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听的于漾心尖发疼,想要伸手去抱抱她,却被她一手甩开。
想到于漾一开始就打算不要自己了,季白彻底崩溃,难过的质问道:“是不是我不知道,你就真的打算那么狠心不要我了?”
说完,季白跌坐在地板上,原本明亮的双眼变得黯淡,颓废的像个随时快要破碎的瓷娃娃。
于漾的心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样,疼得她快要窒息,蹲下身抱住季白,于漾喃喃道:“小白,对不起。”
“我不应该自以为是的想着离开就是为了你好,而忽略了你的想法,是我错了,对不起。”
于漾抱着她,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季白的肌肤上,而怀里的人被她抱着,却是像被抽取了灵魂一样,没有任何生气。
“小白,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你了,你跟我说话好不好?原谅我好不好?”
季白任由她抱着,一动不动没有说话。
看着她双眼空洞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处位置,甚至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于漾彻底慌了。
记得郑蕴涵跟她说过,季白从三岁时受到刺激的时候,开始有自我封闭的征兆,就是这个模样的。
于漾摇晃着她的身体,不知所措的哭喊道:“小白,你不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再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的,那样子你让我要怎么办?”
于漾牵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脸贴着她的脸,呐呐祈求道:“小白,你说话啊,不要不理我。”
季白依旧一动不动,只是眼睛眨了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于漾不停地在季白耳边说着话,可季白就像没有听见一般,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有一瞬间,于漾觉得自己的心就如死灰一样。
于漾没有想过,季白会用这样的方式折磨自己,同样的,也成功的惩罚了她。
怕季白真的就这样把自己再次封闭起来,想着她最在意自己会离开这件事,于漾决定兵行险招,在她耳边无奈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小白,你在这样子,我就走了。”
说完,见季白还是没有反应,于漾松开了她,然后慢慢起身,等她刚要抬脚的时候,下一秒,她的脚踝就被紧紧的攥住了。
攥住的力气大到让于漾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季白想要捏碎自己的脚踝骨。
接着,季白冰冷的声音在房间里突兀的响起,“你要去哪里?”
于漾低头一看,只见季白满眼猩红,哑着声愤怒指控道:“你说过不会再离开我的。”
见她终于说话了,于漾喜极而泣的蹲下,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像哄小孩一般开始解释她刚刚说那句话的意思。
“小白,我不走,你衣服都s-hi了,额头上的伤口也要赶紧处理一下,我是要去卫生间帮你放洗澡水。”
听着她哄小孩子的语气,季白半信半疑,看着她脚踝被自己捏红了,才发现她没有穿鞋,脚背都是冰凉冰凉的。
原本光滑的膝盖上,也多了一个不怎么明显的红印,像是慌乱中不小心撞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件。
想到自己一按门铃,没多久门就开了,想必于漾也是急着想要见自己的,她攥着于漾脚踝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
见她又不回应自己了,于漾又开始心惊胆战,慌乱又焦急的说道:“小白,不管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但是你不能用自我封闭这种方式,好不好?”
季白呆呆的看着她,看她眼里满是了慌乱、焦急和对自己化不开的心疼,再看着她眼里映着自己的倒影,而自己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狼狈憔悴,仿佛被人轻轻一碰就快要碎掉的样子。
她刚刚一定把她的漾漾,给吓坏了吧!
见过这样自己,她的漾漾会害怕,会想要放弃这样糟糕的自己吗?
看于漾等自己回应的眼神,里面装满了对她希翼,深深地刺痛了季白的心,她开始懊恼自己不应该自暴自弃的,她的漾漾并没有想要放弃自己。
在于漾以为季白不会回应自己的时候,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她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慢慢来,慢慢的去开导季白时,就听见季白说了一句:“好。”
听到季白说好,于漾瞬间松了一口气。
季白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既然她答应自己了,那么她就不会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她从来没觉得一个“好”字,在这个时刻,会如此的动听。
于漾抱着季白,把她放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询问着:“那我现在去帮你放洗澡水好吗?”
季白看着她,半晌之后,吐出一个:“好。”
于漾蹲在她的身边,亲了亲她的手背,才起身往卫生间走去,等她前脚踏进卫生间,身后就响起了季白喊她的声音。
于漾愣了愣,就听见她说:“漾漾,对不起。”
没有勇气回头去看她,也没有回应她,于漾只是悄悄地红了眼眶。
季白这个大傻瓜,跟她说什么傻话呢!
她知不知道在自己这里,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她永远都不需要跟自己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的。
第55章
“忍一下,可能稍微会有点疼。”
卫生间里,季白安安静静坐在镜子前,于漾手里拿着卸妆棉,正在帮她卸妆,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帮她清理着额头上伤口的位置。
见她一声不吭,眉头却皱成了一团,于漾问道:“是我弄疼你了吗?”
季白摇了摇头,朝她笑了笑,说着:“不疼。”
于漾下意识皱眉。
砸了那么大一道口子,怎么可能会不疼,她看着都心疼。
见她皱眉,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季白就想伸手去抚平她的眉,却被于漾一把按住肩膀,下一秒,化妆棉轻柔的挨着伤口的位置,上面的卸妆水碰到伤口引起一阵强烈的刺痛。
“疼。”
季白没忍住就喊了出来,疼得她生理x_ing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于漾动作轻柔的擦掉她的眼泪,轻轻地对着伤口吹了吹,温柔地哄着她:“忍一忍,就快好了。”
既然疼字已经没忍住喊出了口,季白直接索x_ing也不再装了,直接抱着她的腰,就是开始撒娇喊:“漾漾,疼。”
看她撒娇的样子,于漾是觉得又气又好笑,心疼的责怪说道:“现在知道疼了,当时怎么不让娟姐帮你处理一下?”
季白看着她,坦诚直白的说道:“急着想去找你。”
于漾叹了一口气,“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季白扯了扯唇,嘴角挂着一抹很淡的浅笑,轻描淡写的说道:“要是没有你在身边,伤口会留疤这件事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
“可是,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才要担心会不会留疤这个问题,因为我怕有一天,你对这个伤疤,总会看腻的。”
于漾心头一梗,没有说话,只是手上动作更加轻柔,加快了清理速度,然后转身去了卧室,从一个大箱子拿出备用药箱,又挑了两件她和季白平常穿的睡衣,然后才回到卫生间。
还好,前几天搬家的时候,最后有一箱装生活用品和衣服的箱子,因为季白东西实在太多了,车里实在放不下了,就被她们留了下来。
当时是想着过些天有空再来拿走的,没想到现在就刚好派上用场了。
帮季白上了药,在她额头上贴了一张大的防水创口贴后,浴缸里的水也放好了,表面浮着一层玫瑰花瓣,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的玫瑰香。
见季白站着不动,于漾催促道:“赶紧洗澡了,还傻愣着干嘛呢!”
下一秒,于漾就看见季白把双手举过头顶,看着自己厚着脸皮说:“漾漾,帮我脱衣服。”
于漾正准备收拾丢了一地的化妆棉,听了这话眼皮子直跳,想也没想直接拒绝道:“自己脱。”
季白撇了撇嘴,可怜兮兮地说道:“可是,我受伤了。”
于漾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直接怼她,“伤的又不是手,怎么额头上的伤,还影响你脱衣服了?”
于漾说的没错,额头上的伤确实是不会影响她脱衣服,但是她就是想要让于漾帮她脱。
于是,季白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影响。”
于漾:“……”
影响个鬼。
于漾差点没忍住就要爆粗口了。
见她无动于衷,季白嘟着嘴,撒娇耍赖喊道:“漾漾,疼,你帮我脱嘛!”
于漾:“……”
今天绝对不惯着她。
下一秒,季白开始一边掰着手指,一边漫不经心说道:“你今天不接我电话,没有回我信息。”
于漾:“……”心虚QAQ
这个小坏蛋,是要开始跟她算账了吗?
接下来,于漾就听见季白把自己所做的糊涂事一条一条说了出来。
“你之前说的想要给自己放个长假,是想自己渐渐淡出我的生活,为离开我做准备。”
“你骗我去取快递,其实是瞒着我去见虞梦。”
“你让我回季宅住,是为了想要离开我。”
“你脑子里长了肿块,程俊和娟姐都知道,就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还有……”
听到还有两个字,于漾心虚的连忙喊道:“打住。”
季白有些疑惑又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说自己还没说完呢!
于漾深呼一口气,皮笑r_ou_不笑的朝季白招手,“过来,我帮你脱。”
谁让自己之前鬼迷心窍一时之间做了这些混账事呢!
季白嘴角立马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然后朝她走近。
看着季白得逞的样子,于漾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说不定,以后有些事她不肯妥协,季白就会拿着她这些黑历史来做威胁她的筹码。
哎,难搞了哦!
……
凌晨一点,外面嘈杂的雨声停了,楼下马路上的车流量也渐渐减少,小区里保安亭的灯还亮着,季白洗完澡穿着于漾拿给她的棉质体恤,这会舒舒服服的窝在yá-ng台上的吊篮里。
大暴雨过后,江城的夜晚格外的舒适,微风轻轻拂过脸颊,感到极度的舒适,季白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一双大长腿不停地晃来晃去。
于漾洗完澡出来,在卧室没有看到季白的身影,正想喊她,就听见yá-ng台上传来细微的动静,她会心一笑,就转身去了yá-ng台。
季白和她一起,整个人放松下来的时候,就喜欢窝在yá-ng台上的吊篮里,慵懒舒适的观赏着这座城市的夜景,同样感受着夜晚带来的宁静。
于漾放轻脚步,避开yá-ng台上有积水的地方,走到她面前,还没等她说话,季白朝她笑了笑,就直接往她身上一跳,双手搂住她的脖子,脑袋就开始往她脖颈处蹭。
于漾被她吓了一跳,季白经常会这样突然袭击,还好她的身体记忆足够强大,下意识的就伸手托住她的身体,才没导致身形不稳而摔倒。
看着她不老实的蹭着自己,想着自己要是刚刚没接稳她,两个人肯定要和地面来一个亲密的接触了,无奈摇了摇头,于漾惩罚x_ing的往她屁股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嗔怪道:“胡闹,摔倒了怎么办?”
季白嘻嘻一笑,朝她脖颈处呼着热气,喃喃说道:“才不会摔倒的,漾漾肯定会接住我的。”
这话听得于漾心里头一阵泛酸,季白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却对自己有着极大的信任,哪怕明知道自己在说谎,有些事只要她没有主动提起,她就算知道也会装作若无其事。
夜深了,在外面站了一会,感觉到一丝凉意,于漾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便紧紧搂着她,小心翼翼地绕过yá-ng台上淌水的位置,回到了客厅。
结果屁股刚刚挨着沙发,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季白双手搂着她脖子就像只小狗一样,在她耳畔蹭来蹭去的,还不停地嘟嚷着:“漾漾,你好香啊!”
季白贪恋的吻了吻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喃喃细语说道:“是柠檬味的清香,闻着就好想咬上一口哦!”
“………”
这话听得于漾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脖子上被季白加深过的月牙印,这会似乎有些隐隐作痛。
为了防止季白一时兴起又会咬她,于漾拉着她的手,把她从自己怀里拉开一点距离,结果,季白撇着嘴有些不满地看着她,最后于漾被她看得不自在了,在她嘴角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满怀歉意的问道:“小白,怪我吗?”
季白眨了眨眼,“怪你什么?”
怪自己撒谎骗她,怪她有事瞒着她,怪她想要悄悄的离开。
于漾垂眸,捏着她圆润的手指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神,有些丧气的低声说道:“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季白叹了一口气,把她推到在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往她身上一趴,回答道:“怪,也不怪。”
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季白轻声说道:“我知道的,你都是为了我着想,可是漾漾,我希望你明白,如果哪一天我的生命中再也没有你了,那么任何的一切对我来说,就会失去它原本的意义,为了不让你担心和内疚,我肯定会一直好好生活,但你应该能想得到,我会过得很不好,就是如同我的灵魂被你带走了,最后就只剩下一具行尸走r_ou_的空壳而已。”
“也许别人会说我自私,可是我就是很脆弱,脆弱到一想到你会不要我了,我就难过到快要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