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福兮,乃祸之所倚;祸兮,乃福之伏。”就在我家庭、事业事事顺意的同时,我和飞飞的感情出现了一次波折,这件事的起因也许在我、也许在飞飞、也许在香平。
这一个月来我天天都在水泥厂、水泥厂仓库、七里庙这几个地方打转,晚上一般都有应酬,但我绝对没有忘记过妈妈,忘记过飞飞,每天不管应酬怎样,晚上12点以前我一定回家,每天不管怎样应酬,我肯定至少给亲爱的飞飞打一个电话,虽然他有时接,有时不接,但我也习惯了,他不接的时候我就给他发几条带彩的短信逗他开心。
但是我不可能把飞飞天天带在身边,这天晚上我本来约好周厂长一起出来吃饭的,因为周厂长临时有事不能来,再约老付时,他在打牌,也不能出来,我看看时间还早,就准备到五里新村餐馆那边去。走到宿舍里,灯开着、门也开着,可就是没有人,澡堂也没人,打两人的手机,都在锁着的屉子里叫唤。这就奇了怪了,他们会去哪里呢,如果是外出,一定会带手机,餐馆里也是大门紧锁着,他们去哪里?我又问了自己一句,香平可能和他的铃子在一起,但飞飞没地方可去啊,他应该在宿舍里啊,想到香平和铃子在一起,我就有些心烦意乱了。
餐馆后面是这家公司的两间仓库,仓库中间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夹廊,女老板通过老公老付的关系在一间已经废弃的仓库后面隔了一间房,作为她那里女服务员住的地方,铃子就住在这里。今天我感觉这条长长的夹廊似万丈绝壁峭立,逼仄着我的心。他们果然在这里,香平在这里,铃子在这里,飞飞也在这里,更加可怕的是那个梅子也在这里。
夹廊里远远就传出了他们的笑声。这条长长的夹廊对我来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慢慢磨着我的两条腿,毫无知觉地、鬼使神差地向前走着,透过窗帘的缝隙,里面灯火通明,天气虽然有点凉,但他俩都赤膊着上身,铃子和香平坐成对家,飞飞和梅子坐成对家在打拖拉机(扑克牌的一种玩法)。飞飞和梅子好象已经很熟络了,窗帘的缝隙比较大,里面四个人的表情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铃子在大声地数落香平的牌出得臭,他和梅子正在旁边得意地笑着,看得出来,他们这边占着上风。
“你是么样出牌的,把我的‘拖拉机’也拆了。”铃子不依不饶的数落着,香平只知道傻笑。
“今天你们输了吧?该你们洗衣服了。”飞飞得意地望着香平和铃子说。
“洗衣服可以,那把你的内裤拿出来。”香平望着他的表哥有点不服气地争辨道。
“凭么事咧,昨天梅子又不是没有答应帮你洗,是你屋里铃子自己不答应的啊,愿赌服输啊。”飞飞继续得意着他的得意。
“那昨天梅子少洗了一件,今天铃子也要少洗一件。”香平继续强辨着,然后讨好对铃子说,“对吧,铃子。”虽然我不清楚香平和铃子之间的关系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但香平的内裤都是铃子来洗了,说不定关系已经突破了。
“哎哟,不就是一条内裤吗,你们争得那大的劲,我来洗就是了。”梅子大大方方地说道。这句话把我所有的世界都击溃了,飞飞的内裤你能动吗,那是我圣洁的图腾,它包裹着我的热烈,我的至爱,我灵魂的依附,我全部爱情的归宿。你这个毫无廉耻的女人,一看到帅哥就什么脸都不要了,不行,我坚决不能让他动飞飞的内裤,哪怕失去我的生命。
我有点气急败坏地闯了进去,里面四个人都是一惊,我的眼睛没有立即望向他们,在这个房间各个地方瞍睨着,果然门边的一个盆里泡着一盆衣服,那红色的三角裤赫然其间,那熟悉的颜色赫然其间,那令我心醉的颜色,这令我心碎的颜色,我眼睛里只有这种洗得发旧的红色,我的脑中也只有这种洗得发旧的红色。
我的失态可能让他们有些愕然,飞飞先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一把扶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笑着对我说:“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喝多了?”熟悉的声音,温柔的语调,性感的笑容,强烈地冲击着我,我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接着就是泣不成声,所有的委屈全部迸发出来,成为泪水无穷的动力,身边的他一下就蒙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么样了啊,你么样了啊,又有么事?”飞飞的声音有些急,听得出里面的关怀。然而我的理由能够说出来吗?“到底是么事,走,走,走,到我们那里去说。”说着架着我往向外走,香平还算有点良心,抢了几步,和飞飞一起扶着我往外走,在他们有力的搀扶下,我软绵绵地身体身不由己地跟着他们出来了,来到他们的宿舍时,我的心情才有那么一点点平静。飞飞扶着我在一张床上坐下来,香平拿来一条毛巾,我接过来,毛巾上浓浓的汗味亲密接触着我的嗅觉,也清楚着我差点发狂的大脑。
“这有什么呀,不就是洗个三角裤吗,又不是和她上床,你自己在蔡甸的时候还不是让服务员给你洗过衣服吗,男人嘛,天生就有点懒,天生就不喜欢洗衣服,你又不在飞飞身边,他让人给他洗洗衣服有什么了不起的?”毛巾长时间地遮盖着脸,我不断安慰着自己,飞飞一把扯下毛巾,“到底是么回事?”逼问了我一句。经过刚才的清醒,我更加不敢把我的理由说出来,何况还有香平,但是我还没有编好故事把这个事情给遮掩过去,只有什么都不说。
“走,找个地方喝酒去。”我有点烦躁,站起来提议道。
“不说是么事,我不去。”飞飞以为我有什么事,非要刨根问缘。
“飞飞哥,我们就陪江哥一起去坐下,让他边喝边说。”香平说道,香平和我喝过多次酒,他可能知道我有些话会在酒后说出来,因此就这样劝着他的表哥。
听了这话,飞飞站了起来,把毛巾递给我,“出去洗个脸,看你这个样子,别个还以为你被我和香平欺负了。”听到他这个话,想起在我的房间里两个帅哥联手把我按在沙发上的那一屋春色,我笑了起来,哭过以后再笑真的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鼻腔里的鼻涕被突如其来的笑居然撑出了一个气泡来,飞飞和香平看到这种情景,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好意思的走到屋外,就着简易的水龙头,一边洗着脸,一边继续清醒着自己的大脑。洗完之后,我走进房间里,他们俩也穿上了外衣,一起出了门,就在五里新村旁边的一家小酒店里坐了下来,叫了一个酸菜鱼火锅和几个小菜就着一瓶白酒就吃了起来,喝白酒是香平提议的,他说天有些凉了,喝啤酒冷,我们也都没有反对。其实天也不算太冷,起码我现在没有一丝凉意,相反,我的情欲被刚才的事刺激得无比坚定起来,“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和飞飞在一起。”我在心里说了一句。
酒过三杯,飞飞就开始关切地问道:“你今天是么样,是生意做得不顺,还是屋里有么事?”飞飞的话启发了我灵感,顷刻之间,我的故事就编好了,我把杯子对着他们举了举,两个人喝了一大口,我只轻轻地抿了抿,本来喝白酒就不是我的长项,按照那顷刻之间的思路,先长叹了一声,按了一句伏笔,“现在做生意真他*的难,外面谁哪个都是大爷,”为了把这个不存在的故事编得更象一点,我还要想一下怎么说,就又把酒杯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他们又很爽直地喝了一大口,平分到他们杯中的三两多酒一下就过半了。
“今天那个指挥部的一个姓李的副指挥长,今天喝多了,拿我屋里上人出来说事,我心里蛮烦他,嘴里又不好说他么事。”“是的,现在外面的人蛮多都是这样,为这点小事,你何必烦成这个样子?来,江哥,喝一口。”香平劝着我。
我又就着杯子抿了一小口,接着说道:“你说我没有什么事,但是我听不得他张口闭口地骂人。”我假装有点气呼呼的。
“算了,外面做生意哪有这好的咧?”飞飞也劝了我一句,又对着我举了举杯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外面做生意那只能这样。”这时香平发现我的杯中酒动都没有动,就有些不满地对我说:“江哥,你快点下啊,我们都快完了,你还有这多,么样搞啊?”我只好求饶,“白酒我真的不行,刚才那一下哭的时候,胃又有点不舒服,我喝点啤酒好不好?”“算了,香平,不能喝就放倒,就让江哥喝点啤酒算了。”飞飞还是关心我的。
“那酒倒出来怎么能够放倒咧?”香平看来喝得有点高兴了,毕竟这小子这段时间来春风得意,然后有些得意地望着我说:“今天这样好不好,江哥你服不服输?”他的舌头好象有点大了,我不解他的意思,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好,那你的酒,我和飞飞哥分了。”说着把我的酒往飞飞和他的杯子里匀了匀,他现在显然还是清醒的,还知道飞飞的酒量不如他,他给自己倒多一点,然后嚷道:“老板,拿瓶啤酒来。”
啤酒就象润滑剂,我的思路进一步开阔,接着刚才杜撰的故事,展开说了起来,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把那个李副指挥长怎么以势压人,怎么强迫我超额供货,又不跟我结帐等等,絮絮叨叨地对着这两个帅哥说了起来,我这方面还真是接妈妈的代,可以絮叨个没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万万没有想到,飞飞把我今天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就在我要第三瓶啤酒的时候,他们的白酒也喝完了,但是酒兴都还没有减,“你们还拿点啤酒漱个口,么样?”我先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算了吧,明天还要上班。”飞飞显然还没有失去理智,但香平不答应,“明天有么事,该切的切,该片的片,江哥这段时间难得到我们这里来一回,就陪他喝一下咧。”香平既然这么说,飞飞也不好拒绝,我看到那个酸菜鱼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又上了一份,让多放一点酸菜。那天酒喝得很高兴,到后来,又是香平先发动战争,他对着我说:“江哥,其实你还是蛮脆弱的啊,那点小事,值得你那样大哭吗?你在外面当老板当惯了吧,受不得委屈吧?”原来他是这样理解我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酒后真言般地评价我。“来,今天我和飞飞教你么样在外面做人?”这还是一件好玩的事,他教我怎么做人,这本身就有点搞笑,我倒要看看他下面有什么套路。
“你今天自己说是不是喝输了?”香平的舌头更加大了,要是平时我是死也不会认输的,但是今天我想看一看这个帅哥到底有什么套路,就点了点头。
“点头不行,要说。”看来这个帅哥是真的在教我怎么受委屈,他两眼有点发直了。
“是的,我今天喝输了。”我就配合一下这个帅哥。
“说,你和哪个喝酒喝输了?”他有点不依不饶。
“我和你喝酒喝输了。”我现在还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通常象香平这种会喝酒的人酒喝多了,他的思路比平时要开阔的多,这我深有体会。
“还有咧?”香平冲飞飞看了一眼,那意思很明确了,我又没有喝多,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还有飞飞。”我说。
“错了沙。”“错了,么样错了?”我丈二的和尚,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先把这杯酒喝了它,我再告诉你。”他还卖起关子来,要是在外面,这就是要我喝酒的套路,但今天不同,今天是他要教我做人,我太想看到他下面的招了。
我就把那杯酒一饮而尽,我又没有喝多,到现在我也才五瓶而已,下步就看这个帅哥的招数了。
“唉,这就对了,你说,我是不是你的拐子(武汉话,意思是哥哥)?”“么事啊?!”我有点吃惊。
“你刚才说你喝输了沙,喝输了那还不小一些,叫哥哥。”香平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打了我一下。
这有点强词夺理了,我就和他争辨了几句,他就说:“么样,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这句话倒噎得我无话可说,原来他在这里等着我。反正是开玩笑,我就笑着叫了一声哥,他得寸进尺,非要我叫他香平哥才行。我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我身上找铃子的感觉,就再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叫了他一声“香平哥。”飞飞在旁边满脸醉意地笑着看着我们俩。哪知道香平又进了一步,指着飞飞对我说:“飞飞哥是我的哥,你应该么样叫他?”我被他整得没有话说了,就又对着飞飞叫道:“飞飞哥。”“唉,这就对了,记倒啊,以后只要是我们喝酒,你就要叫我们哥,听倒没有?”这句话还真是让人有点哭笑不得。
今天这个故事的代价不小,首先被这个帅哥教导怎么做人,然后又在他一步步的套路之下,被他引入瓮中,被挤兑着叫他哥,而且是当着许多不认识的食客面前,叫这两个比我侄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子哥哥,真是丢脸,用句武汉话来说,那就是十五玩灯碰到大雨——玩转去了。香平更加得意起来,酒兴也更加高了,高声叫着我:“小峰,给拐子们敬酒。”既然是玩笑,就把它推向一个高潮,我假装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对着香平说:“香平哥,小弟敬你一杯酒,我干了它,你随意。”说着我又一饮而尽。他看着我笑得很大声,也是一饮而尽,然后指着飞飞对我说:“你还没有敬飞飞哥咧。”我又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对着飞飞说了一番同样的话。
那天的酒喝得非常高兴,我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喝酒,但只有这场酒会我印象深刻。散场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我喝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那家建筑公司的大门已经关了,我们又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公司的侧门叫开,飞飞和香平明显就是喝多了,虽然他们尽量让自己走路直一点,但还是走不直,两人还就在汉阳大道边撒尿,虽然是晚上,但是这里是武汉市汉阳的主干道,车流不息,他们俩好象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回到宿舍里,他们俩还有些酒兴未了,脱了衣服倒在各自的床上还说了一会话,他们让我睡在王师傅那张床上,我躺下不久他们俩就睡着了,细细地酒鼾又一次拉动着我的欲望。我都快一个月没有和飞飞在一起了。
帮他们脱下身上的衣服非常容易,但是我能帮他们脱掉这个世界强加给我们的束缚吗,我能改变他们的取向吗,这似乎与登天无异,但毕竟每次这样的时刻,我就感觉和天近了一步,我要一步步走下去。我轻轻地坐到我亲爱的飞飞身边,为同时占有他和香平感到愧疚。对不起,飞飞,今天我在你身边发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去碰别的人,也不会让别的人碰我,我的生命和身体只属于你。
我跪在他的床边,轻轻掀开搭在他身上的被单,一点一点地掀开,我最钟情的地方,我最迷恋的地方,我爱不释手的地方,我魂牵梦萦的地方,我神魂迷茫的地方,那里是我的梦里水乡,是我的全部,是我的归宿。我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那里依然是旧模样,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力一般,虽然被酒迷醉得有些疲惫不堪,但是那天生硬度本身就说明他还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把头轻轻靠进飞飞的脸,唇轻轻地挨着他的唇,他的鼻息刺激着我,挑逗着我,我用舌头轻轻撬开他的牙齿,在他的嘴里轻轻搅动着,虽然有些酒味,但是他的嘴里有点甜,是那种淡淡的甜,若隐若现的甜,那沁人心脾的甜香从我的舌尖出发,贯穿着我全身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寸肌肤,我的意志和身体都在燃烧,我燃烧着,意志在空灵的宇宙里自由翱翔,我的身体燃烧着,在秋风的凉意里依然发烫。
我忘情地吻着,周边的世界已经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只有我和他,我的情感在我的宇宙里如梭飞翔,我的唇,我的舌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游移,终于来到我情感的圣地,我象一个朝圣者,不,对于这片只属于我的地方,只有我开垦过的地方,我辛勤付出的地方,我就是一个虔诚的朝圣者,我轻轻地含着他,反复地吮吸着。“飞飞哥,飞飞哥,”我的精神心甘情愿臣服于你,我嘴里含含糊糊地、轻声地、忘我地叫着这个我生命中的男人,虽然他没有清醒,但我不离不弃,你就是我的全部情感了,我要和你的生命发生化学反应,我们要中和,我们要相溶,然后一起幻化在我们生命的每一刻。情感的高潮终于来临,大海啊,吞没我们吧,大地啊,埋没我们吧,宇宙啊,就让我们在你无量的空间里消失吧。
夜还是那个夜,激情的夜过后,它还是平静的夜,飞飞依然安详,依然平静,完全没有和我一起溶入到我的情感。虽然他让我把手搭在他的腰间,甚至让我占有他情感的圣地,但是我依然感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借居者,特别是经历了昨夜,这感觉更加强烈,我生命中最炫丽的红色已经不属于我,它已经被一个女人蹂躏,也许还将蹂躏下去。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让这种情况持续,我穿上三角裤,跑到夹廊里,那炫丽的红色无辜地暴露在月光下,铁丝衣架冰冷地撑住它,无助地在秋风中飘荡,它在等待我去拯救它,它在期待我去拯救它,我毫不犹豫冲上去,取下它来,它显然被那个可恶的女人仔细蹂躏过,它很憔悴,我的心在痛,我的泪在流,我在秋风中发抖,让我来温暖你吧,我把它轻轻地贴在脸上,向宿舍走去,在宿舍里我脱下我的内裤,穿上它,那曾经被我拉得有点松的裤腰,刚好合乎我的腰围,我再用我的内裤保护着它,它曾经被一个无情的女人用凉水和秋风拷打,以至于它的冰凉的眼泪还湿润它身体的全部,我要用我的热情,我的赤诚,我的温度慢慢温暖它,感动它。
香平在黑夜里翻了个身,夜开始结束了,这个世界的黎明也要开始在这即将结束的时候,这短暂的夜啊,多么令人神往,多么令人留连。我还是给飞飞把那层束缚套上,他也许还不习惯没有束缚的日子,我既然还借居在他的灵魂里,我就要保护他的身体,这也是我灵魂的家。不能让任何人嘲笑他,哪怕是曾经的香平也不行。
我静静地躺在王师傅的床上,这是飞飞指定的我身体的临时憩息地,我毫无睡意,忍受折磨般地静候这个世界黎明的到来,然后套上面具学着做这个世界的正常人。天始蒙蒙亮的时候,飞飞从睡梦中爬起来,从简陋的桌上拿起一个杯子就往口中倒,那个杯子是空的,我连忙下床,接过他的杯子,从桌下拿出一个暖水瓶,结果也是空的,我摇了摇,他看到我的动作,睡意朦胧地对我说:“就到外面接点自来水,快。”
我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就到外面接了一杯凉水进来,他一口气全部喝完,放下杯子,又倒在床上。我怜惜地看着他,把他被单给他掖了掖,他从被单里伸出手来拍拍我的脸,对我说:“你也去睡吧。”我无言感动,他在关心我,他心里还有我,我也许可以存储到足够的勇气和信心,存储到足够的关爱和梦想,购买我爱过的借居地。这一切都需要物质作保障,我要努力,在这样一个初秋的清晨,我暗暗对自己说道。