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沾衣拍了拍路晚亭的手,“以后,如果为师不在你身边,你也要跟你师姐好好相处。”
再帮主角刷一波好感度。
然而路晚亭听到这句话神色却变了,语气焦急:“不在我身边是什么意思?师尊,你要去哪?”
“为师哪也不去。”沈沾衣见路晚亭脸刷地一下白了,连忙安抚她:“为师只是这样说说而已,你和你师姐虽不是亲人,但都是师尊的徒弟,以后要好好照顾对方才是,为师也不可能保护你们一辈子……”
路晚亭听到这些话,把头垂下去,半晌才应了一声。
“乖,回去睡觉吧。”沈沾衣打了个哈欠,先往前走了。
路晚亭看着沈沾衣的背影,捏紧了手指。
师尊的这番话提醒了她,师尊一直在保护自己,而自己还不够强大,根本无法守护重要的人。
所以师尊才会对这段关系犹犹豫豫,最后甚至选择将情诗拿回去。
之前她将心法送给自己,也是想看到自己变得更强,自己一定不能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即便要经历无数苦楚和磨难,她也要变强,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好好保护师尊了。
路晚亭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追上去,道:“师尊,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
沈沾衣:“?”
这孩子又在说什么……哦,是刚刚说让她好好和江展眉相处的事吧。
沈沾衣微微一笑,道:“为师相信你,快回去睡觉吧,累了一天了。”
两人回到房间,沈沾衣刚上床,路晚亭就一下钻进她怀里。
沈沾衣有些困了,她把人搂进怀里,温声道:“乖一点,把被子盖好。”
路晚亭闻着沈沾衣身上的白梅香,道:“师尊,如果明日比试还没有举行,那我们就在星河城等着吗。”
“嗯,也只有等下去了。”沈沾衣抚着她的后背含糊回答。
路晚亭往她怀里缩了缩,心想一定要快快解决这件事,否则夜长梦多。
第一场比试出了意外,短时间内练武场便不能再进了。
沈沾衣本以为这幻香红骨花可以轻松到手,没想到出了这么多事,她开始觉得任务艰难了。而系统也只会提醒她任务进度,其余什么都不管。
她还是从裴城主下手吧。
沈沾衣这天下午,选择去正殿找裴玄,裴玄正在翻阅卷轴,看见沈沾衣来了,便道:“沈仙师,可是有什么事?”
沈沾衣决定开门见山,她含笑道:“裴城主,我们在这里也住了有好几日了,自从练武场出了问题,这比试就再也没有继续,不知裴城主有何打算?”
“原来沈仙师是为了这事。”裴玄将卷轴放下。
“是的,那天上午的箭术比试没有决出胜负,那下午的比试是什么,裴城主可否告知?”
沈沾衣说得不卑不亢:“也好让我们这些人提前做好准备。”
裴玄面露难色,“其实那日上午的箭术比试,应该算你们赢的。”
沈沾衣一愣:“裴城主这是什么意思?”
裴玄背着手,开回踱步道:“沈仙师,你也知道,我们星河城只是一个小仙城,这幻香红骨花是我们星河城唯一可以拿的出手的筹码,可是……决定权并不在我们手里。”
“那天上午你的徒弟击败了妖鸟,而当场比试又无其他人敢上前,所以按理来说是你们赢了第一场比试。”
裴玄道:“可是……凌月宗少宗主,也想要幻香红骨花。”
沈沾衣觉得事情有些微妙。
凌月宗属于第一大宗,离星河城不远,星河城要做什么事应该是第一个传过去的,裴玄特意提到凌月宗的少宗主想要幻香红骨花……
该死,这不会是传说中的暗箱操作吧?
所谓「比试」只是一个幌子,凌月宗既想光明正大的拔得头筹,又想不费吹灰之力的拿到幻香红骨花,所以才会整这一出。
然而星河城只是一座小城,对凌月宗这种大宗只能听之任之。
沈沾衣笑不出来了,她道:“裴城主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想要幻香红骨花,还得经过凌月宗之手?”
裴玄微微点头:“第二场比试其实是近身试炼,三局两胜,如果沈仙师能赢凌月宗的人,这幻香红骨花就是你们的了。”
凌月宗的人数虽与无崖宗差不多,但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深不可测的化神期大佬,沈沾衣根本没有这个把握。
她只好道:“那多谢裴城主,我们就等着第二场比试开始了。”
回到住处,沈沾衣只能找柳渡生商量,柳渡生听到这件事微微一怔,实话道:“近身比试的话,我们胜算不大。”
沈沾衣头疼的用折扇敲了敲脑袋,“确实不大,只怕幻香红骨花要拱手送人了。”
“师妹,你没有把握吗。”
沈沾衣展开折扇:“我的灵阶也只是元婴期,你说我们万一遇到化神期的修士,是你上还是我上?”
柳渡生叹口气:“早知应该把燕师妹带来……”
“燕泊云来了也没用,这场比试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沈沾衣坐在柳渡生身边,道:“不如这样,师兄,今天裴城主会把近身比试的事说给大家,这比试三局两胜,我们只要知道凌月宗的三场比试分别安排谁上场就行了。”
柳渡生思索了半晌,道:“师妹,你的意思是……”
沈沾衣想说遇事不决,田忌赛马,但又想到修仙之人可能不懂田忌赛马的意思,只好道:“柳师兄,你比较了解各大门宗的情况,这凌月宗都来了几个人,实力如何?”
“凌月宗其实只来了三个人,两位长老、一位少宗主。”
柳渡生细细回忆:“一位长老化神期,还有一位修为应该与你持平,至于那个少宗主我没接触过。”
沈沾衣道:“照裴城主的意思,这场比试在凌月宗眼里是稳操胜券。
而且经过那日的妖鸟暴走事件,许多人对幻香红骨花已经望而却步了,恐怕我们的对手只有凌月宗。”
柳渡生道:“师妹,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与化神期的那位长老比试,输了也没什么,只要剩下两场赢就行。”
“但是还有一位少宗主,依你看,你的两个徒弟谁上比较合适?”
柳渡生对路晚亭了解不多,但他知道江展眉是当初无崖宗最有资质的弟子,便道:“实在不行,我给江展眉服下护心丹,让她试一试。”
沈沾衣也在犹豫。
虽说路晚亭这些年进步很快,可是那孩子从来没有与人近身比试过,论经验,肯定是在外历练四年的江展眉更强一些……
只是江展眉现在受着伤,万一打不过那位少宗主,他们就真的把幻香红骨花拱手送人了。
“这件事我再考虑一下,今晚我去探听一下凌月宗的情况,得知道他们安排人上场的顺序。”沈沾衣起身。
柳渡生点点头:“那你小心。”
晚上,沈沾衣出门。她一边安慰自己是为了完成任务,偷听一下没什么。
而且他们的人还搞了暗箱操作,如果他们操作成功,她就真的拿不到幻香红骨花了。
凌月宗的住处离他们有些距离,沈沾衣心想自己的偷听功夫应该还算到位。
只要那位化神期的大佬不特意试探她的灵息,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凌月宗的人不在房里,沈沾衣听到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便跟着那细碎的声音,缓步过去了。
树下一片寂静,沈沾衣看见凌月宗的人都站在幽静黑暗的湖边,她指尖悄然凝出一缕灵气,施下屏息的法诀。
“少宗主,这次幻香红骨花我们势在必得。”一位身穿玄色衣袍的长老道:“一切都在少宗主的计划之中。”
那少宗主生着一双狼眼,他冷哼一声,道:“明日比试,两位的长老都有把握吧。”
其中一人稍有犹豫:“无崖宗的沈沾衣,修为大抵在我之上,她是个对手。
至于她带来的两个徒弟,我见都没见过,不足为患。”
“沈沾衣……”那少宗主听到这个名字,表情立刻变了,他阴冷道:“本来昨日喂那妖鸟吃下泠雪丸后,起码能让她被暴戾的妖鸟重伤,不再阻挠我们的好事,谁知道她徒弟竟然会突然出现……”
沈沾衣听到这话一惊,原来妖鸟暴走与他们有关!他们给那妖鸟喂下了泠雪丸。
泠雪丸是修仙门派的禁・药,妖物或者魔物服下后,会立刻进入暴走状态,不见血是不会罢休的。
这群人做这样的手脚,只怕是在比试之前,就想把强劲的对手除去。
反正妖鸟本身便是阴险暴戾一族,它们性情大变,普通人只会当做畜牲发狂,根本不会去仔细调查。
“两个弟子算什么,你没看见其中一个的血肉都被妖鸟扯烂了吗。”
一人对此嗤之以鼻:“还有她那个师兄,废物一个,修为只怕才到金丹,明日必定是我手下败将。”
沈沾衣突然觉得很火大,她压制心里的怒意,继续往下听。
“沈沾衣……长得倒是不错,冰肌玉骨的,少宗主有没有兴趣?”
少宗主斜睨那长老一眼:“只怕是长老对她有兴趣吧。”
那长老猥琐地笑了两声:“不敢不敢,事情未成功前,我怎么敢想这些事。”
“你们最好不要坏了我的事。”少宗主道:“这幻香红骨花乃极品灵药,损坏一点儿,宗主拿你们是问……”
沈沾衣只觉得浑身恶寒,要不是为了探听他们如何安排比试,她早就抬脚走了。
忽然,旁边传来极小的声音,凌月宗的人站得远,没有听见,沈沾衣却听到了。
倏然间,自己的手被人狠狠攥住,沈沾衣一惊,正要反手回击,那人的脸露在了微弱的月光下。
“师尊,是我。”路晚亭不知什么时候来在这里的,她压低声音,表情阴沉,眼底仿佛有一潭死水,此刻已经结成了寒冰,无声无息地冻到深处。
她拽着沈沾衣迅速离开此地。
两人一路走回自己的住处,沈沾衣心乱如麻,她不懂路晚亭怎么会来这。
而且她还没有探听到凌月宗如何安排人上场比试,就被路晚亭带走了。
“晚亭,你知道为师要做什么吗。”沈沾衣松开她的手,冷静道:“明日的比试,我们必须知道凌月宗是如何计划的,否则我们几乎没有胜算……”
“我已经知道了,师尊,我早就呆在那里了。”路晚亭垂眸,冷声回答:“他们会先派与师尊修为持平的人上场,其次是化神期的长老,最后……是那个少宗主。”
说到少宗主这三个字,路晚亭脸色十分不好。
30、第 30 章
“你怎么知道?”沈沾衣怔了怔。
路晚亭道:“今日裴城主告知我们比试是三局两胜时,我便打算去探听凌月宗的安排了。刚刚师尊还没到时,他们就已经做完了安排。”
沈沾衣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原来路晚亭跟自己的想法一样,做好了赢这场比试的打算。
“师尊,柳长老那一场,输了也没什么,我们只要保证剩下的两场赢,幻香红骨花就是我们的了。”
路晚亭轻声道:“如果师尊需要的话,第三场与凌月宗少宗主的比试,我会竭尽全力。”
沈沾衣一愣:“你要上场?”
“是……”路晚亭又重复道:“如果师尊需要的话。”
沈沾衣微微有些犹豫, 少宗主的实力连柳渡生都摸不清楚,路晚亭贸然上场,会不会……
可是如果不让路晚亭上场, 那就只能让江展眉来了, 但江展眉的伤势……
她着实觉得不靠谱, 万一发生箭术比试那样的情况, 第一个分任务铁定失败。
而路晚亭看沈沾衣没说话, 默默捏紧了泛白的手指。
她今日得知要近身比试,便立刻想到了凌月宗的情况。
可谁知道她来到凌月宗,打算躲在树后探听情况时,竟然听到了那样的对话。
那群无耻小人, 竟然敢觊觎师尊……师尊脾气好,所以忍了,可是她忍不了, 她不想让师尊受这种委屈。
师尊是天上星,水中月,干净得不染一丝灰尘, 那些人根本不配觊觎她的分毫。
路晚亭眼底是一池冻了冰的死水。师尊长得好看,不管到哪里都十分惹人注目,如果真被有心之人……
不行,绝对不行。
路晚亭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师尊一心一意都喜欢着她,她一定要好好保护师尊。
而一旁的沈沾衣此时还在考虑,最后略微迟疑道:“晚亭,你……真的有把握吗。”
路晚亭回过神来,道:“师尊信我吗。”
沈沾衣索性点头:“相信……”
路晚亭听后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那我不会辜负师尊的信任。”
她要赢,为了师尊的信任,为了能让师尊不再有那么多的负担。
也为了能在此事结束后,师尊能对她真正的袒露心声。
一想到那张写了情诗的旧纸,路晚亭原本阴郁的眼神就变得无比清澈,一颗心也鼓噪不停。
千山万水始相随,只愿卿心胜我心。
这句诗深深刻在路晚亭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日在油灯下,她明白了师尊的心意,也明白师尊心里的不安与忐忑。
只愿卿心胜我心,师尊是怕自己不喜欢她,所以才会写下这句似哀似怨的诗句,并且在第二日将纸条拿回去。
路晚亭心底默默叹一口气,何时师尊能再面对自己的心,将情诗重新给她呢。
“师尊,我们回去吧。”路晚亭道。
沈沾衣没多想,与她一起回去了。
夜里水雾弥漫,沈沾衣习惯性的点了琉璃灯,灯壁很薄,晕开一片淡淡的烛光。路晚亭裹着棉被,等着沈沾衣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