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BL系列四《警察和流氓》作者:烟狗-第126章
你德爷
1 年前

老蒯却只是拉著他就走,轻车熟路地在走廊里左拐右拐上转下转,终於,来到了王爱国一直以为是早已废弃的旧楼区门前。

门上著锁,没有任何的标志,老蒯拿出钥匙开了门,把王爱国带了进去。门里是长长的走廊,很安静。走廊两边是几间病房,偶尔有穿著制服的医生和护士进出,来去匆匆的样子。

穿著白大褂的外科主任从办公室出来,跟老蒯打了个招呼,眼神掠过旁边的王爱国,紧锁双眉:“你怎麽还带一个来?”

老蒯苦笑著拱拱手:“这是他弟弟,通融一下。就这一次,下不为例,我保证。”

主任低头看表:“你们等一会儿吧,林烨在里面。我给了他一刻锺,现在刚过去一半。”

“我们不进去,就在外面看一眼就走。”老蒯顾不得跟主任客气,拉著王爱国就往里走。

“你说的啊,就看一眼!”主任在後面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喊了一句,“动作快点,被上面发现了我就惨了。”

“我知道,我会更惨。”老蒯没回头,紧紧拉住王爱国的手,匆匆经过一个又一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关著门,大大的玻璃窗里是关得很严实的百叶窗,什麽也看不见。

老蒯忽然指著一扇没有任何标志的门告诉王爱国:“打伤他的那个人就在这里面,已经抢救过来了。”王爱国点点头,哦,那就好。

“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要。”王爱国平静地摇头,“我怕我会忍不住麻烦你们……再抢救他一次。”

走廊尽头是一个大房间,推开门进去,是一个两间套房。外间里,几个医生和护士正忙碌地围在仪器前,看见二人进来并没有阻止,只是提醒了一声,要进去的话,得先把衣服换了。

老蒯摆摆手,把王爱国拉到了里间的窗前,指给他看。

一张病床上,王文杰身上插著乱七八糟的管子和电线,昏迷著,身上的被单上有几点斑驳的血痕。王爱国脖子哽了一下,嘴里苦得鼻子发酸。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有些昏暗,看不清楚哥哥的脸,也看不清楚被单下面的躯体的起伏,感觉不到呼吸的气息,只有死一般的静谧。

王爱国怔怔地看,轻声问:“林烨在哪儿呢?我怎麽看不见。”

老蒯没说话,一只手指了指,王爱国这才发现,黑暗中,墙角的椅子上,坐了个人。

离病床远远的,呆呆地坐著的那个人,就是林烨。

“他为什麽离那麽远啊……”王爱国轻轻叹气。

“我知道他为什麽离那麽远,”老蒯轻声回答,也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也是知道的吧……”

王爱国没说话,眉头越锁越紧了。

角落里的人,忽然动了动,好像是想站起来,却还是没有站起来,也许是没了力气,也许是改了主意。王爱国看在眼里,忽然咬了牙,骂了一声‘没出息!’

林烨猛地抬起了头,三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撞得冒出了火花。

林烨的动作极快,一下子就冲到了二人面前,隔著玻璃说了一句话,老蒯愣了一下,“你说什麽?”

林烨反应过来,三步并两步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压著一脸的怒气责问老蒯:“你怎麽把他带进来了?这是严重违纪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你可以处分我,”老蒯点头,态度很端坐,语气却很讥诮,“如果你有这个权力的话。”

“我当然有这个权力!”林烨的火气压不住了,“虽然你不是警察,但是,你既然是小组成员,我作为组长,就有权力对你的错误行为予以批评、更正,乃至处分!你怎麽可以这麽大意,随随便便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我怎麽算不相干的人呢?里面躺著的那个是我哥哥!”王爱国也火了,这火气一部分来源於林烨,更多的却来源於身边的这个人──这个人,居然瞒了自己这麽多事情。小组?什麽小组!

“不是什麽秘密小组……”老蒯有些愧疚地跟王爱国解释,底气明显不足,说话吭吭吧吧的,“是他们为了工作方便,联系警局医院成立的一个特别医疗组。是林烨牵头联系的,所以呢,他就成组长了──其实这个组长压根不懂业务,纯粹的外行领导内行。”

林烨对这明显的揶揄充耳不闻,仍然揪住刚才的问题不放:“我问你,为什麽要把王爱国牵扯进来?他和咱们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出了问题怎麽办!”

“会出什麽问题?他是王文杰的亲弟弟。”老蒯似乎不以为然,回答得满不在乎。房间里的其他人已经知趣地离开,王爱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俩人争吵──这俩人在干什麽,内讧?

“亲弟弟又怎麽样?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你忘了你哥哥是怎麽牺牲的!”林烨气得口不择言,完全丧失了理智。

“我当然没忘!”老蒯针锋相对,打定了主意要和领导对抗到底,“那个时候你们保密工作做得多好啊,我这个当弟弟的被你瞒得滴水不漏,结果怎麽样呢?我哥哥还不是照样牺牲了!”

啪!一声脆响,王爱国一巴掌扇到了老蒯的脸上,“闭嘴!”

第174章

王爱国一巴掌结束了这场场面颇为尴尬的交锋,就像醒木一拍,惊醒梦中人,剑拔弩张变成了偃旗息鼓。这巴掌看似扇得夸张,其实劲道并不大,就像一阵风刮过,啪!响亮地扣下去,完全没落在点上,却不偏不倚正好成了收兵的那面金锣。

老蒯摸著脸,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如梦方醒。

“清醒了?”王爱国抽回了手。

“嗯,清醒了。”老蒯点点头,苦笑著向林烨道歉,拉著王爱国要离开,“抱歉,我不该这样……对不起,我太任性了,我和他这就出去。”

“不要!你不用出去,该出去的是我。”王爱国打断了老蒯的话,转身就走。

“等一下!”林烨叫住了他,“等一下……既然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不了,我哥才不会有事!”王爱国没回头,背对著二人匆匆离开,“以後有的是时间,我们有一辈子呢。”

就这麽目送著王爱国的背影,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老蒯怔怔地叹了一口气:“一辈子,一辈子有多长呢?谁又真的知道呢……”

医护人员匆匆地回来,又围在了监护仪器前忙碌起来,两个人不得不退了出来,走上了拐角的天台。

要下雨了,天台上起了风,风呼啸著,吹乱了头发。

相对无言,尽是沈默。

风吹得两个人都有些站不住,靠著墙半倚半坐,林烨有些艰难地开了口:“其实,你心里一直是介意的,是吧?那时候,我没有及时把那个消息告诉你……”

“是,我介意。”老蒯埋著头承认,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快得听不出感情,“你为什麽不让我见他最後一面?为什麽要过去了那麽久才告诉我?他跟我说他只是出个长差,他叫我等他回来,他说等他回来要介绍新嫂子给我认识……我等,等啊等,等到最後冒出个不相干的人告诉我,他早就死了,烧成了一把灰。你TMD哪怕让我看他一眼再烧啊你个混蛋……”

林烨被骂得脸色死灰,沈默地揪著墙缝里冒出来的野草,没有辩解。

老蒯忽然长出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了,放进嘴里深深嘬了一口,深深叹惜:“唉,你真的以为,把王文杰的情况瞒著他们,就对了?所有的事情你自己扛就对了?你以为抗得动麽?你总是这样,自以为体贴,当初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你叫医生骗他们说问题不大,你以为这麽瞒著就是为他、为他们好了?你要是让他们兄弟也见不到最後一面,这样很残忍你知道不知道啊……”

老蒯还在说,还在说,可是已经没有人能听清楚他在说什麽,那只是一段破碎、模糊、语无伦次的嘟囔和自言自语,没人能听得清楚。这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甚至连哭腔都没有,却让人崩溃,让人──心碎。

林烨沈默著,动作僵硬地,狠狠地,一下一下,揪著那几根稀稀落落的野草,似乎是听清了老蒯的唠叨,又似乎是完全没有听清楚。手下的野草被揉搓得挤出了墨绿色的汁液,染得手上一片狼藉。

“别拔了,这几根草活得不易。”老蒯的声音清晰了一点,依然没有起伏,可是明显地已经平静了许多。他吐著烟圈,看风把烟圈吹散,不留一丝痕迹,“能在水泥墙缝里挣出一条活路来,这麽顽强的生命力不是人人都有的……这,也算是夹缝中求生存吧?”

林烨收了手,抬起了头,直直地盯著老蒯,目光里,满是痛楚。

“我一直以为,你不介意……你从来不提林染,从来都不提,就连他的忌日……我错了,我该知道的,你怎麽可能不介意呢?他是那麽优秀的一个人,他是你亲哥哥。”

“在今天以前,我也以为我不介意的。”老蒯的眼神迷茫,口中吐出的烟圈遮住了脸,声音很轻,似乎所有的思绪都已经飞到天外。“他是警察,他所做的,是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