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腰的纱质长裙,质地轻薄,关绪搭在腰间的手触感明显,蒋轻棠脸一红,乖顺地点头,“嗯。”
黄莺似的嗓音,虽然只是一个飘渺的单音节,在场的众人也觉得心头被拨动了一下,忍不住想去看看这个总裁夫人到底是怎么个标致的好模样,不过刚起了这个念头,马上被关绪一个冷冷的扫视挡了回去,都垂下眼,不敢再有旁的心思。
蒋轻棠不懂这些暗流涌动,只是奇怪关绪怎么大庭广众的就敢这么亲密了,怪羞人的,可被她这么搂着,心里又挺高兴。
她们到分公司时已经接近中午,傅明辉为她们准备了宴席。
下午还有工作,不宜喝酒,晚上还有正式的接风宴,所以中午这餐吃得简单,关绪理所当然坐在上位,蒋轻棠挨着她坐,低头很专心地吃饭。
关绪此行是为了分公司的一个收购案,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傅明辉趁着吃饭的这段时间,给关绪简单地汇报了一下这个案子的背景,以及下午会议的主要内容。
关绪一边听一边照顾蒋轻棠,不时往蒋轻棠碗里添菜。
蒋轻棠认生,胆子又小,在一群人中间坐着,恨不得自己的存在感越稀薄越好,哪还敢做出夹菜这么大的动作,如果关绪不盯着她吃饭,她这顿饭指定得干吃一碗白米饭就算完了。
傅明辉一边汇报工作,也一边暗地里注意着关绪的动作,看得心惊。
他也算在集团干了不少年了,虽然是分公司,和关绪接触的次数不算少,甚至更早年关绪刚接手集团时的雷霆手段也有所耳闻,可以说集团上下没有不对关绪又敬又怕的,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关绪?体贴周到,细致温柔,时不时地拍拍那个小姑娘的背,笑着提醒她细嚼慢咽。傅明辉一时也愣了。
“怎么不说了?”关绪给蒋轻棠夹了一片火腿,状似随意地问。
傅明辉一个激灵,冷汗就下来了,忙道:“关总,剩下的不是什么要紧事,还是等吃完饭以后再说吧,不要打扰了夫人吃饭。”
蒋轻棠低头认真地吃饭,听到一声“夫人”,当时也是粉面透红,尤其是耳根子,红得诱人。
对于已经和关绪领证了这件事,除了手上的结婚戒指,蒋轻棠一直没有具体的感受,包括钟晴老叫她“总裁夫人”,也是戏谑居多,头一回听别人这么认真地称呼她一声“夫人”,蒋轻棠好像才对自己和关绪结婚了这件事有了实感,于是内心就又是一轮暗自的羞涩喜悦,反应在面上,便是绯红的双颊和快要烧起来的耳朵。
别人看不到,关绪却看得一清二楚,眼里含了深深的笑意,抬手拈了蒋轻棠嘴边的饭粒,说了句也好。
是在蒋轻棠耳边说的,热气撩进耳朵里,她差点拿不住筷子。
后面的时间,大餐桌上就安静下来,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音,格外明显,于是众人更谨慎,连碗筷发出的声音都轻了。
关绪一直在照顾蒋轻棠的饮食,自己都没怎么吃东西,直到她又给蒋轻棠夹菜的时候,蒋轻棠才在桌子底下蹭蹭她的腿,抬眼看她。
怯怯的眼眸,关绪眼神一闪,舌尖抵着牙根,溢出一丝笑意,“饱了?”
蒋轻棠凑近她一点,高高地仰着脖子,努力凑到她的耳边,“关姐姐也吃。”
从漂亮的下巴到纤细的锁骨的流畅线条一览无余,耳边细小的嗓音,嘤咛似的,关绪嘴边的弧度慢慢地拉开,低笑着说好,夹了蒋轻棠碗里的菜往嘴里一塞,都不看一眼是什么食材,慢悠悠地嚼,缓缓咽下去,意味深长地舔舔嘴唇,“好吃。”
蒋轻棠脸又开始热了。
她不明白,不过是一顿饭,怎么吃的自己面红心跳的。
……
下午是关绪的公事,再带蒋轻棠就不合适了,傅明辉非常周到地亲自给蒋轻棠安排了一间休息室,就在会议室的不远处,还特意嘱咐了秘书,机灵着点,照顾好了,那可是关总一块心头肉。
蒋轻棠很乖,让她在休息室等一会儿,她就一个下午一步也没出过休息室。
秘书得了傅明辉的叮嘱,对蒋轻棠也算尽心,一个下午又给倒茶又给切水果,还给准备了一堆小点心,考虑得妥妥当当,怕蒋轻棠闷,还给蒋轻棠不知从哪儿抱了一沓杂志过来,每回蒋轻棠都站起来迎接她,看她准备的东西,甜甜地对她笑,糯糯地说谢谢。
秘书一个已婚女人都被她的笑得迷倒了一下子,心想难怪傅总刚才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是关总的一块心头肉呢。
这么一个尤物,谁得了不得是心头肉啊?
“夫人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秘书笑着把茶递到了蒋轻棠手上。
蒋轻棠还没有适应夫人这个称呼,心里一紧张,手没拿稳,于是一碗茶全洒在了她的白鞋子上。
“哎呀糟了!”秘书惊呼,“夫人快坐下,我看看烫着没有!”
她不由分说把蒋轻棠压在沙发上,蹲下去脱蒋轻棠的鞋子,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热茶没有泼进去,蒋轻棠的脚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实在抱歉,夫人,我先那双拖鞋给您,您的这双鞋我让人送去干洗,等洗干净了马上给您送过去,这样行么?”
蒋轻棠还没被人这么客气地对待过呢,结结巴巴地说行,让秘书把自己的鞋子连同短袜一块拿了出去
关绪这一忙起来就没个停的时候,到下午六点钟,最后一个会才开完,看了一眼时间,暗道糟糕,都这么晚了,蒋轻棠非得饿坏了不渴,那孩子不知道哭不知道闹的,即使饿了也不会主动跟人说,关绪松懈一刻都不放心,当即长腿一抬,立刻快步往休息室走,打开休息室的一刻,看到桌上摆的已经被吃了不少的茶点水果,才心头一松。
还好,不算太笨,饿了还知道吃东西。
关绪走进休息室,蒋轻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休息室的小床上睡着了。
也难怪,蒋轻棠得知能和关绪一起旅行,兴奋得也是一夜没睡,她下午又是一个人待在休息室里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不得犯困么,这会儿睡得正香呢,鼻翼微翕,非常轻的打着小鼾。
夏日傍晚舒服的微风,把窗帘轻轻地吹开了一点,夕阳橙金色的余晖溜了进来,洒在蒋轻棠的脸上,浓密的长睫毛洒下一片阴影,关绪心头一动,弯下腰,坐在床边,抬手,故意去碰她的睫毛。
她的眼睛果然动了动,撒娇似的在薄毯下面扭了一阵,揉了揉眼睛,睁开一道缝来。
做了一场好梦,一醒来就看到关绪,蒋轻棠心情很好,睡眼惺忪地笑:“关姐姐,你忙完啦?”
关绪笑意温柔,一把把她捞起来,把她凌乱的长发拨到脑后,“忙完了,抱歉,让你一个人待了这么久,肯定闷透了吧?”
蒋轻棠窝在她怀里摇摇头,眯着眼睛懒懒地笑,“才没有呢。”
怎么会闷呢,即使想关姐姐,她也能想整整一个下午。
何况这一觉睡得舒服极了,醒来就能见到关姐姐。
“走吧,我的小睡美人,总算是忙完了,带你吃东西去。”关绪笑着拍拍蒋轻棠的后脑勺,低头为她找鞋,才发现她早上穿来的那双鞋没了,地上摆了一双码数有点偏大的拖鞋。
“你鞋怎么了?”关绪问。
“下午喝茶,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弄湿了。”蒋轻棠不好意思地笑笑。
“原来是这样。”关绪也笑了,“那这双鞋又是谁的?”
“秘书姐姐拿来的。”
蒋轻棠的脚尺码偏小,办公室里一时找不到合适她穿的拖鞋,秘书只好拿了双最小的给她,在室内穿穿还行,要让蒋轻棠穿着走路肯定不舒服,而且也太容易摔跤了。
关绪直接放弃了那双过大的拖鞋,拦腰把蒋轻棠横抱了起来。
※※※※※※※※※※※※※※※※※※※※
感谢在2020-02-12 04:14:19~2020-02-14 06:2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恋爱啊爱恋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专业路过 4个;陈柒、茗草齋、kennyS是信仰、我后羿贼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琉璃之玥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最喜欢
“啊……”
身体蓦然腾空,蒋轻棠没有防备地轻呼出声,没有安全感地胡乱寻找支点,两只手臂下意识就圈紧了关绪的脖子。
关绪被她可爱的反应逗得心情大好,在她耳边呵笑,“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蒋轻棠脸颊发烧,不敢看关绪,握紧了拳头,小声说:“我可以自己走的。”
“穿那双鞋?”关绪轻笑,“摔了怎么办?”
话是笑着说的,语气却认真。
“我……我会很小心地走,不会摔。”蒋轻棠紧了紧胳膊,低声央求,“关姐姐,放我下来吧……”
关绪的心中莫名地堵了一下,眼中也有了点不悦,“莫非小棠嫌弃我?”
“没有!”蒋轻棠惊吓得连忙抬起头,焦急地否认,“不是!不是……”
“那又为什么?”
“是……是……”蒋轻棠咬着下唇,吞吞吐吐地,几番挣扎之下,才悄悄地在关绪耳边说,“关姐姐把我抱下去,多难为情啊……”
不是怕她自己难为情,而是怕折了关绪的面子。
外面的那些人,他们都叫她关总,都对她尊敬有加,可见在他们心里,关姐姐是个顶了不起的人物,厉害的人物就应该有个厉害的样子,突然抱着个人下楼,这像什么话?就算别人当面不笑,心底里肯定也是不齿的。
这和从前关绪抱她又不同——从前那些人,他们都不认识她们,即使嘲笑不屑也都没什么,可这会儿关绪当真把她抱下去了,遇到的那些人,都是关绪的下属,是熟悉的人,人多嘴杂,一传十十传百,关绪以后的脸面还往哪里放?
蒋轻棠只顾担心关绪的脸面,她不知道,地位到了关绪这一步,高高在上受人仰望,即使做了什么不得体,甚至更过分一点的有伤风化的事,底下也会有一大群仰视她的人很自觉地找各种理由帮她遮掩过去。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恃强凌弱,在相当多的人心里,强者是不会做错的,就算有错,肯定也是普通大众没有领会其精神内涵。
不过看蒋轻棠为难又害羞的模样还是相当有趣的,关绪看她有话说不出来的紧张,憋得通红的小脸,勾起一抹调侃似的笑,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小棠觉得难为情啊。”
她低头,促狭道:“小棠要是觉得难为情,待会儿见了人,就躲在我的怀里,不去看他们。”
她故意曲解蒋轻棠难为情的意思,吐息顺势钻进了蒋轻棠耳中,蒋轻棠耳根热热的,思绪也飞了,听着关姐姐亲密地笑话自己,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了脖颈,哪里还等到待会儿,恨不得现在就能躲起来,连关绪也不敢看。
关绪大笑一声,真就这么抱着蒋轻棠出了休息室,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碰到不少人和关绪打招呼,一声声带着尊敬的“关总好”,蒋轻棠把头埋在关绪的肩窝里不敢看,只听声音,仿佛都能接收到他们目光里的探寻,更把头往关绪怀里埋。
感觉蒋轻棠依赖似的往自己怀里钻了钻,呼吸温热地洒在胸膛上,关绪心都酥了,眼睛柔和地弯了弯,嘴角翘的老高,一一颔首接过那些问候,笑容愈发和善,直叫公司里的那些小年轻们脸红,捂着心跳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当作奇闻轶事跟同事们分享,说刚才关总好像在撩自己。
同事不信,笑话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真的!”年轻人急了,“你们别不信,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那你说说,关总怎么撩你?”
“她……她对我笑……”年轻人红了脸。
“那是因为人家关总怀里正抱着她新婚的小娇妻呢。”下午接待过蒋轻棠的秘书路过他们的工位,听到交谈声,嗤笑着用文件夹拍了一下年轻人的桌子,“还做梦呢?赶紧去洗把冷水脸回来好好工作吧。”
众人又是一阵轰笑,年轻人这才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小娇妻?
好像的确见关总抱了一个人。
脸埋在她怀里,看不清长相,不过一双悬空勾着的小脚,又白又漂亮,轻轻地晃,踩在人心上似的。
一时间年轻人竟不知道该羡慕谁,是关总,还是她的小妻子。
蒋轻棠一路被关绪抱着,进了电梯,又下了楼。
也不知遇见了多少人,听见了多少人“关总好”,到后来蒋轻棠紧张得只能听到关绪的心跳,还有她自己的心跳,直到被关绪弯着腰放进车后座里,关绪自己也钻了进来,关了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蒋轻棠才长舒一口气,嘴唇都颤了一下。
关绪笑着替她擦去额角的汗,“有这么热么,竟然出了这么多汗。”
这不是热的,是紧张过度出的冷汗,蒋轻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关绪拧开一瓶水,喂到蒋轻棠嘴里。
蒋轻棠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喝下去几大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给五脏六腑都降了温,紧张的情绪才算平复了一些,她冲关绪笑笑,说:“谢谢关姐姐。”
嘴边欲坠不坠一滴水珠,晶莹剔透的,让关绪也跟着渴了起来,仰着头把剩下半瓶水全灌下肚去,喝的又急又快。
关绪吩咐司机先把车开到她们住的酒店,好让蒋轻棠另换一双鞋穿,车停到酒店门口,下车时蒋轻棠又是被关绪抱着的,穿过大堂,进了电梯,回到房间。
蒋轻棠一路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襟,关绪把她放在床上时,她的领口已经有点乱了,关绪轻轻一瞥,竟然瞥到衣领里面去。
入眼就是一片白,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关绪全身像被通了一道电,电得她指尖都麻了,心里像是被岩浆烫过,烫得她天灵盖都好像一阵哆嗦,凌乱地向后撤了一大步,匆匆转过身去,背对着蒋轻棠。
哐!哐!
心里关着的野兽剧烈地撞击着脆弱的铁栏杆。
再迟一步,只怕就要破笼而出了。
蒋轻棠眼里划过疑惑,好奇地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子,登时脸通红,急忙把领子往后拉了拉,才咬着唇,说了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