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宁儿闻言痛苦之中带着浓浓的恨:“你对我不知情为何物,你娶她时就知道了?”
江景乔闻言忽然想起前世和赵清芷的婚姻,缓缓道:“娶她时,我心里也是没有她的,婚后我还欺负过她,但…成婚时我已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婚后接触久了爱上也是情理之中吧。”
“我原是真的选错了。”徐宁儿捂着伤口,抬头看着天,天快亮了。
“景乔。”徐宁儿只觉得力气在一点点从她身体里抽离,拼尽全力抬手摸了摸江景乔的鼻梁,食指点到江景乔下唇时,不知哪里来得力气,凑上前,狠狠咬住江景乔的下唇。
“嗯。”江景乔吃痛不已,想推开时,徐宁儿已经松了嘴。
“呵呵呵,爱给不了我,就把恨给我吧,哪怕是厌恶,也要你记我一辈子。”徐宁儿瞧见江景乔唇上的血,不禁笑出声来,说罢一顿,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景乔只觉得嘴上疼的厉害,又疼又麻,待见徐宁儿去时,不由地觉得恍惚,眼前闪过徐宁儿少时的样子,人的活泼善良到底是被什么给笼罩住了呢。这一切又都是布下的,人间为何会有那么多既可恨又可怜的人。
“孟云英,你可不许像王姐这样到处留情,害人害己。”江景心扯住孟云英的袖子小声道。
孟云英闻言却是微微一叹,这世间的人,行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偏偏世上又没有后悔药。
“报!!禀陛下,王大人负伤,城外的宁王兵一波接一波攻城,快守不住了。”
正德帝闻言看向孟云英道:“还不去支援王欣。”
“喏。”孟云英看了眼江景乔,刚想拉着江景心走,便听见正德帝的声音。
“十九,你留下,不准去。”
江景心闻言急道:“皇兄,我要去,驸马一个人我不放心。”
“城墙上刀剑无眼,你去了,朕就放心了?老老实实跟在朕的身边,哪也不准去。”
“皇兄!!!”江景心急道。
“公主,就听陛下的,你留在这里,我也放心,我很快就回来。”孟云英拍了拍江景心的手,便带着人往南城门去。
“哼。”江景心看着正德帝,轻哼一声往江景乔那边走,“王姐,人死了,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我没伤心啊。”江景乔抬头看了看天,“人总会死的。”
“不伤心还不把人放下!!!”正德帝怒斥道,“她是你能这样抱着的吗?”
江景乔闻言一愣,缓缓将徐宁儿放到地上。
“来人,把这些乱臣贼子还有这个贱人的尸体都拉到乱葬岗去,叫野外牲畜分之食之!!!”
江景乔闻言上前一步:“皇兄,徐…淑贵妃到底是皇妃,不如寻个地方…葬了吧。”
正德帝看着自家妹妹下唇的伤口,冷笑一声:“你倒是对她有情。”
江景乔听自家皇兄冷嘲热讽,便道:“我对她有情无情,皇兄心知肚明,再说人都死了皇兄对臣妹说这话不觉得不合适吗。”
“你,你顶撞朕??”正德帝怒不可遏。
“非是臣妹顶撞,分明是皇兄你在迁怒我。”江景乔撇了撇嘴。
“滚!!”正德帝气狠了,“滚去南城门,那些宁王余孽没解决之前不用来见朕。”
江景乔闻言转身就走。
正德帝气得手发抖,扭头看向江景心。
“那个…。皇兄,我肚子饿了,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江景心转身就跑。
“陛下,静王太放肆了,招惹贵妃,忤逆陛下,皆因她手里有玄甲军的缘故,奴才见那些玄甲军杀人于无形,太可怕了。”一旁的太监小声道。
“混账东西!!!”正德帝气得抬起脚便将小太监踹到地上,“被阉了的狗奴才也敢在背后挑唆,谁给你的胆子!!!”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都是为陛下着想啊。”小太监跪在地上拼命地磕着脑袋。
“为朕着想?十七是个什么样的人,朕难道还不比你一个阉人知道的多?自古皇室操戈,江山长远不了,那些亡国之君身边都是如你这般蓄意挑唆之辈。”正德帝说着抬起脚踢在小太监肩上,“给朕滚,今后不必在朕身边当差,再敢胡言乱语,小心你的狗命!!”
“是,是,是”小太监本想卖个好,图个富贵,没想到一席话惹得龙颜大怒,闻言连忙退了出去。
江景乔带着玄甲军来到南城门时,城外的宁王余孽已经四处逃窜了,宁王和谋事的尸体扔了下去,宁王余孽群龙无首,胜算毫无,便如无头苍蝇一般向南逃窜!!
“王欣,你没事吧?”江景乔快步来到王欣身边,只见对方脸色发白,手臂箭伤包扎处还晕染出淡粉的血痕。
“回殿下,星九姑娘已然包扎好了,上了药,没事的。”王欣动了动嘴。
“没事也得将养着,来,跟本王回去休息吧,这里善后的事交给孟云英就好。”
王欣闻言看了眼城外。
“没事的,放心吧。”江景乔说着看向一旁的星九,“你留下配合月一和云六,对宁王余孽,也不必全都赶尽杀绝,这些人一散没人能把这些人聚起来,他们也不过逃窜各地隐姓埋名罢了。”
“喏。”星九应着,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眼静王。
“交给我吧。”江景乔上前把孩子抱在怀里,走到王欣身边,“别说,你这娃娃和你挺像的。”
王欣闻言苦笑一声:“这孩子,是个命苦的孩子。”
江景乔一听,想起王馨,边下着石阶边道:“陛下念在你的功劳上,并没有处置王馨。”
王欣闻言脚步一顿,咬了咬牙恨道:“她被陛下处死才好,臣实不愿再见她。”
“说什么胡话呢,陛下要处死了她,罪名必定得公布于众,有个大逆不道的娘亲这孩子日后岂不是抬不起头来?陛下留下她,是要交给你自己处置,是休了也好,秘密处置也罢,都在你。”江景乔说罢看向王欣,“不过,真的处置了孩子的娘亲,将来孩子问起也不好回答。”
王馨这种人,活着并不构成什么威胁!
王欣跟在江景乔身后,步伐略带疲惫,她有点怨,怨上天不公,她幼年凄楚,为什么在她高中后又遇到王馨一家人,连带她的孩子都要少一份母爱。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咋地越写越觉得没写的东西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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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江景乔和王欣回到郡守府时, 府内的尸体已然被清理干净。
江景乔往徐宁儿死的方向瞧了一眼,抿了抿唇,这一抿, 抿到唇上的伤口, 疼痛感立刻传来。
“嘶。”江景乔敛眉。
“殿下?”王欣见江景乔停了下来, 便出声询问。
“没事,走吧。”江景乔说着大步走到正厅, 刚到便见正德帝收了笔,将圣旨交给了郑参军。
“那些叛军都撤了?”正德帝看向江景乔。
“回皇兄, 他们瞧见宁王的尸体,已经四处逃窜了,但也不乏有些不死心的跑回淮阴,扶宁王次子江景昊上位。”
“你的意思是, 宁王叛军有可能卷土重来?”正德帝敛眉。
江景乔闻言摇了摇头道:“江景昊草包一个,没有能力服众, 垂死挣扎死守淮阴倒有可能, 或许也可能吓得弃城而逃也说不定。”
“嗯, 这样说倒也只剩些乌合之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正德帝说着站了起来,此时外面天已经亮了,正德帝看着王欣身上的伤, 由衷道:“王爱卿此番辛苦了,这几天好好养伤,中秋节后上京来,朕要论功行赏。”
王欣一听忙跪下谢恩。
“身上有伤,快起来。”正德帝亲自将王欣扶了起来,“此番卿让朕见识了, 文臣守城并不逊色于武将,卿有胆有识国之栋梁,只是家里还需太平些的好,我大周官员床榻之畔不容不忠无德之辈。”
王欣一听心头一震,低垂着眸子道:“臣明白。”
“甚好。”正德帝笑了笑,回头看向江景乔,瞥了眼那唇上的伤口,咬了咬牙,眸子转了转,道:“十七,天已亮了,叫上十九,你们俩随朕回京。”
江景乔一听愣住了道:“皇兄,青州滁州尚在宁王叛军手里,还有淮阴,被占据多年,根深蒂固,臣妹还是亲自带兵收回的好。”
“不用了,朕已拟好圣旨,由郑爱卿和孔爱卿协同驸马带兵收回青州滁州,那个时候北境军也该回来了,就让刘谨带兵收回淮阴,届时朕借此事收回诸藩王兵权。你嘛,好好回去休息休息,朕知道你肯定想静王妃和安儿了。”
江景乔闻言摸了摸唇上的伤口,扯住正德帝的袖子,为难道:“皇兄,我这个样子回去,如何解释的清楚?我家卿卿见着了难免跟我怄气,我还是跟着驸马他们一起去,也好养一养伤口。”
正德帝笑了笑,道:“十七你这就多虑了,你是堂堂亲王,还怕被她瞧见?她若敢跟你怄气,你只管来找朕,朕再赐你个温柔的王妃也就是了。”
“啊?”江景乔一脸震惊加不解加见鬼了的表情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皇兄。
“别啊了,跟朕回京。”正德帝说着背着走出了正厅,那神情一看就是憋着坏。
“臣恭送陛下。”王欣和郑参军孔有书三人上前相送,大学等人则跟在正德帝身后离开。
江景乔敛着眉,她回去一定安生不了,她皇兄分明是想借赵清芷的手出心中之气。江景乔微微一叹,罢了罢了,回去好好解释,左右是徐宁儿突然咬她,她没反应过来也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大错。
“走了,本王在京等你。”江景乔对王欣说罢将小瞳儿还给王欣,说罢急匆匆而去。
“臣恭送静王殿下。”王欣单手抱着孩子目送江景乔离去。
正德帝和静王一走,郑参军便上前道:“王大人好生休息,我和孔大人去南城门寻找驸马爷,商议收回青州滁州一事。”
“两位大人请便。”
王欣待人走后,抱着女儿往里走,拦住一个仆人问道:“夫人在哪里?”
仆人经过这一遭,也是后怕连连,闻言颤声道:“回大人,夫人在房里。”
“去,去把奶娘唤来见我。”王欣说罢大步进了月亮门,直奔主卧。
王馨听见开门声,惊吓地朝门外看去,见王欣抱着女儿进来,脸上惊慌之色淡去三分,忙迎了上去。
“向荣你回来了?听说你败了真真吓坏我了。这要感谢菩萨保佑,未叫我们母女没了依靠。”王馨说着便伸出手要抱女儿,却见王欣后退一步。
王馨一愣,抬眸看去,只见对方一脸严肃,眸子尽是冷意。
“向荣...怎...怎么了?”
“怎么了?”王欣耐着气,抱着女儿走到桌前坐下,“你自己做的事,自该心知肚明,用我提醒你吗?”
王馨闻言眼神闪躲,顾左右而言他道:“你守城一夜,肯定累了,先沐浴睡吧,孩子肯定也饿了,我喂喂她!”
“你还有脸提孩子??”不说孩子还好,一说王欣的火便压不住了,怒道:“我问你,你那哥哥如何从柴房逃出去的?瞳儿又是如何被他抱走的??你说!”
王馨被质问的心慌,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王欣气极,“到现在你都不肯说实话,你以为你做下的蠢事能瞒得了谁?”
话音刚落,奶娘出现在门口,怯生生地福身道:“大,大人。”
王欣扭头看向奶娘道:“我问你,小姐是被谁交给王磊的?”
奶娘闻言偷偷瞄了王馨一眼。
“不必看她,照实回话!!!”
奶娘闻言扑通一声跪下:“大人,是,是夫人说外面不太平,想自己带着小姐睡,是,是夫人把小姐抱走的。”
王馨闻言身子晃了晃。
“把小姐抱下去。”王欣看向奶娘。
奶娘闻言忙站了起来,进了屋,弯腰将孩子抱在怀里,急切切地走了出去。
“向荣,我只是怕你抓了我哥哥送给静王,我不想让我哥哥死。”王馨慌了,绕过圆桌去拉王欣的手。
王欣闻言十分愤怒,气道:“你哥哥难道比孩子还重要吗?为了你哥哥,把你我亲生骨肉交给他??外面乱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吗?那么小的孩子被抱走,你这个做娘的也放心得下!!你可知道.......”王欣想到抉择孩子生死那刻,她的心就像被火煎油炸一般,“你可知道他拿瞳儿威胁我,我不开城门他就要摔死瞳儿!!!”
“不可能,我哥哥虽不成器,可他从小疼爱我,他是不会舍得伤害瞳儿的。”向荣急了,想想孩子已经回来了,便紧张地扯着王欣的官袍,“我哥哥呢?”
王欣闻言冷哼一声道:“死了。”
王馨闻言脸色发白,不可思议地看着王欣,颤声道:“你...你下令杀了我哥哥?”
王欣叹了口气,其实再争执也没什么用,她对王馨早就失望透顶了,一边往书案前走一边道:“人不是我杀的,不过你该庆幸他死了,他不死,你父母还有你,焉能还活着?”
“你代管梁州,所有人都听你调配,你若想放了我哥哥,他岂会丧命???”王馨双眼发红地朝王欣吼道。
王欣刚提笔写了和离二字,闻言看向王馨,敛眉道:“你真是疯了,我若真放他走了,下地狱的就是我们一家!!他犯的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说到底,还是你要他死!!!”王馨哭着看着王欣,“你若在乎我,你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哥哥去送死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都说了他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王欣不想再废话了,提笔就把和离书写好,“去收拾你的东西,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