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别这样——”姜知晴急切的叫声只是徒劳无功,金色的小狗已经冲了过去,对着姜知意的小腿就要下口,眼看着就要一口咬上去,斜侧里伸出一只脚直接把小狗一脚踹开。
巷子另一头刚刚还在冷眼旁观的顾川景面色骤变,姜知晴也弯腰把歪倒在地的小狗抱进怀里,时清薏那一脚不轻,小狗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姜知晴眼眶一红眼泪一下子的滚下了脸颊。
“你干什么?欢欢他还小——”
“我管它小不小,”时清薏冷笑一声,“我只知道遛狗不栓绳等于狗遛狗,它咬人的时候你不管,它吃了亏你就跟天塌了一样,你这么心善,怎么不担心担心你姐会不会被咬,会不会发狂犬病?”
真是把人都逗笑了,还有旁边这顾川景也一样,忠犬小狗为善良的女主欺负恶毒反派多好的戏份啊,所以就冷眼旁观任由他的狗咬人。
“我劝你们还是看着点这狗,我今天只了它踹一脚,要是以后咬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有我这么好说话了,这大街上这么多人,谁再给它两脚倒哪里了可别来找我。”
时清薏懒得管后面姜知晴这朵小白花泫然欲泣的表情,拉着姜知意就走。
姜知意被时清薏紧紧握着,她的手心都是冷汗,背后也是一片濡s-hi,一直走出巷子口时清薏突然停了下来,姜知意始料未及,险些一头撞在了她的肩上。
“拿着。”
“什么?”姜知意有点懵,却还是下意识接过了手里的包子和豆浆,温热的,握在手里冰冷的血液都开始缓缓流转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两份。
“我看看咬到腿了没有。”姜知意有些窘迫,下意识想挡却没有挡住。
金发少女仔细的蹲下身去检查,腿部的线条下意识绷成一条线,她不敢低头去看,只是觉得秋初的风莫名燥热起来,吹的她心口微微发烫。
也只是简单看了一下,小狗虽然牙口尖利,但时清薏动作快也没真的咬上去,只是勾坏了一点衣服裙角,看着像是一个小小的创口。
“好了吗?”姜知意很想去摸摸她的头发,却又不敢。
“没有伤口,不用打狂犬疫苗。”时清薏这才松了口气,刚刚站起身来眼神又沉了下去,少女修长纤细的手指准确无误的撩开她过长的刘海,露出额头的伤口,温热的手指落在伤口附近,姜知意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疼……”
“他又打你了?”时清薏的声音蓦地冷了下去。
——
城中村小诊所里只坐了一两个人,时清薏拿着棉签仔细给人清理着伤口,额头周围一片都是红肿的 ,砸破的一条口子半寸长短,可能是因为早上用冷水洗过,伤口血r_ou_颜色泛着惨白,看着格外渗人。
就是这样的伤口她还能无动于衷的坐在这里,时清薏轻轻给她吹了吹:“疼就告诉我,我轻点。”
“嗯,疼,”姜知意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疼。”
但是喜欢你小心翼翼给我吹着伤口的样子,呼吸轻而又轻的落在额头。
时清薏给她用碘酒消毒,初秋天气还是燥热的,万一发炎就不好办了:“身上还有其他地方疼吗?”
酒鬼打她怎么可能只打一处,想也知道肯定还有其他伤口。
姜知意左肩往回缩了缩:“没有了……”
这就是有的意思,姜知意握住她的胳膊,拉开袖子果然看见从臂弯往下一片黑的发紫的淤青,刺的她眼睛一瞬生疼。
这是真的下了狠手,一想到这么一个垃圾以后竟然还是儿孙满堂的圆满结局,时清薏忍不住磨了磨牙。
等终于处理完了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早上九点了,时清薏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老班被她旷课搅的头疼,打电话过来问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姜知意一直等到时清薏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抬起头来。
老班说话啰嗦,昨天才出了偷钱的事,今天就又旷课,免不了一顿苦口婆心的规劝。
诊所的医生还在吃早饭,吸溜了一口面条,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突然抬头心里打了个突。
“药钱加起来一共七十九,你们不会没带够钱吧?”
“带够了,”少女摇摇头,神色再也不是刚刚另一个人在时的乖巧柔弱,她眼底拢着一层寒芒,从手里掏出一叠钱来,声音却带着无声的倦怠,“请问你这里有安眠药吗?”
第33章 卑微偏执学霸
偷钱旷课受伤一连串的来, 老班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的劝这位小祖宗收点心,嘴皮子都快说干了。
“都快高考了,咱们能不折腾就不折腾了成吗?”
时清薏一只手捂住耳朵,等了整整十分钟才终于听见这句结束语, 忙不迭点头说保证, 这才让老班放下电话。
她倒想直接挂电话不听, 可老班跟她家里那两位亲自联系, 这一挂她短时间内还能不能回来上学都是说不准的事。
最近家里又在策划让她出去留学,反正高考她是考不上的, 不如早点出去镀层金,家里早就有这个打算,这么快来也许是学校里的风声传回去了。
时清薏揉了揉眉心,踩着自行车在周边转了一圈买了点吃的才回去。
诊所藏在小巷子里,因为是在一楼光线不怎么好, 清晨斑驳的yá-ng光落在少女身上,她缩在长椅的一角,小口小口的喝着一杯豆浆, 光影在她洗的发白的裙角上游移, 眉眼低垂,安静乖巧的让人心疼。
或许越乖巧柔弱就越招人欺凌, 等到她后来y-in狠乖戾之时就再也无人欺负她。
时清薏走过去夺了她手里冷掉的包子,姜知意似乎是在发呆,被拿了东西陡然一惊, 往后缩了缩。
大概是被打怕了, 时清薏的心里蓦地柔软,过去把手里的热乎乎的黑米粥塞进她手里:“吃这个。”
正在吸溜面条的医生看了她们两眼,喝完了最后一口面汤, 闭上了自己打算叮嘱的嘴。
走出去的时候姜知意悄悄拉她的衣裳袖子,把米粥递过来:“你吃这个,这个是热的,我吃包子就好。”
先前买的包子早就冷了,她等着时清薏打电话回来一口也没有吃,只是饿的胃不舒服才喝了两口豆浆。
时清薏想过去敲敲她的额头,看见她头上显眼的白色纱布又住了手。
“你傻不傻啊,这个包子是羊r_ou_馅的发物,你还吃?”她自己咬了一口,把米粥塞回去,“老吃冷的,迟早吃出胃病,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谁想吃冷的呢?可是家里没有多余的闲钱给她,中午自己带饭过来吃,饭盒是坏的,早就冷了,可不吃就得饿着。
“嗯。”姜知道点点头,悄悄喝了一口黑米粥,味道很淡其实不怎么甜,她却觉得有什么从心底里蔓延出来,每一口都甜的发慌。
她看起来那么乖,像一只小小的猫跟在自己身后,无论自己说什么都答应,时清薏突然停下步子,伸出手在她额头边上点了点:“疼吗?”
那里微微发着烫,是擦药过后的余温,时清薏的手温凉,点在上面让她小幅度的颤抖了一下,明明应该躲开的,可她只是微微扬起脖颈,把伤处和命脉一起j_iao到她手里。
“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小傻子。”声音仿若无奈的叹息,仔细听的时候又能隐约听见一丝些微的心疼。
她的目光虔诚的发烫,时清薏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直视,只是把她的头发拨开了一点,认真端详了片刻,姜知意的心跳的格外的快,就在她以为时清薏会说出什么来的时候,时清薏开口道。
“刘海长了——”
“……”
反正课都已经旷了,假也已经请了,姜知意是凭本事考进来的大学霸,成绩完全不用担心,于是在回去听数学老师叨叨和陪心上人出去散心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时清薏的成绩就不用说了,烂泥扶不上墙一个,带着姜知意就去了商场,刚好手里有她老妈的会员卡,找了一家最贵的把姜知意往前面一推:“给她换个发型。”
末了碰了碰额角嘱咐:“别碰到伤口。”
这个要求不怎么难,tony老师在她头上比划了几下,试探x_ing的问:“小美女喜欢什么发型?”
姜知意悄悄去勾时清薏的衣角,有点紧张。
她的头发以前都是巷子里的老n_ain_ai给她剪的,后来大一些就自己动手,还没进过理发店。
“别怕。”时清薏安慰着她,认真挑选起来发型,最后不得不可惜的选定了学生头,高三了头发长了浪费时间,有那个打理的时间不如多睡一会儿来的靠谱。
“就这个吗?我觉得她的头发染栗子色肯定好看。”tony老师很遗憾的叹了口气,给时清薏翻了个页,指了一个发型。
确实很好看,也适合她,时清薏微微一顿,姜知意看她不说话也从椅子上探头过来看,微微偏着头挨着她的肩膀。
“高三学校不让染发,”时清薏下颌靠近她的鬓角,很好闻的清香里带着一点辛涩的药味,“我们以后染吧。”
她说的是我们和以后,姜知意眼睛亮了亮,乖巧的点点头:“好啊。”
以后我们一起来,你喜欢什么颜色我就染什么颜色,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时清薏没有理解她所说的深意,只是回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她很乖觉的蹭上来,像一只又乖又软的小猫。
tony老师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碍眼。
姜知意的刘海被剪短了一些,露出了一直被遮住的眼睛和额头,可能是发型的缘故,原本y-in郁的气质也散开许多。
她与姜知晴流着相近的血脉,其实生得也有三分相似,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人就有几分楚楚可怜,时清薏第一次发现她竟然有美人尖。
美人尖瓜子脸大眼睛,除了神情怯生生的,其实也是一个小美人。
只是无端的,让她觉得莫名眼熟。
她按耐下眼底异色,领着她下去买衣服,姜知意却怎么也不肯要了,抓着她的手不放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神情却是异常的坚决。
买不了衣服只能回学校了,自行车不能拎上公j_iao,时清薏骑车带她回学校,姜知意一开始只是小心翼翼的扶住她的腰,后来逐渐得寸进尺,伸出手臂环抱她的腰身,还要在她耳边小声给自己狡辩:“好冷啊……”
夏末初秋的早晨再冷又能冷到哪儿去,时清薏懒得揭穿她的谎言,昂贵的自行车在城中村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行走,冷不丁陷入一个凹槽里,一个踉跄,幸好时清薏平衡x_ing不错才险险稳住车身。
姜知意已经趁着那一下收拢了最后一点缝隙,牢牢圈住了她的腰,又悄悄的把下巴一点一点挨近她的肩膀。
后来姜知意一直记得那一天,风好像都格外的温柔,路边梧桐的叶子还没有掉落,她坐在时清薏的后座上抱着她的腰,一直走了很久很久的路。
甚至在某个瞬间,她曾经祈祷学校永远都不要到。
那是她第一次那样靠近时清薏,少女的身体是柔软且温热的,她后来很多年里一直梦到那一幕,她带着她穿过大街小巷,一直到人生的尽头……
可惜好梦易醒,不遂人愿。
——
时清薏回去就被逮到办公室里一顿教训,她被训多了也就乖乖听着,左耳进右耳出,训完半个小时才放回去,回去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放好了一杯温水,姜知意体贴的看着她:“嗓子肯定疼了吧?”
时清薏:“……”
默默喝了一口,小可怜竟然奢侈的在里面加了糖,真不容易。
她回来不久下一个就是姜知意,又是半节课的苦口婆心劝导着高三了不要任x_ing,一切要以学习为主,末了班主任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跟时清薏是不一样的。”
姜知意藏在袖子里的手蓦地收紧,觉得呼吸都有一瞬窒涩。
她们是不一样的,一个生来就是天之骄女,住在云端,一个生来就在淤泥里沾染一切黑暗,就跟姜知晴说的一样,她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回去的时候刚好是数学课,老何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九月月考的题目,时清薏已经睡着了,姜知意轻着手脚回了位置生怕吵醒了她。
有一点点失望。
时清薏回来的时候她给时清薏泡了糖水,她回来的时候时清薏睡着了。
失望的姜知意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确定她睡着了以后连忙抿了一口糖水。
“老班骂你了吗?”看似已经睡熟的人突然偏过头来看着她,歪着头跟没骨头一样打着哈欠,她提前都跟老班承认是自己的错了,怎么都不可能挨骂吧?
端着杯子的姜知意有一瞬僵硬,连忙摇摇头:“你睡吧,等一会儿我给你写作业。”
”喔。”时清薏挠挠头,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明明以前小可怜都是鼓足勇气让她好好学习的,怎么今天竟然肯让她睡?
不过是真的困,其他课就算了,老何讲天书她就是不困也被说困了。
等确定她睡着了,姜知意才又直起脊背喝了一口糖水,冲糖水的杯子是自己,喝自己杯子里的水,理直气壮!
兴许是她心虚又故作理直气壮的模样实在太引人注目,老何推了推眼镜,指了指黑板:“来,你起来说说这道题的解题方法。”
学霸姜知意:“……”
这天放学的时候时清薏先走,姜知意走在后面偷偷看着她。
其实以前也是这样的,她等着时清薏先走,然后在后面寻着她的背影,那时候她甚至不敢凑上去跟她多说一句话,只是觉得跟她走在同一个夕yá-ng下就很开心。
只是偶尔也有不高兴的时候,比如莫名其妙的男同学拦住那个高挑的女生告白送礼物要联系方式,她就会底气不足的在后面看着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