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女否-第101章
杰瑞
3 年前


秦婳:说话真难听。
凌七:“既然你说我们不是十极派的,那还轮不到你们收拾!”
有温柔的女弟子温文尔雅道:“既然掌门一并叫来,何必争论这些,这一次之后也不会见。”
秦婳看着这位身材极好的女弟子,眉目又和善,说话亲和,居然想起了尹存轶。她笑着道:“既然这位师姐说了,眼下还是抓住这些流窜在人间的魂魄要紧。”
几个人好歹言语收敛一些,都团在一起抓魂魄。“这么多!怎么杀的完!”
“你杀它做什么?留着审问啊!”
“一碰就死!你倒是抓活的试试?”
不出一会儿,这一片游荡的魂魄消失的消失、跑的跑,已经空荡荡了。不过这些人又吵了起来。这些魂像是有脑子一样,后半夜不论他们怎么找,都斩不了几只。
二十几人像一群孩子一样,吵着打着,回了客栈。
白天,秦婳没起,听到有人敲门,立刻跳下去开,是凌七。也只有凌七了。
“秦婳,我不想跟着十极派那帮人,你跟不跟我?”凌七靠着抱着剑说。
秦婳:“我是无所谓,就是他们……”
“不是有楚言彧吗?”
“那我先与言彧说一下。”
“不必,我自己去了。”凌七性急,已经跑下楼了。
秦婳简单穿了身黑衣,照例扎着红发带高马尾,把碎发一下子撸上去,露出一张圆圆的脸。在十极山呆惯了,秦婳都快要适应这个碍事的刘海了。
魂魄几乎在月黑风高的时候才会作祟,几人只能熬着困意挣扎出来。这次大家分散开,各干各的,也没了争吵。
秦婳看到一户人家开着窗,心里觉得不好,跳进去,果然发现一个模糊的黑影缠在躺在床上的老妇人身上。
魂魄见了秦婳也没反应,不躲不逃,继续掐老妇人的脖子。
秦婳:给个面子……
她只能挥剑,把魂魄拦腰砍成两段。魂魄扭曲的样子看起来很疼,它对秦婳吼:“你打扰我吃东西啦!”秦婳不理它,直接又是一剑,魂魄当即消散在空中。
魂魄最后一刻呲牙裂嘴嘶哑道:“杀了我,你别想……!”然而,他还没说完,已经被秦婳杀得没形了。
秦婳转头看老妇,不但睡得很熟,还踢翻被子。
秦婳原本当看不见,走了几步,又跳回窗里,嘟囔着给老人盖得严丝合缝。
她继续寻找下一个受害魂魄。
连续斩断几个后,她觉得无聊,坐在一处,对着月亮说话:“活着有点无聊。”
“但我很想这样无聊。”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秦婳还以为是有不同感慨的路人,就道:“有时候觉得活得不真实。”
“可我偏偏求不得这不真实。”
谁啊?!怎么总是说反话!秦婳回头,没看见人,她缓缓抬头,发现浮在空中的一双脚。她不敢再看上去了。
“你怕什么?我都不怕你。”
秦婳:说得倒也是
秦婳看着这个胆子异常大的魂魄,问他:“你不怕我?”
这个魂魄“坐”在秦婳旁边:“我还没杀人,你也要杀我?”
秦婳还没说话,他又说:“你可以动手,但杀不死我。你修为太浅。”
秦婳:…………不会说话就闭嘴!
“那你们从地下出来杀人干嘛?我是说你们其他的……鬼?”秦婳问。
“鬼影”说:“呵呵,我们是人。”他带着一丝恨意,半分凉薄:“我们是人。”
秦婳碰巧遇到一个主动说话的,自然追着问:“那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鬼很有礼貌地说:“没关系。啊……我好像有点忘了…………让我想想…我是怎么死的来着……”
秦婳不知该说这只东西太看淡世事还是无脑……
“我想起来了,那时我被剥离魂魄,然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秦婳听到“剥离魂魄”这四个字就觉得浑身都疼,这只东西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真的厉害。“这只东西”继续说:“好像是很疼,只不过那时叫得太狠,都忘了什么感受。我等人肉身已毁,记忆也残缺不堪,不知道该去哪里寻仇。”
“但我们化成黑夜里的厉鬼,总要靠吸食人的寿元活着。”
这只东西漠然道:“好了,不予你废话,反正你也帮不了我。”
秦婳突然沉声,严肃又认真地告诉他:“我救不了你,但有人可以,你要不要为了你的魂灵、你的肉身、还有你曾经的亲人,再试着活一次?”
魂灵声音变了味:“不要。”


第137章 孑然爱一人
“不要……”魂灵转头,声音哽咽,“我不想……”
明明没有躯体,没有模样,可他身上闪烁的晶莹,却像是泪花,如点点星辰,发着光。
秦婳点头:“你不想就不做,可我必须……”
秦婳镇静下来,颤抖着握着剑柄:“……对不起,我无法放你走。”即使这个魂灵没有害人,可不保证之后他不会杀人;即使秦婳打不过他,可也要打,这是任务和责任。
她要做。
不明对错,却还要做。
魂灵漠然:“你,杀吧。”
秦婳睁大眼,看着他:“你不逃?”
“四周都是你们的人,我逃得出去?”
秦婳心想:好像是
她拿起剑,向魂灵劈过去。须臾,她睁眼,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她对着这个方向抱拳致歉:“对不起。”
秦婳转身回去,眼前突然黑了。她害怕,手疯狂舞动,剑也在面前乱挥。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你在干嘛?”
秦婳愣了片刻,惊喜道:“你没死?!”
魂灵的样子像在负手,一副无奈的样子:“你杀不死我。”
秦婳摸着下巴羞愧地笑:“对不起,修为尚浅,还白让你受了次苦。”
“不是你。方才你已经杀死我了。”魂灵张开“双臂”,“看”着自己的“身体”,“要不你再试一次?”
“啊???”
“不用。”有人走过来,“他暂时死不了。”
秦婳闻声欣喜,她向远处叫道:“言彧!”终于回来了。楚言彧信步走来,看着这只没好气的魂灵,笑道,“这只道行挺深。”
“生前修过什么,恢复得快。”她打量着魂灵,笑着说。秦婳:“言彧,你那边怎么样?”楚言彧简短道:“还好。”无非就是吃了几匡甜果子,不过那地方是真有问题。
楚言彧总不能平白无故去闯寺院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她为了名正言顺解决这件事,打算再变装进去一次。
秦婳听到她口中离奇的遭遇,道:“果子无毒?给果子就算了,还不下点什么……可太古怪了。”楚言彧点头:“这几十个人挤在寺院里,穿衣褴褛,却买得起上好的水果和蜜饯。那灵堂也颇古怪,有结界,外界不能发现……”她说着,捂住了头。
秦婳扶住她,手够上她的脸:“又发作了?”
楚言彧眉头锁的死紧:“无妨。”
一旁魂灵:“两位,我在这里。”
楚言彧摆手示意秦婳不用扶她,捂着额对魂灵道:“麻烦你把四周魂灵召回,我有话要问。”魂灵一听,随着风轻飘飘淡进黑夜里。
楚言彧轻捏手中灵力,看到灵脉中灵力慢慢流窜,偷偷舒了一口长气。
安月山
异常热闹。漫山遍野的樱花都要被弟子给折腾秃了。
尹青青还是闲,他伤未痊愈,灵脉被封,知道消息比谁都慢,可偏偏他又是最想知道的那个。
所以每次,他都得厚着脸皮求李易爽。
他看着李易爽大爷一样坐在上面,露着一截腰,耳朵经不住害羞,已经红了半边。
“青……你来啦。”李易爽立刻放下手中书卷,走下来,态度不像是掌门和一个已废的长老,倒像是久别重逢的……
尹青青忽略他的语气,强忍羞耻:“楚言彧怎么样?”
李易爽皱眉:“怎么老提他?尹长老来,就没有别的事?”
尹青青把手抵在下巴上思索:“尹某记得,刘昔好像在哪个寺院修行来着?应该在十极山那一片。师……掌门师兄,您知道吗?”说得畅快,差一点忘了称呼。
李易爽胡乱说:“应该吧。尹长老,你还有什么事吗?”他有点不耐烦。
尹青青沉思片刻,看着李易爽道:“掌门师兄,你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两位上仙,还活着。”他说的是两位上仙,族中小调传遍大江南北的婳媚。
李易爽:“这件事,也是本尊……我坐上掌门不久才从前掌门闭关的洞穴中看到的。”
尹青青考虑到这件事事关安月山隐秘,李易爽不方便告诉自己太多,于是道:“掌门师兄,尹某只想知道,那两位上仙,是男是女?”他的语气神情,都是千分严肃。
李易爽翘着腿:“两位女子。”
尹青青反复确认:“两位女子?”
“青青怎么这么小心了?本尊什么时候骗过你?”李易爽一本正经地说着蜜里调油的话。
尹青青见他的腿都搭到自己身上了,避开起身:“掌门师兄,告辞!”
回去路上,他一边躲那些怕他的弟子,一边怒极:“躲这个,还要躲这个!”他一拳捶上樱花树,樱花当场全部化为雨落在地上。
他藏不了身了,众弟子见正在调侃的对象就在他们身后,被吓破胆,飞快逃窜。
十极山下,一群人正在为几条人命奔波。
楚言彧再次下令让这些人待命,去附近解决一些小鬼。楚言彧看着剩下一半人:“撬开这些魂灵的嘴,明日装扮一番随我潜入寺院。”不得不说,这群人办起事来还很靠谱,都道:“是。掌门。”
楚言彧:“今日不能让城内出现命案,城外五里也不行,露脸的都回去,也不必在此耽误。”
她神情严肃,语气沉重,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连秦婳都不自觉紧张起来,再没机会打岔。
客栈这边的族人太热情了,都把楚言彧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秦婳眼看楚言彧要拒绝,道:“言彧,总是消磨人家的热情不好。”
楚言彧沉吟半晌,抬头对十极弟子一众弟子道:“你们留下,务必陪好这里的掌柜。”一群弟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楚言彧:“掌门……”
楚言彧阴脸:“都给我坐回去。”
谁也不敢忤逆掌门,所有人都乖乖坐好。
但秦婳跟着楚言彧出去了。
走到一半,秦婳问楚言彧:“言彧,你脸色不太好。”楚言彧脸色当真差极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秦婳,我没事。”
她冰凉的手想抓住秦婳的手,却被躲开。楚言彧顿时脑袋剧痛,她用力摇头,强打精神。秦婳被冰一下,反应过来后自觉去抓她的手,却被打开。秦婳无语,一路也没说几句话。
秦婳以为她要出来干什么:“言彧,现在应该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她说着就回头走,冷不防被楚言彧直接拦腰抱了个满怀。
“别走。”两个字,沙哑到快要说不出来的感觉。秦婳在她怀里听得真真切切。
秦婳想怼她,忽然抬头看见一双泛红的杏眼,像在垂泪,一下又忍不下心,对她说:“别忘了你此行目的,在十极派立威,回去时名正言顺地除去那些废物。”
经楚言彧一解释,得知那些人晚上才会出来骗人去吃果子,秦婳飞快同意陪楚言彧去玩。
楚言彧被强迫换了一身女装,褪去高高的发冠,弄成一副娇柔可怜的样子。
秦婳把她按在街头,找了个妈妈给她化了一个柔肠百转的妆,还没画完就惹得满街瞩目。
楚言彧委屈地看着秦婳:“桦桦……”她以为秦婳故意给她化着丑妆,也顾不得身份。
秦婳嘻嘻笑着,给她戴上最后一根钗环。
她一来是为看美人,要不浪费了楚言彧的这一副皮囊,二来给自己解气,凭什么自己就要在十极山上带妖气妖气的东西,满头重的要死的金银,憋屈死了!
她十分满意楚言彧的扮相,笑着道:“走。言彧去哪里?”
她没想到,被楚言彧带到了寺庙。
楚言彧带她跪在金色佛像前拜了拜,拉着秦婳的手,一齐拜了三下。
秦婳被带着拜了几下,又被带出来,楚言彧见到一位老僧,上前躬身:“师父,您这里有许愿牌吗?”
老僧脾气出奇地不好,牌子直接丢在楚言彧身上的。楚言彧不慌不忙用术法不让牌子落地,仍然投之一笑:“多谢师父。”那个老僧揣着袍子哼一声:“我不是僧人。”
秦婳:“这人真怪。”
楚言彧在木牌写下:桦桦一切安好
秦婳被看不下去这副乖乖的痴情的样子,膈应,闭眼走开。楚言彧见秦婳看都没看,垂眸,然后在一旁写了一行小字:愿下一世再相遇,婳婳会心甘情愿在
小婉身边。
秦婳自己也拿了一个牌子,她原本想找楚言彧写的什么,结果被楚言彧瞧见,只好捂着自己的牌子:“你不能看。”太像捂着自己廉价秘密的小女孩了。
楚言彧只远远看她写了几笔,就挂到最高的树枝上。她想问,但又怕自取其辱,只能旁敲侧击。楚言彧见秦婳支支吾吾的样子,眼里彻底一片冰凉。
寺庙简陋得不像话,秦婳“游览”一圈已经跨了出去。她见楚言彧站在原地,面前还有一个上身□□,肌肉壮实的男子背对着她站着,她跑过去拉着楚言彧:“走吧,该走了。”她转身看向背对她的男子:“这位是……”不肖楚言彧说,秦婳已经认出来了。
秦婳浑身不对味,眼睛躲着他,小声道了句:“师哥。”尾音颤着,像是害怕。秦婳用余光就能看出来,刘昔黑了不少,也壮了不少,肩膀、手臂都宽了一圈。浑身上下都是男性的强悍气息。
刘昔看向楚言彧,秦婳不知怎么就把楚言彧往身后拉,紧张道:“师哥!这是我……朋友。”楚言彧推开秦婳,对刘昔不怀好意道:“你是谁?秦婳,我们走。”
刘昔用热切的眼神看着秦婳:“小婳,真的是你。”他的眼神感觉都要黏住秦婳,被楚言彧硬生生打断:“秦婳,不用理不相干的人。”
秦婳太紧张,自始至终没有给楚言彧一句肯定。
接着,刘昔道:“小婳,我现在不是你师哥了,暂且这样称呼你。昨日师……尹长老传信告诉我,让我一定告诉你一件事。你能让你这位朋友先离开一下吗?”他看着楚言彧,不明白一个相貌姣好的女子怎么能发这么大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