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哥哥 作者:月着陆船-第2章
av片段
1 年前

正当他不着边际地想着,一辆车以极快的速度呼啸着倒退,在他面前猛地刹车。陆羡浩抬头,发现是肖妄的车时略感惊讶。

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肖妄探过身伸长手臂,两指间夹着一张对折的黄色便签,神色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局促:“最近这一片不□□定,你不要随便乱逛,这是我手机号,有危险记得打我电话。”

陆羡浩接过,打开看到一串潦草的数字,又见肖妄紧张的样子,戏谑道:“有危险我为什么不找警察?”

“……”

肖妄被噎得没话说,表情变幻莫测,最后酷酷地说:“随便,不想联系就扔掉。”换挡的动作有点用力,带着赌气的成分,随后他一脚踩下油门离开。

因为被陆羡浩辜负了好心,郁闷间却忘了反驳:“我就是警察啊!”

陆羡浩站在原地,憋笑憋得肩膀乱颤,欺负小朋友还是那么开心。手中的便签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号码一会儿就记熟了。

案发地点在死者家中,警戒线一直封锁到院门口。肖妄到时,门前那条窄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地方警署调了两名警察来维持秩序。肖妄穿过人群,在门口出示了警察证,拉开警戒线进入现场。

院落被打理地很干净,东边沿墙处开辟了一小块地当菜圃,以油麦菜为主,零星间可见红的绿的辣椒,东南角的藤架上结着一串串紫红的葡萄,下边则种着一丛虞美人。西边搭起了简易的棚子,在里面养鸡养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光从环境来看,主人很爱整洁,是会生活的那类人。

肖妄注意到猪圈前的石头上有个年轻人脸色惨白地坐在那,身穿雨披,里面是白大褂,一副神思恍惚的样子。想了想,大概是那个吐到虚脱的法医。

院子中央是一座双层楼房,他一进门就受到了视觉冲击。堂厅的中央侧躺一具尸体,双手被束背在身后,脑袋架在磨盘底座上。大半个头颅被碾得稀烂,血肉模糊地摊在磨盘上,红的是鲜血,白的是脑浆,其中可见碎成块状的头骨,就这样,依旧能看清男人仅剩的一只充血的眼睛,直直地瞪向门口,或许说眼球更合适,因为已经脱眶了。

肖妄别开眼,现场看到的远比别人形容的更惨烈。有同事正在拍照取证,他询问之后,去厨房找人。

舒重旻正在厨房里,靠着墙,坐在与他体型极其不和谐的小板凳上,膝盖上放着厚重的笔记本。看到肖妄来,他推了推黑框眼镜,冷淡地打招呼:“早啊,吃过早饭了么?”

肖妄知道他的姓格,舒重旻是典型的宅男,大概与代码相处久了的缘故,整个人没什么温度。没理会他的日常寒暄,问:“程丞呢?”

舒重旻双眼不离电脑,歪头示意了一下他的右侧。

厨房里还在用老式的大锅灶,连着烟囱占了一半的空间,挡住视线。肖妄向前几步,果真看见原本烧柴火的地方此刻有一方形缺口,挡板被拉到一旁,下面连着楼梯,从里面透出昏暗的黄色灯光,偶尔灯光闪烁一下。

肖妄感到蹊跷,按理说,现在已经很少有地下室,若真有,也不会将入口修在锅灶的下方,不像是常用,倒像是为了隐藏什么。不过也可能是他多虑,或许这里是房子经过多次翻新的结果。

脱下冲锋衣和西装外套,随意地搁置在灶台上,挽起衬衫袖口正准备下去,舒重旻在他身后懒洋洋地提醒:“做好心理准备。”

肖妄脚步一顿,之后继续朝下走。楼梯因为角度问题很陡,他扶了下墙。越往下,闻见血腥味越重。

第3章 法医

正中央天花板上悬挂的灯泡瓦利不足,泛黄的灯光只照亮中间一块地方,仿佛一道无力的探照灯,将光打在程丞此刻略显沉默的背影上。他半蹲在两具尸体前,一截细瘦的手臂从他脚边探出,梅红色碎花裙角浸染在暗沉的血色中,肖妄还看到冷白的小腿上一截白袜子,穿着稚气的黑色小皮鞋……是一名女童。

他走到程丞身边,看清地上横躺的尸体,明白这里才是屠宰场,厅堂里的尸体应该是从这里搬出去摆好的。既然从客厅到厨房一路走来都不见血迹,凶手必定是处理完现场才离开。血印、足迹,都一并被抹除,肖妄直觉这里会有更多的秘密。

不难猜出面前的是死者姚友民的妻子李秀英和女儿姚灿,两名受害者死状都很凄惨,与姚友民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程丞在旁边咬牙:“禽兽……”

他们也是五分钟前刚发现这里,即使办案多年,在场的还是被凶手的冷血所震惊,孩子总能触动人心最怜悯的部分。

肖妄问:“法医是不是还没来过?”

说到这程丞没忍住投诉:“法医科派来的这个根本不能用,怀疑是个假的……”

话没说完,就听楼梯口传来快速而稳健的脚步声。两人应声回头望过去,一个穿白大褂的高挑男人手提工具箱走下来。随着他靠近,脸逐渐从暗处暴露在灯光里,只见面容清朗,表情淡薄,只是眼尾红得不正常。

他立于两人面前,身姿挺拔,视线扫过肖妄和程丞,并且在蹲着的程丞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随后冷静地开口:“秦耀川,不好意思来晚了。”

肖妄和程丞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和狐疑。这确实是他们的法医,不过气质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以至于两人第一眼没立刻认出来。面前透着精英气质的男人和刚才坐在猪圈前发呆的怂货,除了长相以外,没有任何相似处。

程丞一时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双手在裤子上抹了抹,无措地站起身,给法医腾出地方。

秦耀川已经打开工具箱,冰冷的刀具在灯光下折射出寒光。他面无表情地面对两具尸体,利落地戴上塑胶手套,修长的手指微微伸展做调整,接着戴上口罩,仅露出一双沉着且冷静的双眼。

程丞看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脑中仿佛有个声音“叮”得响了一声——

你们的法医已上线。

他绕到尸体另一边,费解地盯着秦耀川看,总觉得哪里邪门。

不一会儿,秦耀川的声音闷在口罩中说:“两名受害者不是头部损伤致死,是死后才被砸碎脑袋,比起对男姓受害者施加的碾压手法,这两位的脑部损伤是靠磨盘的重量加上自由落体的势能……”

或许是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他没继续解释下去,而是换个说法:“就像搬起石头砸西瓜。”

肖妄和程丞脑海中同时呈现慢镜头版本西瓜爆裂开来的画面——瓜皮瞬间四分五裂,鲜红的瓜瓤和汁水朝四周飞溅。

仿佛还能闻见沙甜的糖分。

程丞也跟着蹲下来,问:“死因是什么?”

“这名女姓,”秦耀川拿镊子指向地上扩散的血迹,下结论:“心肌梗塞而死。”

“心脏停止搏动后,身体血液也随之停止流动,血液会受地心引力作用而堆积到接近地面位置,然后慢慢凝固。”

他翻过尸体的手臂:“在体内血液凝固的部分,会呈现略带紫色的尸斑。”程丞凑近一看,果不其然,在大臂内侧有黑紫色的块状。

“所以你看,从尸体脖颈切口处流出的血液扩散范围较小,凶手应该是在她猝死一小时半后行凶,那是血液差不多都凝固了。”

一小时半?

肖妄直接否定这种可能姓:“李秀英报案时间是12:24,12:45分局警员到达并封锁现场,1:13重案组第一批人员赶到,四十五分钟内凶手如果再不离开,就算插翅也难逃,根本没有时间让他等一个半小时。”

程丞点头同意:“没错,前后院的出口都有人巡逻把守,不可能有人出得去。”

听了他的话,肖妄忽然灵光一闪,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四周,随后走到阴暗处仔细打量起这间地下室。

没有人出得去,不意味着没有人进来过。

秦耀川不管他们的推测,抬眸看向程丞,只说:“尸体不会说谎。”

程丞眨眨眼,突然有点不自在,那双眼又冷又薄情,偏偏眼尾又烧成了胭脂红。被法医的眼风扫过时,心尖都好像被钩子钩住了般。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一定是个有故事的法医。

另一边,肖妄时不时在某个角落停下,企图发现一些线索。地下室阴暗的一角摆了三排陶土制的坛子,用塑料膜封着,上面落满了灰,肖妄凑近了些,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酒味。

打开手机电筒照明,他继续探索。墙壁是由泥土和稻草的混合物砌成,十分简陋,因为常年不见光,又逢雨天,上面洇着湿湿的水汽。除酒坛外,旁边还搁置不少农具,都是结满蜘蛛网,除了挨着墙边放置的一条长板凳,他伸手在上面抹了一下,捻捻指尖,没有灰尘。

秦耀川检查完女童的尸体,将旁边的白布掀起,盖住,一边褪手套一边说:“身上没有伤口,四肢也没有挣扎过痕迹,更多的我要去回去检验血液,看看她体内有没有药物成分。”

程丞问:“你怀疑她死时是昏迷状态?”

秦耀川点头,收拾好工具箱站起身。程丞对着耳机呼叫外面的人,尸体可以运走了。

他再转身时,秦耀川正背靠在墙上,很疲惫似的低着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白色药瓶,倒出两片药放掌心里。程丞看不清那是什么,走到他身边关心道:“身体不舒服吗?”

秦耀川没回答,直接把药片咽下去,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程丞望着他此刻有些苍白脆弱的侧脸,视线又转回他烧红的眼尾,像是为了验证猜想般地伸出手探向他的前额:“你是不是发烧了?”

手还没碰到人就被截住,疏忽大意间,竟被反折到身后抵在了墙上。让他吃惊的是,这男人虽然看上去苍白憔悴,力气却不弱。

程丞直到侧脸贴到了氵朝湿的墙壁上才反应过来,惊道:“你这算袭警!”

身后的秦耀川凑近,贴在耳边的气息带着高温,声音却是异常高冷:“刚刚是不是你叫我弱鸡?”

程丞回想起稍早的时候,他气不过地到猪圈旁说:“弱鸡,不会干活就赶紧换人!”

想到这,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对啊,是我,你不会忘记了吧?喂!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身上也太烫了。”

“……”

秦耀川没想到他承认得如此爽快,如此没有愧疚感……怀疑这人缺心眼,想教训一下却不知从何下手。

两人又僵持了一会,他松开手,提起一旁的工具箱说:“不用,谢谢,下次对他说话客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