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你(GL)-第10章
寒冷和河马
3 年前

  “同情?可怜?”万诗问,“你在说什么?那个小姐姐看起来哪里可怜了?有故事吗?”

  “不过,倒也无所谓。”许星瑶却没答她的话,只是念念有词了很轻的一句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万诗追问,“什么无所谓?”

  无所谓钓或者不钓。

  反正她最近空窗期。

  反正好像是还挺无聊的。

  许星瑶依然没有回答万诗。

  她转头看了一眼一脸好奇宝宝的万诗,然后把手里的袋子丢了过去,“好重。”

  不是说这个袋子能有多重,而是因为繁杂的设计,那副耳坠虽然好看,但许星瑶嫌弃戴着会累。

  所以既然蔚拂不收,许星瑶两手都抄进口袋,“那便宜你了。”

  万诗喜滋滋收下,被轻易地堵住嘴,停止了对于那位小姐姐的一系列追问。

  -

  接下来的一周,工作日里,偶尔许星瑶会在公司看见蔚拂,但基本没有交流。

  因为她很忙,除开公司日常业务,任倩根据任意的书柜,列了份书单给许星瑶,于是她忙着啃书。

  只有周中那天,许星瑶加班忘了时间,晚上九点多她出去买咖啡。

  整个星辰,黑漆漆一片,唯独蔚拂那里还有一点光亮。

  她记得,设计部最近并不繁忙。

  许星瑶无可无不可地邀约,“蔚副总监要一起去喝杯咖啡吗?”

  “不了。”蔚拂将座椅推进座位,“我下班了。”

  “哦,加完班了?”许星瑶走近,在她身边停了下。

  “嗯,不算加班。”蔚拂从衣架上拎起一件很薄的衬衫风衣,搭在手臂上,“只是画图忘了时间。”

  虽然是完成工作,但不是赶稿子,只是自己喜欢做,于是做地一时忘了时间,所以不算加班。

  许星瑶听明白了,耸耸肩。

  她反正是不能理解的,觉得只要是工作,那就是在加班。

  但是蔚副总监的风格,她早有耳闻,这女人敬业又热爱设计,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两人一起走了一小段路,搭乘一部电梯,然后分离。

  在大楼门口分开的时候,夏夜晚风意外地有些凉,许星瑶出来上身只穿了件内搭的吊带,不禁搓了搓手臂。

  “干净的。”蔚拂将手里的衬衫风衣递给她,没有多说什么。

  那一瞬,月光凉如水,灯火通明的写字楼下,女人身型清瘦高挑,逆着光看不清眉眼,只是一片隐晦的淡漠。

  许星瑶仰望过去,眸底很浅地颤了下。

  然后,一言不发,接过了衬衫。

  工作日结束,到了周末。

  许星瑶带着助理谈生意,中途去卫生间,收到好友的消息——大牛的讲座。

  极稀缺的内部资源,许星瑶自然要去蹭课。

  抓紧时间,她借着酒店的行政部拉了张表格出来,然后也没顾忌地就在大堂随便找了张桌子填报名。

  “XXX国际大学。”

  一道略熟悉的声线,清泠冷肃。

  许星瑶心底“噔”了一声,浮起一丝极其不好的预感。

  她抬头,预感成真,和穿着一身小香风蓝色职业裙的女人对上视线。

  在这遇见蔚拂,很令她意外,毕竟她们星尘的工资她需要签字,而设计部副总监的消费能力和这家酒店的水准,明显还是有差距的。

  但许星瑶顾不上意外这个。

  她更在意的是......

  在蔚拂跟前,她玩咖那一面已经暴露,但至少公司里能干老总的形象还是立住了。

  此刻,能干老总形象却猝不及防地分崩离析。

  女人的眼神复杂,似乎疑惑很久的事顿悟了。

  连带着,表情有细微转变,是一种微妙的无语和不屑。

  蔚拂其人敬业,且最是刻板,全公司人都知道。

  只消一眼,许星瑶已看透对方心中所想。

  她还没说话,女人又蹙了下眉,应该是条件反射的。

  对她的轻视之意溢于言表。

  许星瑶直觉一直很准,她从中轻松解读出一句话——什么国外留学高知?原来是野鸡大学出身。

  不知因为尴尬还是什么,蔚拂没有再说话,转过了身子,像是普通的路人。

  像是根本不认得她。

  哦。

  她家设计部副总监除开刻板,还很清高,素质摆在那呢。

  所以,即使看不起也懒得说什么吧。

  其实,许星瑶这个人自认很看得开,基本对绝大多数事情也很无所谓。

  管别人看法什么的,不存在的。

  她只要自己活得痛快就行。

  此刻,她生平第一次,心中分外的烦闷,只因为别人的一个眼神。

  许星瑶不知被什么勾了魂,叫住了转身的蔚拂不依不饶,“蔚副总监,top大学出身又如何?”

  她明明看见方欣兰给蔚拂穿小鞋,也更知晓蔚拂错失职位背后内情。

  可此时,她和回头的蔚拂对视,不轻不重地随口丢出一句诛心的话。

  “努力那么久,不还是一样被人轻而易举抢走心心念念的职位?”

  说完,她拎着表格,抢着转身先一步要走。

  薄薄的纸张在空气中甩出清脆的声响。

  手腕,却在下一瞬被人死死扣住。

 

 

第13章 

  转身的那一瞬,许星瑶就已经有些后悔。

  她话说得太重也太直白。

  还没看清身后的事物,她的手腕被抓地很紧,即将迈出去的步伐生生止住。

  “小心!”

  一声惊呼。

  端着玻璃茶杯的男子满脸惊恐,一脸的劫后余生。

  许星瑶这才看见。

  刚刚她转身的动作太急,没注意到这名路过的男子。

  如果不是蔚拂拉住了她,没有任何悬念的,她一定会跟这名男子撞个满怀。

  确切地说,是直接撞上人家手中的茶杯。

  此刻,茶杯上方袅袅烟雾,明显是滚烫的水。

  许星瑶心底也闪过一丝后怕。

  那样的水温,那么满的茶水量,不可设想。

  她站稳之后,蔚拂很快便松了手。

  许星瑶的视线跟着那只皓腕移开,失去桎梏的手腕明明解脱,一下子却觉得空落落的。

  她收回视线,那名男子跟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姐没事吧?”

  许星瑶心不在焉,摇头,“没事。”

  眸光垂落在地,余光里,小香风连衣裙的女人未发一言就那么无声无息离开了。

  没有回骂她。

  意外的大度。

  许星瑶抿了下唇,她敷衍地摆摆手,止住了男子的喋喋不休,等眼前空出视野,她不禁将目光移向那道已经远去的身影。

  女人清瘦笔挺,走姿利落,可看起来也没那么高冷了。

  她说了很过分的话,蔚拂却不计较地救了她。

  有那么点儿意思——我赐君□□,君予我浮木。

  对照得她特不懂事,特幼稚。

  虽然倒也不至于那么深刻。

  许星瑶呼出一口气,吹了吹额前的刘海儿。

  内心的愧疚和懊恼一圈圈地散开。

  有那么一点儿是为了蔚拂,更多的,小魔王认为自己刚刚那番没风度的作为,实在有些跌面子。

  -

  盛夏,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

  星辰的业务也进入到最火热的阶段。

  他们即将开启一个重点项目,为此,公司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小会议。

  设计部也分化为两个阵营。

  以蔚拂为首的独创派,和以方欣兰为主的合作派。

  蔚拂这边是设计部多年来的老员工,方欣兰那边则只有总监本人和一个心腹。

  心腹名为方毅,是一名三十出头的男生,刚刚跟女友求婚,又背负着房贷,经济压力和生活压力很重,方欣兰私下允诺了他前途,他才背弃了多年的设计部同门情谊。

  两边阵营之间有条无形却深刻的分化线。

  两人面上也越来越不合。

  其实,应该说是方欣兰单方面的挑事情,只是蔚拂不是个软骨头,回回都要顶回去。

  许星瑶作为星辰老总,将这个项目也看得很重,因为对于她个人而言也有很重的意义。

  之前她完成的《神愿计划》,到现在依然在她们那个小圈子时常被提起来夸,是一笔很漂亮的案子,但归根结底,那也只是个案子。

  主题项目则不同,它不是个短期项目,而是今年星辰的主题系列,甚至是近三年来星辰首要的重头戏。

  如果这个项目在许星瑶手上真做出花样来,她在许氏的地位将不可限量。

  -

  许星瑶心态好,项目这种事急也急不来。

  她除却手上的公司日常处理,依然坚持不断输入,去追公开课去听讲座,隔着几千里的距离她也不错过,曾经学生时期错过的那些努力,她现在争分夺秒地往回补。

  提升自己,稳中求进。

  有时,晚间没有聚会的日子,她窝在办公室能看资料到深夜。

  再出门时,偌大的星辰,只有蔚拂的位置亮着星点灯光,与她的办公室遥相呼应。

  她揉揉眼睛,经过时,会问一句,“我下去买咖啡,你要什么口味的吗?”

  不是和从前不熟时那样的邀约,“一起喝杯咖啡吗?”

  只是帮带。

  那天酒店的小冲突之后,她们又回到了点头之交。

  这样说也不准确,她们其实本来也没来得及产生什么交情。

  微末情谊的刚刚冒芽,就被按了回去。

  现在,两个人之间,充斥着一股不可说却无法忽视的克制。

  蔚拂每次都会拒绝,“不用了。”

  8,9点,即使是盛夏,太阳落得晚,窗外也已经彻底天黑。

  许星瑶耸耸肩,没有半分停留。

  回来时,手上却拎着两杯咖啡,然后会再次经过蔚拂身边,从纸袋里拿出一杯搁在桌上。

  有时是美式,有时是拿铁,有时是卡布奇诺。

  许星瑶是真的不知道蔚拂的口味,但员工在公司加班,不说买点夜宵犒赏,总不能她自己喝咖啡都不给人带一杯。

  她作为老板,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蔚拂偶尔会想,既然如此,许星瑶出去时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总不会是为了和她说上一句话吧?

  这个想法太瞎。

  蔚拂冒出念头便甩甩脑袋,置之一笑。

  七月中的一个晚上,许星瑶又在公司待到夜里十点多。

  昨日,总公司开会,许钰新完成了一个案子,高层们纷纷不吝夸奖。

  可对比起来,她手头的新企划,关于星辰的主题系列,毫无进展。

  其实,有些东西是不能这么去单纯比较的。

  公司结构不同,业务不同,各方面的推进自然也不同。

  可偏偏许钰吊儿郎当故意道,“瑶瑶,星辰也要加快脚步啊,这都年中了,你这业绩怎么说?”

  许星瑶:“......”

  她正打算跟平日在家里一般,随口反怼回去。

  一道低沉有力的男声却插进来,“大小姐怎么说也是妹妹。”

  主位边上的任意笑了,“公子怎么欺负大小姐呢?”

  他这一笑,带着坐席上众高层皆笑起来。

  似乎都冲淡了连着开了一下午会议的紧张气氛,大家放松下来。

  原本,会议也到了尾声。

  似乎任意只是配合许钰开了个小小玩笑,无可厚非。

  许星瑶却在当下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整个人清醒过来。

  这里是公司,不是家里,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

  她的反驳和对许钰的嘲讽,通通被卡在喉咙。

  而任意那几句话的内容,明面上指责许钰,可话里话外,却是在无形拉低她许星瑶的公信力。

  是女生,是妹妹,所以即使做的不好,也是正常的,哥哥都该让着。

  可她哪里做得不好了?

  许星瑶抬眸望向主座上的男人。

  那个跟她血缘之亲,最斯文也最位高权重的男人。

  西装革履一身矜贵的中年男人没看她,只是跟着笑了几声,浅淡随意。

  无声地放纵......

  许星瑶在办公室坐到这个点,再看不进一个字,她揉了揉眼睛,隔着半透明的玻璃,看着星辰除她之外的那唯一一个光点出了会神,然后起身。

  许星瑶推开门,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她经过蔚拂身边时,没有像往常那样问一句,“喝什么咖啡。”

  一直到走过了快五米,又突然顿住脚步,精神恍惚地晃回了蔚拂桌边。

  这次,未及开口。

  蔚拂先说话了,“不早了,这个点不适合喝咖啡,该下班了。”

  许星瑶眼皮沉沉的,原本少女清脆的声音也比往常沉了些,“蔚副总监不也没下班?”

  清脆的钥匙碰撞声。

  蔚拂将桌面上的东西整理好,拎着钥匙起身,“现在下班。”

  “哦。”女孩慢半拍地回答。

  蔚拂也没搭理她,将座椅推回桌面下,一手圈着钥匙,一手挎起背包,路过她径直离开。

  这女人一如既往地冷肃,不近人情。

  也不怎么高看她这位老总。

  前几天因为好友生日,小团体玩得很热闹,许星瑶也连着熬了两天夜。

  今晚,她本不该留在这到现在。

  下午在办公室睡了一小会,醒来时,她晃悠出去觅食,正逢下班的点。

  公司里人来人往,她看着工位上一动未动的蔚拂,又莫名改了主意,只在茶水间喝了点坚果茶便回了办公室。

  她拉出对话框里,好友给她的一节网课视频,就那么困乏地看着。

  时不时,拿着笔做做笔记。

  期间,好几次她抬眼,从半透明的玻璃望出去,总能看见蔚拂方向有个小亮点。

  有的人身上,总有那么股叫人向上的精神激励。

  无关爱情。

  许星瑶在蔚拂身上就能获得这种刺激,看着蔚拂,深夜里看着那个女人还在不停地工作。

  她跟自己说,“许星瑶,你别让她看不起你,你也别让自己看不起自己,没人能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