的这就退下了。”

  林蕴整理心思,站了进去,又带上房门。

  这里收拾得很干净,但是依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显然方才这里刚经历了一场狂欢。

  这样的事情很常见。

  客人们喝酒,自然也要听曲助兴,弹曲的不仅要卖弄技艺,也要卖笑。有那些不卖身的,可是也免不了被人占些便宜。

  林蕴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皱眉头。

  “真是让客人见笑了。这里不太干净,登不得台面。”陆琼的声音悠然传来。

  林蕴急急回头,她摇头道:“没有,我不是那意思。”

  陆琼笑笑,将这话揭过不提。她肩披红帛,露出半个酥胸,画着浓妆。她扫了林蕴一眼,坐到梳妆台前,玉臂轻挥,一个个的取下头上的金钗首饰扔到桌面上,金银玉器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琼对着镜子,看着镜中的林蕴道:“国师怎的来了奴家这里。可是要听什么曲子……是了。”她突的一笑,“国师解了奴家的谜题呢。这京中啊,都知道奴家如今可是国师的人了。”

  林蕴坐在那处,不言不语。

  陆琼就看着林蕴露出一脸的苦闷。

  真奇怪,明明林蕴有一张可称作英气的脸,但这样气闷的样子,却偏偏带了一点可爱。

  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什么打击的人啊……

  陆琼暗嘲,曾经她以为林蕴那样的,就已经足够可怜,让人心生怜悯。但真正到了淤泥之中,见了太多的污秽,她反倒升不起什么同情怜悯了。

  可怜谁呢?谁又来可怜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