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女否-第75章
杰瑞
3 年前


少见的一场雨后,秦婳趴在樱花树一处粗枝上,就这样过了一夜。
她的锦囊里没有干净的衣物了,她只能咬着牙走到小院里。
院中尹存轶和许可在樱花树下练剑,两人衣袂翩翩,青白交接,身影都很美。这次两人看到秦婳后也停了下来,不过尹存轶没有叫秦婳。
秦婳也没理尹存轶,走进去捡了几件衣服,几本书,又匆匆跑出来。
还有几天就是月末,小比时不会有人给她灵力,为了不被一掌打死,她要拼命修习剑法。没有灵力,拼的就是单纯的武力。
……想也知道不可能赢
也不知道言彧什么时候回来……现在掰手指算算,言彧说半个月,差不多是小比的时候,如果她回来了,秦婳一定要尽力与她比一场。
“但愿有那一天,我能站在她身边。”
堂堂正正地,与她比肩。
未老阁因长老闭关,书籍损毁暂时关门。转性之术秦婳也已经抄完还了回去。
住所回去尴尬、未老阁关门,白天在外面和清风堂还好,夜晚…裹着衣服应该凑合。
寻思了很久,秦婳觉得不如去找一趟尹青青。也问一问他,与双湖对战时究竟要怎么办。
玄芝双雪
秦婳的手在破破烂烂的门前犹豫。在她刚要触碰到门上时,殿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尹青青的。
秦婳的手收了回去。
那个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粗哑,好像带着笑意:“尹青青,你这就不好玩了。”
又有些酸涩:“你理理我啊,不是,你起来啊。”
过了很久。
秦婳听到里面好像有人在抽泣。
“青青……你醒醒…”
秦婳愣住了,她跑了出去,冷静了很久。尹青青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差许多,差太多了。
她原本以为尹青青看着面色红润,至少能坚持几年,现在看来也不怪尹存轶行为极端。尹青青,恐怕快要仙逝了。
这个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仙人。也从来没有人能永生。
要不要,试试,用自己的命?
秦婳冲回住所,破开尹存轶的房门,许可也理所当然地在里面。秦婳喊道:“许可,你出去。”许可:“先敲门。”
这回秦婳没有听她的,冷冷道:“出去。”
许可还在犹豫的时候已经被尹存轶推出去了。
“尹存轶,我怎么救师尊?换魂?还是什么宿体?”
尹存轶似乎觉得很可笑,嘴角扬得可怕:“你觉得可能吗?换魂需要两人同时清醒,我父亲那个死脑筋,会用你的命吗?”
“你…我找人逼他。”
“没用的,父亲早就决定好了,我呀,就连这种时候,都比不上你。”尹存轶自嘲道。
秦婳:“不是的。你是师尊最特殊的人。”
“好了。”尹存轶突然温柔起来,走过来摸着秦婳的头,“其实…那天,我好像也并不想取你的性命。对不起……”
“没事。”秦婳语气虽然温和,可还是冷淡的,“我知道师姐你不会下手。那件事,我们都忘了吧。当它没发生过。”
“好。”尹存轶抱住秦婳,两人头颅紧贴,尹存轶的眼泪在无声落下。过了很久,尹存轶腾出手擦干,最后才松开拥抱:“小婳,师尊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还是…不要干扰他吧。”
“嗯。师姐。”
当它没发生过?秦婳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真是可笑。发生过的事,无论怎么掩埋,总会有蛛丝马迹。她和尹存轶虽然和解了,可也绝不会像小时候那么信任了。她长大了,不,是两个人都长大了。她们都没变,只是内心的想法被放大了。
可…若是看到尹存轶拥抱她时的泪………
初见时,小院里樱花纷飞,尹存轶站在树下,笑盈盈地看着她:“是小师妹吧。”
秦婳被许可欺负时,她说:“师妹,别理她。”
第一次出山时,她不怕麻烦,给自己单找了间房间:“师妹有清白,别听那些人瞎说。”
第一次受伤时,她哭着说:“小婳,师姐不好……是师姐不好……”
秦婳难受得哭的时候,她说:“小婳,没事的,别怕。”
十极山,密室里,她冲自己吼道:“秦婳!你凭什么?!你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有什么资格换他的笑容?!”
最后,她哭着忏悔:“……对不起…”
“小婳……师妹…”
回忆像长河一般涌出来,那些岁月磨平的温柔,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不好意思拖了,我当场表演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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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十一愉快~
后面的内容担心过不了审,还是决定试……(big胆)_(:D)∠)_


第100章 光流迸进异彩华光
接下来几天,她不是在外面看书,就是在白绞堂听沈不笑唠叨。
清风堂与霁月堂的大课倒也听了几节,但总像往常一样挂个名,跑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真复杂,她简直想睡死过去。
这些天又遇到过刘昔,秦婳总是装瞎躲过去,好在刘昔也没有多问。
没过多久,秦婳听见山下弟子嚷嚷,她挤进人群里,听到“双湖”二字,大概就知道什么了。她看到山下有几个青白衣服的人对着黄色衣服的人,暗道不好,她抄山路快速溜到了山脚下。
双湖派一共只有十位女子,其中一个身形修长身高八尺的彪悍女人狠道:“安月派不会出尔反尔吧?”
一个青衣人拿剑指着她:“我们都没看见,算什么出尔反尔。”
“秦婳呢?我们跟她比一场,若她赢了,我们就再也不来了。”
秦婳藏在樱花树中,暗道:你们这是在坑自己啊……
若是她,应该说,若秦婳输了,就打上安月山………呸,自己想什么呢。安月山上这么多人,不会输的。她挤进人群,也跟着一群青衣人嚷嚷。
忽的,手臂又被抓住,秦婳下意识掏出另一只手,再次被箍住。
秦婳想骂,看到身后的人是刘昔,立马又躲开。刘昔走了一步,却没有拉她:“小婳,别的不说。我这身灵力,你暂且收下。”见秦婳不答,他又加了一句,“我是为了门派。”秦婳二话不说,当即把手放在他手上,只要有肢体接触,就能传输灵力。
过了一会儿,刘昔身上的灵力差不多尽数传给秦婳了,秦婳看着刘昔脸色,收了手:“多谢师哥。”
刘昔站在人群后,嘴角轻扬。
重新有了灵力的秦婳,觉得自己好像充满力量。她的声音都差点没收住:“我!就!是!秦!婳………”她一把捂住了嘴,尴尬地看着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又尬笑道:“我是秦婳………”
好丢人。
突然,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女人跳了过来,站在秦婳面前:“在下华玉龙,问剑秦婳。”
“我没剑。”秦婳道。
“你!”
刘昔在旁边喊:“这是“花”剑!”
秦婳没有理他,不是不想,而是这把花剑已经冲着自己过来了:“我就不信,你不用剑能打赢我。”秦婳躲开,足间点在一处花树尖,轻笑:“姐姐,若我不用剑就胜了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那个华玉龙若有所思。秦婳知道,玉川只知道她用剑,断然不会猜到她还会用琴。
“好。什么事?”
“你,还有双湖派,再不能打到这里。”秦婳跳到另一颗树上,一边躲闪一边道,“狗也得找对主人。”
“你……好!我答应你!”华玉龙咬牙切齿,怒目圆睁,紧跟着秦婳。
秦婳在樱花树尖跳来跳去,见华玉龙烦了,才落在一处石阶上,从锦囊中取出一把琴。她是站着的,琴被灵力架在空中,方便随时移动。关于音律,她听楚言彧讲过不少,可实践又是一回事。
这把琴,自己恐怕没碰过几回,如今,夸下海口,能坚持住吗?
这可是门派的脸面。
居然交到了她这个废柴手里。
“铛……噹~~”两声过去,看似对华玉龙毫无威胁。秦婳心里虽慌,面上仍是装出一副“我很强我刚才只是在晃你”的样子。她早在得到灵力那一刻就一直在用意念联系楚言彧,现在终于听到她的声音了。
“言彧,琴,怎么用?”
清清冷冷的女声传来:“灵力融入琴弦,拨弄出去。你不会曲子,我教你一首最简单的。”
“是、是这一跟弦吗?”
“婳婳,抱歉。”楚言彧没说完,已经开始控制秦婳的身体了,“换魂的一种法术,日后教你。现在,放松,一切由我。”秦婳听成了“一切有我”,点点头,任楚言彧随意动。
华玉龙的每一剑,都被“秦婳”的音波挡下。琴声注入灵力,弹出去的音波也极具攻击性,每一次都能顾及四周。秦婳看着自己的手,尽力放松。楚言彧的手法很快,每一下都很有节奏,乐声有急有缓,有轻有重,悦耳动听。秦婳不禁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曲子?”
“画眉。”
楚言彧又道:“前世你我谱的曲。”
这声音,像极了安月山下的小调,秦婳唱了出来:“安月山上……有婳有媚………尝尽苦楚…百年百味………安月山上…一画一眉……舍身献世…不愧不悔…………”
“你听过?”
“不,是这里人口口相传的小调。”
华玉龙近不了秦婳的身,可秦婳也打不着她。灵力散出的金光一次次被音波震散,两人不分彼此。“言彧,能不能快些,我身体的灵力好像不够……”楚言彧听到这里,问秦婳:“你的灵力哪来的?”秦婳:“刘昔。”
“用我的。”楚言彧随意往秦婳体内灌输了很多温热,秦婳快要被这气息呼死了。好热,从来没有这么燥过。明明是十月……山下不应该这么暖和…………
秦婳后来意识已经涣散,只记得楚言彧在用自己的身体晃来晃去。
最后,秦婳的身体好不容易站稳了。楚言彧又用手指着双湖的几个人:“滚。”秦婳在意识里提醒她:“别装过头了。”
双湖派几个人依然站在那里。
几个小辈在他们面前吵吵嚷嚷:“双湖派就是缩在地下的乌龟,看个天,就得意成这样!”
“就是!”
“呔,别跑啊。”
楚言彧好像看到什么,拉着秦婳跑,可秦婳停下了。脚步滞住的那一瞬,面前的几个孩子化为枯骨。楚言彧道:“月剑。”见到此情此景,那些孩子吓得跑到了一边,枯骨上没有一丝血肉,被消噬的干干净净。秦婳与楚言彧同口同声:“出尔反尔!”
华玉龙站在几人后面:“只我答应了,我派其他弟子可不答应。”
这时,山上走下一位白衣男子。他的声音极大:“众—人—回—山———”秦婳向台阶上一看,是尹青青,他居然来了。
那些胆小的忙不迭溜了,还有些胆大的还愿意继续在山顶上看热闹。于是,山脚下只剩尹青青、刘昔与“秦婳”三人。
刘昔抢着道:“师尊,师妹伤还没好,让我上吧。”
尹青青看向秦婳,楚言彧也用秦婳的身体点了一下头。秦婳好像看明白了,他们之间串通好的。尹青青看着那十个黄衣人,道:“都出来。”半晌,她们背后当真走出来几十个人。
“秦婳,去。”
秦婳看到尹青青坚信不疑的神情,点了点头,楚言彧也在用意念与秦婳沟通:“婳婳,你来吗?”秦婳道:“他们侵犯我的家,让我自己来。”
“嗯。”楚言彧的女声很温柔,“他们的灵力与地宫多少相关,把他们引到离地宫越远的地方,灵力消耗越快。”
秦婳拔出剑鞘:“好,安月山后有一处矮山,我绕着跑耗死他们。”
这段时间她不用灵力也可以跃得很远,现在有了灵力,只觉得身体飘忽忽的,一步登天。论逃跑,恐怕她最在行。小时候抓鸡、偷鸽子、吃羊肉,要不是腿脚利索,早不知道被吊着打多少回了。
秦婳能言之凿凿地说一件事:人,在要命的事情前,真的会死命地跑。
后面一堆飞舞的黄衣服,秦婳扫了一眼,前面几个大致是先前那十个人,后面跑不动的,应该都是些小杂碎。“言彧,他们灵力都受限,怎么有自信打我们啊?”秦婳一边跑一边打,还一边说着话。
“…不知道。”
秦婳虽然跑得快,可她们有的会瞬移,一下子就冒出在秦婳眼前,秦婳只能跟他们周旋。她的剑法虽然不精,但好在每一下都能打到。
对她来说,这就是对前阵子练习最好的慰籍,她好像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没用了。看哪,自己也可以护着整个门派了。
师尊,你看到了吧。
她好像,看到了光。那光五彩斑斓,流光溢彩,极为炫目。
从在乎着每一句背地里的议论,到只关心自己在不在做,一瞬间感觉自己变了好多。“受伤了,傻笑什么?”楚言彧问。秦婳继续傻笑:“言彧,我好像明白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